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第176章 坦白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5,618 字
陆越清靠在女子的肩侧, 在她看不见的视线里,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悄然滑落,声音却是平稳如常, “妻主, 阿清回了陆府, 阿娘已安心, 至于那块红玉……”
他顿了顿, 喉咙有些艰涩道:“姐夫他说,他之前弄错了, 宫里并无遗失,那块红玉不是宫里的贡品。而阿姐她猜测定是有些朝中官员为了讨好韩家, 不惜花重金从域外买来, 又怕韩家不收,就没留名。阿姐和姐夫一致提议, 既然此玉无处可退又用意不善,让我们捐给护国寺,也算是妥善地了结此事。”
白书宁眼睫一颤, 静默片刻, 道:“所言有理, 那此事就交给阿清了。”
陆越清偷偷地抹掉眼泪, 故作无事地抬起头来,一脸关怀之色, 轻声问:“妻主你今日身体可有什么不适?伤口有没有好些?还疼吗?”
白书宁素来心细眼尖, 看到少年眼尾一抹淡淡的湿润,她眸底飞快划过一丝异样,笑着摇了摇头,“金大夫拿来的都是极好的膏药, 我想没过多久伤口便会愈合的,所以你呀别太担心了。”
陆越清一想起妻主受伤那日,哪说不担心就真不担心,但为了让妻主安心,他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随后道:“妻主你在这好好休息,阿清去趟沐春园,同祖父说明一下情况,也好将此事尽早告一段落。”
陆越清走后,白书宁也没了看书的心思,那玉到底有没有问题,她早已知晓实情,所以阿清所言,她自然不会信。
但阿清微妙奇怪的神色,也让她清楚明白那红玉已惹出不少麻烦,至少有人知晓了她身份的事。
不然她们为何还要骗她……
正当她思索时,忽然窗户一响,下一刻两道人影直直站在她面前,白书宁吓了一跳,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苏鹿笙和薛英,“二位来我这大门不走,何时添了翻窗入户的毛病?”
苏鹿笙与薛英各自找来凳子,坐在白书宁榻前,见她们一直盯着自己没说话,察觉到二人的不对劲,白书宁敛了敛眸,思量片刻,笑道:“为何这般看着我?难不成我这脸上有花不成?”
“别想给我敷衍了事,连我都瞒着,书宁你可真行呀!”苏鹿笙黑着脸,双手抱胸,显然气得不轻。
闻言,白书宁看了一眼薛英,虽是她脸色也难看,但已从她的表情里猜到几分,白书宁收起笑意,唇线紧绷,良久后缓缓道:“有些事并非有意隐瞒,我熟知你的秉性,若是听到鸣儿受了委屈,必然二话不说就要杀了洛玉珠。可若如此,事情一旦闹大,鸣儿的事也会跟着传得人尽皆知,悠悠众口,你又如何保证鸣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?”
苏鹿笙一顿,“我……”
白书宁道:“你放心,那日安宛已替你教训了洛玉珠。”
苏鹿笙微微一愣,想起九若虞的话,“所以是韩安宛救了鸣儿?”
白书宁眸光微冷,“鸣儿不会白受委屈,洛玉珠再也不能人道,这就是他招惹鸣儿的代价。”
苏鹿笙逐渐明白过来,喃喃道:“我就说鸣儿怎会对韩安宛生出情意,还对她如此死心塌地,原来还有这一出。”
“沁雪园那个孩子呢?”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薛英忽然出声,她虽是想弄清小世子的事,但她更是对那女子与那孩子的来历感兴趣。
尤其九若虞说过,那女子与雪柔是旧相识,既然如此,为何还要据以要挟那女子?
据她多年的办案经验,觉得这二人没有这么简单。
“没错!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?怎么会在你沁雪园?”苏鹿笙看向白书宁,继而将刚才在九若虞宅院的事说出。
听了苏鹿笙一番话,白书宁神色渐凝,便向她们坦言自己与秦一澜如何相识的过程。
而薛英听后,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判断,出声提醒,“那孩子来历不明,恐会带来事端,书宁你不可与她来往过深。”
“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白书宁早就有所意料,已对一澜那孩子另作安排,但她想了想,还是道:“英子,若她到大理寺提告,还请你……”
“你放心,倘若她真有冤屈,大理寺必定还她清白。”薛英眉目肃穆道。
随后她借今日难得的机会,顺势同白书宁讲了一下案情以及和世女调查的情况。
之前书宁出事时,她因其他的案子不在京,后来阿溪给她送来急信,她这才加快处理手上的事,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。
结果她们面还未见,书宁就让右小盈来给她传话,让自己暗中帮她调查金明池一事。
但为怕耽搁她休息养伤,于是简言意骇,最后也道出心里的困惑,“书宁,你何时与她们结下如此深的仇怨?竟然要这般害你。”
一旁的苏鹿笙下意识看向白书宁,这也是她不解之处。
而白书宁从对方的话里,迅速梳理清金明池一事的来龙去脉,更是已确定伤她的两名凶手。
至于要害她的理由,不用细想,她也知道,无奈道:“大抵因情所致罢。”
“因情所致?”薛英不禁蹙了蹙眉。
未等白书宁开口,明白过来的苏鹿笙随即便解释起来,“你不在京城时,书宁可是桃缘正盛呢,段敏要害书宁,是因为柳司瑾,而雪柔则是因为五皇女。”
“五皇女?”薛英更加不明白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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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不是因为书宁不愿其人同党,这才遭其报复吗?”
说完,她特意来回看向身旁二人寻求答案。
白书宁道:“这……”
“我来说吧。”苏鹿笙率先道:“我查过,这五皇女好女风。之前书宁给我聊过五皇女的事,所以我不光暗中有调查五皇女,也查过雪柔。雪柔与那叫云嫚的女子一样来历不明,至今她都还未弄清二人的身份。虽是如此,她还是查到一些,五皇女虽是未立正君,后院却是侍夫成群,但无一子嗣。原来五皇女并未碰他们,而是每晚熄灯后,由雪柔替五皇女去宠幸那些侍夫,事后再给他们用药。”
后宅深院那些见不得人的事,白书宁早已见怪不怪,听了后神色如常,倒是一旁一向成熟稳重的薛英犹如听到什么惊闻,眼睛一下子睁大。
苏鹿笙常常出入风月场所,就跟回家似得,像这样的见闻早已习惯。
而薛英不一样,她为人正派,再加上身为公职人员,一直都是奉公律己,忠于职守。
烟花之地若非因公事需要,她历来不去。
所以像这样腌臜之事,苏鹿笙能当乐趣侃侃而谈,薛英却是听了频频皱眉。
“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。”苏鹿笙轻笑一声,继续道:“这雪柔虽是五皇女的手下,却不同于云嫚这人识相,守规矩。房内密室里竟然偷偷私藏不少五皇女模样的画卷,那龌龊心思简直随处可见呐,怎料五皇女似乎对书宁有意思,三番两次示好,书宁因此被她嫉恨上,故而痛下死手。”
薛英气得握成拳,同时面露一丝不自然的窘色,“这……这女子之间怎能……简直荒唐!”
苏鹿笙与白书宁相视一笑,开口道:“好了,好了,既然此事前因后果都知道,接下来就知道怎么做。若是五皇女今后再不老实,便将此事捅到陛下那,看她还能如此得意。”
白书宁计上心头,“既然雪柔偷偷躲了起来,那五皇女这边想必也在找她,不妨将雪柔的藏身之处透给锦衣卫,这样不用我们出手,还能解决掉其他的麻烦。至于段敏,善恶有报,她自求多福吧。”
她之前觉得五皇女这人太危险,故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但她数次退让,并不代她表白书宁是软柿子,不是任何人都来拿捏。
回想起今日五皇女那番话,虽是威胁不到她,但三番两次言语骚扰,举止轻浮,实在烦心。
正好趁此机会,给五皇女添添堵,休要再来纠缠。
“我也正有此意。”薛英拧起眉,“不过奇了怪,这锦衣卫怎会插手进来?”
白书宁眼睫微颤,垂眸道:“是呀,此事我韩家未呈报官府,锦衣卫为何会插手进来?”
苏鹿笙心里一紧,下意识看了一眼白书宁,忙道:“东陵建国以来,国祚绵延两百多年,韩家祖辈随世宗征伐,功绩卓著,立下无数汗马功劳。而现在韩将军领命在外,忙于事务,韩家出了此事,于情于理,陛下自是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“有理。”薛英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而苏鹿笙一边解释,一边看着白书宁,见她一句话没说,就连半点反应也没有,眼皮突突开始跳动,莫名觉得不大对劲。
“也不早了,书宁你好好休息,若有什么事随时知会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薛英便起身,带着苏鹿笙一起离开。
“你先走。”苏鹿笙坐着未动,看向白书宁,“我还有事想同书宁聊聊。”
白书宁微微一愣。
而薛英以为苏鹿笙气未消,还在在意书宁隐瞒这事,但她也能理解世女的心情,世女比她更早与书宁结识,其中二人的情谊就连她也无可企及。
世女可以忍受这世间任何人对她有所隐瞒,唯独书宁不可以。
她深知苏鹿笙倔强脾气,也就没再劝阻,低声叮嘱道:“书宁还在养伤,你可别胡闹。”
苏鹿笙朝她点头,“知道。”
薛英走后,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中,白书宁微微笑着,率先开口问:“想同我聊什么?”
苏鹿笙一瞬不瞬地打量着白书宁的神情,缓缓道:“你我相识多年,情谊也算深厚,我就问你一句,除了这些,书宁你对我可还有其他隐瞒?”
听到她这一问,白书宁身体一怔,以她对世女的了解,心里涌现一股不安的猜测,她迎上苏鹿笙的目光,神色复杂难辨。
可她不想骗她。
“……有。”
苏鹿笙愣了一瞬,脸色逐渐泛白,她没想到书宁会如此直接。
之前金叶子就给她提过醒,说书宁已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怀疑,虽是她不知书宁何时起得疑心,但她知道以书宁的秉性,必然追查到底。
她本以为如此重要的事,书宁必会同她商议,所以她一直在等。
结果无任何音信,一次没有。
苏鹿笙神色低落,此时心里说不出得难受。
白书宁见她这般神情,心里也有了清晰的答案,长亲王是知情人,又怎会一直瞒着她。
既然彼此心知肚明,她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,“鹿笙,我想好了,比起热闹繁华的京城,我更喜欢过像之前在桃花村的日子,待这几日将所有事安排妥当,我与阿清妻夫二人便随云伯离京,所以韩府以及其他事情,有劳你多多费心。还有我此行,勿要惊扰到其他人。”
苏鹿笙神色沉重,“行。”
白书宁顿了顿,又道:“你也不必来送我。”
苏鹿笙明显一愣,随即眼眶泛红,良久之后才缓缓道:“书宁你可真够狠的。”
见她眸中泪光闪闪,白书宁心里五味杂陈,移开目光不再看她。
原因无他,实在是世女与原主的情谊匪浅,她就怕世女情绪突然失控,惹人猜疑生出其他的枝节。
再说事不宜迟,迟则生变。既然有人给她处理事情善后,为防止意外之事,那她除了要尽快离开京城,也要做到不引人注意。
而苏鹿笙心情复杂,久久地看着白书宁,忽然间笑了起来,带着打趣的语气道:“怎么,怕我哭啊?”
白书宁回头,见她泪眼含笑的模样,心里也不好受,“鹿笙我……”
未等她说完,苏鹿笙打断了她,认真道:“你放心,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至于其他的事,你无须担心,交给我和薛英。天色也不早了,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随即站起身离开,然刚走几步苏鹿笙停下,慢慢回首看向榻上之人,眼里皆是不舍,“待你一切妥善稳当后,记得给我来信。”
说完,再次迈步。
因为苏鹿笙自己也知道,虽然她舍不得书宁,但离开京城这是非地,就是对书宁最好的保护。
而此时刚好陆越清推门进屋,迎面与她撞个正着,见世女突然出现在这,陆越清明显愣住,“世女?”
还未等陆越清行礼,苏鹿笙朝他微微颔首,然后很快便离去。
然而擦身而过时,陆越清注意到她眼眶有些湿红,他带着疑惑来到床榻边,“妻主,世女何时来的?她刚刚这是怎么了?”
白书宁飞快地整理好情绪,神色如常道:“就在你刚走不久,她便来看望。见我伤势逐渐愈合,她这是喜极而泣,为我高兴呢。”
陆越清蹙了蹙眉,“是吗?”
见他半信半疑,白书宁拉着他坐下,赶紧岔开话题,“对了,祖父那边态度如何?”
陆越清道:“祖父说全凭阿清做主,已让刘叔去办了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白书宁握住他的手,微微笑着,“阿清,我想梅姐了,我想回桃花村看看。刚好桃花村山清水秀,环境清静,去那养伤最适合不过了。”
陆越清一听,原本心里紧绷的弦松了几分,跟着笑了起来,“好呀,离开桃花村这么久,阿清也想回去看看呢。”
桃花村是他与妻主初次相识的地方,那里有太多他与妻主的回忆,旧地重游自然是欢喜更甚。
更何况京城已不是久待之地。
陆越清忽然想起什么,“那衍衍呢?也同我们一起回去吗?”
白书宁眼睫轻轻眨了
眨,“衍衍就不随我们回去了。自打衍衍养在祖父身边后,受到了无尽的关爱与呵护,也算填补了衍衍不幸的幼年。而祖父这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,绕膝之欢,何其欢愉,就让衍衍陪在祖父身边吧,反正来日方长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只是我还受着伤,此事怕会令祖父有所担心,恐难以同意,所以明天阿清帮我将祖父请来,我亲自同他说。”
陆越清目光灼灼,“都依妻主,反正无论妻主在哪,阿清就在哪。”
白书宁抿唇一笑,随后轻轻地叹了叹,“其实按我们那边成亲的规矩,成亲后新婚之人都会过蜜月。”
陆越清秀眉微蹙,“何为蜜月?”
白书宁温声细语地解释,“新婚的第一个月称为蜜月,意为妻夫二人单独相处的甜蜜生活,奈何最近诸事频出,总不得闲。”
“阿清不管……”陆越清眉眼弯了弯,握住她的手撒娇,“等妻主伤好后,这个蜜月可得补给阿清。”
白书宁笑着看他,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,无不极尽温柔,“好,好,定补给阿清。”
女子笑语嫣然,虽白衣素素,也压不住她出尘清雅的气质,就算现在身体有恙,浑然天成的美貌也丝毫不受影响,谁看了也会迷糊两下。
“妻主……”
陆越清脸颊渐热,低声呢喃地唤着她,许久未亲近的他情不自禁地慢慢凑近女子的唇边,却最后一刹那理智回归,顾忌妻主的身体无奈止步。
白书宁见他虽停下,但眸里仍渴望不止,她抚着少年整个脸颊,轻轻问:“不是想吗?为何不继续?”
陆越清漂亮的眉眼间藴着担心之色,“妻主身体有伤,阿清怕一个没收住不小心碰到伤口。”
“不碍事的。”白书宁笑了笑,看着眼前殷红越发诱人的柔软,逐渐心痒难耐,指腹忍不住抵在少年的唇瓣,“自打第一天见面起,阿清的嘴都是红彤彤的,是涂了胭脂吗?”
“没呢,阿清从未涂过胭脂。”被女子这般细致地看着自己的唇,陆越清不由涨红了小脸,虽是害羞却微微仰着下巴不动,小声道:“妻主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?”
因为开口说话,眼前的红唇微微一张一合。
白书宁心间意动,泛起旖念,不由自主地轻轻碰了碰无比柔软的红唇,声音沙哑道:“诱人呐。”
*
静逸园。
绿竹在屋里屋外寻了个遍,正准备出院子,就看到走来的人影,立刻跑上前,“二小姐,您这是去哪?怎回来得这么晚?”
韩安宛拧着眉,微垂头,半张脸隐在夜色里,沉默未语地往前走。
见二小姐没说话,绿竹察觉到不对劲,赶紧跟上问:“二小姐,您这是咋了?可是遇到……”
未等他说完,房门倏地关上,站在屋外的绿竹微微一愣,随后听到屋内传来二小姐的声音,“我今日有点累了,有什么事明日再说。”
绿竹虽是感到疑惑,但没再打扰,只好道:“是,二小姐您好好休息。”
屋内灯火明亮,安静无声。
韩安宛进屋后,一动不动地站着,目光复杂地盯着眼前摇曳的灯芯,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在她眸中浮沉不定,“我的好阿姐,您到底瞒了安宛多少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