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第 150 节

第150章 第149章 翌日。 洛府,……
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3,854 字

  翌日。

  洛府, 会客正堂内的耳房里,洛子秋带着淡淡愁容,和贴身仆从正屏着呼吸, 一动不动站在雪梅纹样的屏风后, 侧耳静听着堂里的谈话。

  “在下前些日子军务繁忙, 也是近日得空闲才听闻洛掌柜的令女突然染上恶疾, 一直病重缠身, 今天特意带着刚回京的小女来看看。”说话铿锵有力的女子,正是柳月梅,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柳青云,柳青云立刻会意, 将手里的礼盒送上, “伯母伯父,这是天山雪莲, 晚辈听闻对各种疑难杂症有奇效,望洛小姐早日恢复。”

  透过隐隐约约的视线,洛子秋依稀看出正说话的女子身形高大, 五官虽是不太明晰, 但也辨出精致的轮廓, 尤其从她言语间, 能感受到那份对阿姐关切的真诚。

  她所言不假。

  “素问这天山雪莲不仅是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,还是举世闻名的珍稀药材, 好孩子有心了。”洛苒心中甚慰, 这天山雪莲只能长在天山奇寒之地,而且极难采摘,如今柳青云从遥远边关赶回来给她们送上,这份诚意让她更坚定了与柳家结亲的想法。

  王氏亦是无比感动, “从千里之外带回来,一路风尘仆仆,孩子你辛苦了。”

  柳青云顿了顿,“晚辈不辛苦。”

  洛苒朝王氏使了一个眼色,“秋儿呢?今日贵客登门,还不让他来见见,可别失了礼数。”

  王氏顷刻明白,柳青云家世不错,有才有貌,若她做自己的儿媳,他自是没什么可挑,“我这就去叫秋儿。”

  柳青云微微侧眸,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忽然飘动的帘子。

  听到堂内的动静,洛子秋动作迅速,立刻离开耳房,“小碗,阿爹来叫我,你就说我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。”

  小碗皱眉,想了想道:“公子,主上和主君的意思您是知道的,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  洛子秋神情低落,“可除了她,我不愿嫁任何人。”

  小碗叹一口气,劝道:“主上自知道您对韩大小姐有意,就马上让您断了对韩大小姐的心思,还百般催促着您的婚事,主上的态度如此强硬,绝不会同意您去韩府做侍君,就算主上同意,可韩大小姐愿意娶您吗?”

  洛子秋蓦地停下脚步,眼睛渐渐泛红。

  “公子……”小碗看着心疼,低声安慰,“小碗不想您为了一个不喜欢您的人而整日闷闷不乐,您看您这些日子消瘦了很多。“

  洛子秋无比难受,微微侧过身,不愿他人见自己伤心模样。

  小碗心里也不好受,道:“公子,您要试着放下向前看。刚才小碗瞧这柳小姐待人有礼有节,还特意从遥远边关给小姐带天山雪莲回来,这一看就是一个有心的人呐,您若真嫁到这柳家,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。”

  洛子秋不为心动,沉默不语。

  小碗继续说软话,“就算您对柳小姐无意,毕竟人家登府来看大小姐,还送了如此名贵的天山雪莲,于情于理您也该见见,除了不失礼,还对主上和主君有交代,也可趁此机会同柳小姐说清楚,也好让人家另寻一桩婚事不是?”

  洛子秋眼睫颤颤,觉得小碗所言有道理,“那我们回去吧。”

  见主子被说动,小碗松了一口气,跟着公子往回走。

  “秋儿弟弟这是怎么了?”忽然一道表示关切的女子声传来。

  小碗循声看去,只见来人眉眼弯弯,笑起来干净温暖,这不是刚回来不久的九姑娘嘛。

  他立刻恭敬行礼,“九姑娘。”

  九若虞细细一瞧,温声细语地问:“这是谁惹秋儿弟弟哭了?瞧着这眼睛红的,告诉九姐姐是谁干,我可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家秋儿弟弟。”

  听了九姑娘这番话,小碗对她的好印象更深,但同时对她的身份深感同情。

  洛家虽是家大业大,但除了干活的下人,就属九姑娘在这个洛府里最没存在感。

  其实大家都知道,九姑娘表面是主上的义女,但其实是主上的私生女。

  自她回府后,主君就没给她半点好脸色,只因她的阿爹是主君的表弟。

  听说那年主君的阿爹生辰,主上陪主君回夫家祝寿,在酒宴上多喝了些酒,看错了房间,进到了九姑娘的阿爹的房间。

  怎料那晚过后,过了没多久他就怀孕了,之后诞下了九姑娘。

  而九姑娘的阿爹那时,刚刚新婚不久,妻主就意外去世,婆家人便认为九姑娘的阿爹是扫把星,克死了自己妻主,便就将他休了扫地出门。

  他别无去处,被夫家接了回去。

  而主君就认为是九姑娘的阿爹自己不安分,故意借着参加寿宴时勾搭自己的妻主,对此恨之入骨,可又念及亲戚这层关系,他没有痛下狠手,但也坚决不让他进洛府的门。

  主上自知对主君有愧,也知他容不下父女俩,只好将九姑娘和她阿爹安排在永州的祖宅生活,这才两边都相安无事。

  后来九姑娘的阿爹去世后,九姑娘也一直待在永州,也就近些年因永州的买卖,一年回来一两次同主君见面商量生意上的事,平日里就连逢年过节也不回来。

  永州虽是主上的祖宅,但却并不是一个富庶之地,而在永州也就些微末生意。

  后经九姑娘打理后,这才日渐强盛,相比与大小姐的经商头脑,主上对九姑娘青睐有加,之后不顾主君的反对,借着商讨生意为由,让九姑娘回来暂住。

  九姑娘很识趣,知道主君不喜,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。

  尽管如此,九姑娘毫无怨言,待人有礼,尤其对公子极好,每次回来给公子带各种礼物。

  除此之外,还会给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送礼。

  说实话比起大小姐蛮横无理,飞扬跋扈,九姑娘细腻的关怀与风度更像是公子的阿姐,也更受府里下人喜欢。

  洛子秋早已微微侧过身,掩面擦拭眼角,随后神色如常,微微笑着,“九姐姐,秋儿没事,就是刚才风大,被风尘迷了眼。”

  九若虞眉目轻柔道:“原来是这样,这眼睛可经不了半点折腾,秋儿弟弟平日里多小心。”

  洛子秋心里一暖,“嗯,多谢九姐姐关心。”

  这时来寻洛子秋的王氏看见这一幕,瞬间冷下脸,“秋儿原来你在这。”

  九若虞敛了敛眸,微微颔首行礼,浅笑道:“义父。”

  而王氏看都没看九若虞一眼,直接忽视她,拉着洛子秋离开,“秋儿,阿爹有话跟你说,随阿爹来。”

  九若虞身形未动,紧紧地盯着离去的人影,嘴角那点笑意也随之散去,陡然化为一抹无情的冰冷,他袖中手指慢慢收紧,转身离去。

  被王氏拉到另一处的洛子秋,不高兴道:“阿爹您刚才不该如此待九姐姐,九姐姐对您一直都恭恭敬敬……”

  王氏冷哼一声,咬牙切齿道:“一个不知羞耻的小贱人生得下贱胚子,定不是什么好货色,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。现今你阿姐生命垂危,九若虞这个时候回来,除了来看咱父俩的笑话,定还为了家里的财产,往后秋儿你离她远点,少与她打交道。”

  洛子秋蹙眉,“阿爹,九姐姐人很好的,她不是您想的那样……”

  听到秋儿为那个小贱种说话,王氏就算再宠他,也不禁态度严厉,“今后府里的事,秋儿你少管,若是让阿爹再看到你和她在一起,休怪阿爹将你禁足。”

  洛子秋委屈无奈地抿了抿唇。

  王氏忽然想起正事,不再与他多说,“今日柳将军带着柳小姐特意登府来看你阿姐,快随阿爹出去见见。”

  洛子秋刚才想明白后,也就不再心生抗拒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王氏微微一愣,他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,没想到秋儿回答得如此干脆。

  这对王氏来说,自然是天大的好事,倒也就没多想,以为他自个想通了,便开心地笑了起来,“这就对了嘛,这天下

的好女子多得是,何必执着韩大小姐一人。走,爹带你去前院看看这一表人才的柳小姐,这柳小姐家世也好,又深受陛下器重,绝对不比那韩大小姐差。”

  洛子秋心里苦笑,根本不是这么回事,他喜欢韩大小姐,只因她是韩大小姐,与其他的无关。

  *

  和风习习,日光暖暖。

  正在街道上行驶的素雅马车里,一夜温存的妻夫二人如胶似漆,陆越清依偎在女子的怀里,有些担忧道:“妻主,等会儿去看小世子,长亲王会不会还在气头上,不让我们进?”

  “有这个可能。”白书宁道:“我们韩家有错在先,长亲王虽不追究,但不谅解也正常,不过你和小世子是闺中密友,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在,长亲王应该不会拦着你,若是我不能进府,阿清就代我看看小世子,务必将安宛的心意传达。”

  韩安宛今日一大早就候在她屋外,见她满脸疲惫,眼睑黑青,这是一晚上没睡。

  原来昨晚她想明白后,一人夜探亲王府,想同小世子表达心意,怎料长亲王早已加派了侍卫,将亲王府围的水泄不通。

  没得办法,只好求助于她。

  而她此去就是想试探长亲王的态度,看这件事是否有商量余地。

  “妻主,阿清明白。”陆越清轻轻叹道:“但愿长亲王通情达理,不忍有情人分离。”

  话音一落,忽然街道上有人大声叫卖。

  “卖糕点了!卖糕点了!”

  “永州的糕点软糯香甜,好吃不贵!”

  “新鲜出炉!客官快来尝尝!”

  听见马车外的吆喝声,白书宁微微一愣,抬手掀开幕帘,慢慢循声望去,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后,她微拢着眉,“小盈停车。”

  不远处街边随意支起的糕点摊旁,有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女子,带着白色面纱正热情揽客,察觉到有人看她,于是她循着视线,笑吟吟地端起糕点走来,“韩大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
  右小盈上前阻拦,“站住!你谁呀?”

  九若虞也不生气,“你家小姐的朋友。”

  “朋友?”右小盈疑惑地看向姑娘,白书宁停顿片刻,对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
  见状,九若虞嘴角扬起,“我就说我是你家小姐的朋友吧。”

  有了姑娘的示意,右小盈这才放行。

  走近后,九若虞看到了马车里的陆越清,笑容和煦地道:“这位就是大少主君吧,果真生是个大美人,韩大小姐好福气,来,尝尝我们永州的糕点。”

  说着热情地将糕点递过去,陆越清不习惯生人突然靠近,下意识往后避开,这时白书宁用身子挡在前面,接过她手里的糕点。

  九若虞见状,双眸极快闪过一丝晦暗。

  白书宁知道她刚才举动,是有意试探,神色肃穆地看着她,“九姑娘难得回京,怎么不在洛府里好好休息?今日有闲情出来摆摊卖糕点,还真好兴致。”

  右小盈眼里闪过一丝讶然,原来是洛府的九姑娘回来了。

  九若虞将手臂横在车窗边,上半身也跟着倚过来,她眉目一点点弯起,“府里太冷清了,我得自个找点乐子,不然太无聊了。”

  白书宁依旧面不改色,洛府她去过,除了家大业大,仆从还不少,最缺的就不是钱和人。

  说洛府太冷清,无非是受人冷待。

  不过以她私生女的身份,再加上洛玉珠命危,自是有人容不下她。

  九若虞眸深似海地看着白书宁,笑道:“在京城我可就你一个朋友,难得碰上一面,咱找个地好好叙叙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