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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39 节

第239章 第238章 坠崖
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4,878 字

  按照东陵礼制, 太女的忌日并非文武百官都参加祭奠。

  除非太女生前已监国理政,又或受陛下特别喜爱与看重,于是升为国祭。

  国祭这一日文武百官需暂停一切公务, 素服一日必须参加。

  大皇女身为前太女, 陛下对她感情深厚, 依惯例按国祭施行。

  由于大皇女生前交代过, 她的园寝一切从简, 无需建享殿,所以只设有用来祭奠的祭台。

  此时祭台前, 文武官员们已着素服,依序分列两侧。

  昨晚钦天监已观天象, 今日会有一场大雨, 为了仪式顺利完成,又不耽搁太女回京, 礼部已经算好时辰,筹备周全只待太女一行人到来。

  突然一道嘹亮铿锵的声音传来。

  “太女驾到——”

  百官闻声,转过身子, 纷纷站好, 躬身朝太女经过的主道行礼。

  而大皇女的祭日, 对白书宁来说就是破局的机会, 也是将秦一澜的身份公之于众的好时机。

  白书宁看着已经站好的官员们,回头看向秦一澜, 低声道:“这条路注定会经历不少磨难, 一旦踏入便不可再回头,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
  其实白书宁知道,除了还有很长的漫漫岁月,也有数不尽的未知挑战。

  这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, 是极具沉重的。

  若她选择往后一步,她也支持。

  秦一澜眼神坚定,“一澜不惧亦不悔。”

  “如此便好。”白书宁浅浅一笑,伸手牵着秦一澜朝她们走去。

  果然众人见太女牵着一个陌生的孩子,这画面很是突兀,套住了所有人的视线,她们的眼睛陡然睁大,偷偷地盯着秦一澜看。

  俗话说故人之子有故人之姿。

  就秦一澜这模样与气质,当这文武百官一露面,尤其今日还是大皇女的忌日,在这样特殊的日子,秦一澜的出现,根本无需多言。

  再加上有白书宁这个太女在旁,秦一澜的身份不言而喻,也毋庸置疑。

  而白书宁根本没心思观察这些群臣是何反应,此时她的全部注意力,被祭台后一处种满秋海棠的坟冢所吸引。

  没错,就是土堆成的再普通不过的坟而已。

  而上面的秋海棠正朵朵绽放,随风自由摇曳。

  这是白书宁第一次来皇陵。

  来时的路上就已经见识了皇陵的规模宏大,雄伟壮观。

  但来到太女陵,这里带给她所见所感完全不一样。

  陛下如此偏爱大皇女,断是会好好厚葬她,如今却是如此简单,想必这定是大皇女生前自己要求的。

  而这秋海棠……

  白书宁根本无需思索,首先就想到一人——秦海棠。

  听说秋海棠又叫断肠花、相思草。

  大皇女这是借物思人呐,足以可见大皇女对秦海棠深爱不已,哪怕死后也将这份爱意宣出于口,永续世间。

  白书宁心中五味杂陈,静静地看着坟上盛开的秋海棠,脑海思绪万千,既为大皇女与秦海棠二人缠绵悱恻、凄凉动人的爱情故事所感动,又对陛下和大皇女之间的母女亲情深有感触。

  她也终于明白陛下埋葬心中多年的悲痛与隐忍不发的爱意。

  而她此行的目的,陛下又岂会不知,如今看到坟上的秋海棠,这便是陛下给她的肯定答案。

  陛下默许秋海棠的存在,意味着其实陛下已经放下了一切,心里早已接纳了一澜这个孩子。

  看来这次祭奠结束,她得带一澜进宫见陛下。

  随后在白书宁的陪同下,秦一澜长大至今第一次给从未谋面的阿娘上香祭拜。

  一切祭奠仪式结束后,天色也越发昏暗,白书宁也不多耽搁半分,便先行启程回京。

  *

  皇陵周围多山,其山脉极其浩大壮丽,群山起伏不断,林间草木葱郁,古树参天,这盎然的勃勃生机却有着浓浓肃杀之意。

  陡峭断崖之上,蒙面之人悄无声息地站在这,耳边山风不断呼啸,衣袍猎猎翻飞作响。

  她俯瞰向下,两只眼睛犹如泛着绿光饥肠辘辘的豺狼,正窥视山下的一举一动。

  这时一黑衣人现身上前,“首领,一切准备妥当,只待您一声令下。”

  为首蒙面之人目光森冷,带着嗜血般的冷笑,“这一次定让她有去无回!”

  回城的路上,太女与皇女们一行人先行离开皇陵。

  苏依依动作流利地翻上苏瑾言的马车,毫不客气掀开帘子地往里一坐,看着不请自来的苏依依,苏瑾言愣了一瞬,旋即眼里闪过一丝嫌弃,但还是朝她客气微微一笑,“五皇姐来此有事?”

  “你说呢。”苏依依嘴角扬了扬,意味深长道:“风高放火,月黑杀人,瞧瞧这昏暗的天色,可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时机。”

  苏瑾言面色渐冷,“瑾言不知道五皇姐在说什么。”

  苏依依双眸眯了眯,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“装什么糊涂,你以为你能瞒得了我吗?太女敢将秦一澜带来皇陵,下一步就会带她进宫见母皇。虽然她生父身份卑微,但毕竟是大皇姐的孩子,是她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,也是……母皇唯一的嫡长孙。正所谓女承母业,这凤位说不定就是那孩子的,那孩子要是真当上了皇帝,这杀父之仇……”

  苏依依轻笑出声,“这一次便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
  苏瑾言眉头深锁,语气不善道:“怎么,五皇姐是想分一杯羹?还是想横插一手?”

  “我嘛......”苏依依笑意深深,“自然是有我想要图谋的。”

  遮云蔽日,荒郊野岭,这时林间窸窣微响,一群山鸟忽然飞离而去。

  右小盈眸光陡然一凛,与江安然相互一视,各自握紧剑柄环顾四周,同时苏鹿笙这边也察觉到什么,朝银元和梦姑使了一个眼色,一同勒紧马绳紧密靠近秦一澜所在的马车。

  突然!

  “嗖——”

  林间一支利箭朝马车急速射来,苏鹿笙眼疾手快,长剑一挥顷刻斩断箭矢,随即银元将袖中信号烟花朝天一放。

  而这突如其来

的变故,瞬间令侍卫们戒备,当即拔出长刀。

  果然下一刻!

  “嗖!嗖!嗖!”

  无数支箭如雨点般齐发,一轮接着一轮,从未停顿,攻势极其迅猛。

  幸好右小盈与江安然配合极其默契,一人护主安危,一人护马不受伤。

  白书宁听着外面嘈杂的动静,微微拉开帘子察看外面形势,果然场面一片混乱,同时发现地上已有不少中箭而亡的侍卫。

  她不禁蹙起眉,看来对方这一次做了十足的刺杀准备。

  这时漫天雨箭终于停歇,忽然无数蒙面黑衣人从四周涌现,提着刀飞速围了上来。

  可大部分群黑衣人直奔秦一澜那,白书宁登时变了脸色,当即命江安然去帮世女。

  怎料没一会儿,一道马儿痛苦的嘶鸣声响起,紧接着马车莫名剧烈摇晃,猝不及防的白书宁没坐稳,“砰”的一声,整个人重重往后倒去,疼得她皱紧了眉头,然而还来不及扶住,接下来又是一阵猛烈颠簸,马车好似停不下来。

  她大声唤道:“小盈!小盈!”

  右小盈闻声一回头,只见马儿好像突然受了什么刺激陷入癫狂,驾着马车横冲乱撞朝前跑去。

  “不好!”

  右小盈顿感不妙,立刻收回剑,就近找了一马匹,结果突然一道人影先她一步,从她眼前骑上马飞速离去。

  “五皇女!”右小盈看清来人,不由皱起眉,于是想赶紧又找一匹马,结果被三四个黑衣人纠缠。

  另一边苏鹿笙正与人交战,听到身后阵阵马蹄声,她皱了皱眉,快速寒刃一闪,只见面前黑衣人痛苦捂着血流如注的脖子,在倒地的瞬间没了气息。

  她趁此间隙,回头一看,刚好望见五皇女骑马而去的背影。

  她立刻来到九皇女的马车一探究竟,果然一把掀开帘子里面已经空无一人。

  她再扫了一眼周围这群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,虽是个个训练有素,但发现群龙无首。

  这不应该呀?

  苏鹿笙眸光渐凝,飞速思索。

  忽然她眸光一闪,立刻环顾四周,果然书宁乘坐的马车已经不见。

  看来她们的目标不是一澜,而是……书宁!

  想到这,苏鹿笙脸色大变,心里瞬间涌现一股不安,马上道:“你们在此护着孩子!薛大人马上带人赶来!”

  说完,她翻身上马,朝苏依依离开的方向急速驶去。

  这时看到信号烟花从皇陵匆匆赶来的陆越澈,正好见苏鹿笙骑马朝另一边去,她快速扫了一眼当下混乱的人群,发现寻找不到白书宁的身影。

  突然她也意识到什么,直接追了过去。

  山道上灰尘滚滚,马车完全不受控制,颠得白书宁头晕目眩,再这样下去,她感觉身体都快被撞散架了。

  于是她一咬牙抓住窗沿,飞快掀开帘子刚来到车外,就把她吓了一大跳,只见前面就是悬崖。

  白书宁立刻用力勒紧缰绳,试图逼停马车,可马匹就像发疯了一样,手中的缰绳根本用不上,千钧一发之际,白书宁弃车纵身往旁一跳,与此同时马连带车一起坠入悬崖。

  但周围云雾缭绕,很快就看不见马车的影子,也听不到一丝声响,足见这个悬崖极高且深不可测。

  见此一幕,白书宁脸色不禁泛白,坐在地上喘息,额间沁着冷汗。

  她要是再迟一步,定是也要跟着掉下崖。

  就在她惊魂未定时,突然身后传来异常的响动,白书宁瞬间警觉,起身回头一看,不知何时数名黑衣人围了上来,手握刀剑直指她。

  “原来你们想杀的是我。”

  白书宁见此架势,渐渐蹙起眉,清冷幽深的视线越过那群杀手,直接盯着后面披着黑色斗篷,看不见面容的人,“苏瑾言你好大的胆子!竟然带人行刺本宫,你就不怕陛下问罪于你!”

  “问罪……”苏瑾言冷笑一声,也不再装了,“我本不过就是一件被人利用的工具,随时都可以弃了,你觉得我会怕吗?”

  白书宁听到她这话,眼里浮现一丝疑惑。

  苏瑾言缓步走上前,其他杀手自觉让开一条道,她抬眸对上白书宁的眼睛,阴恻恻道:“事到如今,不妨告诉你,当年大皇女为何相思成疾,早早病逝,因为……我骗了她。”

  白书宁闻言,眸光瞬间如同一潭寒水。

  苏瑾言语气轻轻,充满不屑,“当年大皇女暗地里让我寻找秦海棠,我假意寻人,骗她找到了人,还说秦海棠在她走后,茶饭不思,形销骨立,还感染重病,卧榻不起,大皇女一听心急如焚,当即就吐了血,之后没多久她就病逝了。”

  见苏瑾言这个罪魁祸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,一幅冷漠至极、不知悔改的样子,白书宁心中怒火瞬间翻涌,手指攥握成拳。

  “苏瑾言!”

  “要怪就怪陛下!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!”

  苏瑾言恶狠狠地瞪着白书宁,脸上带着愤愤不甘的怒色,咬牙道:“之前她偏爱大皇女,现在她又重视你,她越是看重谁,我越是不会让她如愿,我就是摧毁她所有的希望!我就是要让她再一次尝尝丧女之痛!”

  白书宁冷冷道:“可就算你杀了本宫,这皇位也不会是你的。”

  “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名正言顺,只要能达到目的,我可以不择手段。”苏瑾言扬起眉,目光阴险毒辣,“至于你……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聪明,背地里用手段一点一点地削弱我手中权势,令我在朝中处处受制,也正如此,我今日必须除掉你这个绊脚石!”

  苏瑾言抬手一挥,“给我杀了她!”

  她身后其他杀手纷纷发动攻势,白书宁下意识后退,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悬崖,已经无路可退,眼下唯有殊死一搏。

  几番围剿后,苏瑾言站在外围,看着还完好无损的白书宁,脸色阴沉难看,“这么多人还杀不了她!统统废物!”

  她不再耽搁,瞥向一旁黑衣人,“记住!这是你最后的机会!速战速决!”

  “是!”那人阴狠一笑,趁白书宁与其他杀手交手时,拔出长刀凌空而起,直接朝白书宁面门劈来,不过幸好白书宁有所警惕,关键时刻撤身后退,躲闪及时,但也因此人功力深厚,比其他杀手更要难缠,瞬间令她徒增数倍压力。

  尤其那人刀刃黑得发亮,已然淬了巨毒。

  这要稍一沾染,必然没命可活。

  她本以为拖延时间,右小盈定会带人来救她,可过去了这么久,仍不见其他人来,看来苏瑾言定是派人阻拦。

  苏瑾言看出白书宁的心思,冷冷一笑,“你死心吧!别垂死挣扎了,此时此刻不会有人来救你,今天就是你的忌日!给我杀了她!”

  未等白书宁喘息,片刻之间这些杀手连带那人齐齐杀来,白书宁深知势单力薄,不敌对方,再加上她刚刚与她们交手缠斗,此时体力快耗尽,在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。

  苏瑾言今日本就为杀她而来,绝不会给她留任何活路。

  白书宁思忖片刻,深吸一口气,突然转向身后的悬崖。

  这……或许还有机会……

  “想走?”苏瑾言很快看出白书宁的意图,同时听到身后渐渐逼近的马蹄声。

  “有人来了!九殿下该走了!不然就会被人看见您!”侍卫急道。

  苏瑾言见白书宁就要逃走,心里极其不甘,差一点点她就可以亲眼看白书宁死。

  “九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侍卫催促道。

  苏瑾言死死盯着白书宁的背影,此刻这是她唯一的机会,也是最后的机会。

  她双眸微眯,还是一把夺过一旁的弓箭,用力将弓弦拉满到最大的弧度。

  在白书宁将要纵身一跃时,苏瑾言瞅准机会,蓦地手一松,离弦之箭急速射去,精准地刺穿白书宁的胸口。

  苏瑾言见射中了白书宁,兴奋地得逞一笑。

  同时突然霹雳一声,昏暗的天际炸起一道惊雷,如山崩地裂般,响彻四方。

  滚滚雷声,震耳欲聋,震得在场所有人心惊胆颤,个个眉头紧锁,下意识捂住了耳朵。

  而白书宁的身体就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僵住,她皱起眉,低头一看。

  此时她中箭的胸口处的鲜血沿着箭矢不断往外涌出,很快染红了身上的素白长裙,下一秒白书宁眼睛一黑,很快失去意识,整个人如同幽冥里妖冶红艳的曼珠沙华,直接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
  “姐姐!”

  “书宁!”

  “太女!”

  苏依依、苏鹿笙与陆越澈来的途中遭遇袭击,等赶到时刚好见到白书宁中箭坠崖一幕,三人脸色瞬间白如纸张,惊呼声四起,发了疯似地飞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