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第118章 翌日阳光明媚,京城郊……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4,214 字
翌日阳光明媚, 京城郊外连绵起伏的绿意汇成一片碧海,数阵清风轻抚葱郁的林间,因从未间歇, 一直簌簌作响, 犹如绿涛随风翻涌而来的浪声, 让人倾听之余又觉得有些震撼。
此时蜿蜒不断, 渺无人烟的山道上, 一驾素雅洁净的马车正缓缓行驶,白书宁坐在马车里闭目凝神, 忽然传来右小盈的说话声,“姑娘, 我们到了。”
白书宁慢慢睁开眼睛, 抬手掀开幕帘下马车,她落地抬眸一望, 距离她百步之遥的缓坡上有一处古朴幽静,藤蔓缠绕的山亭。
亭内的石桌上正烹煮着热茶,旁侧站着一位素衣长白袍, 白发苍苍的老者, 她静静负手而立, 在孤山之上, 山风不止,衣袂银发飘然, 颇有仙风道骨之姿。
右小盈看呆了, 凑近好奇道:“姑娘这就是您来时说的黎老?看这风姿,就像一个仙人似的。”
白书宁闻言,嘴角微微扬起,提裙拾阶而上。
山风在黎燕秋耳边吹过, 夹杂着由远渐近的脚步声,她缓缓转过身,带着岁月痕迹的脸庞洋溢着一抹久违再次重逢又显而易见的欣喜,笑声朗朗,“白姑娘,好久不见。”
说着她端详的目光一直紧锁在女子的身上,抬起手示意,熟稔道:“我们坐着聊。”
白书宁微微颔首,落座后面带笑意问候,“黎老近来可好?”
黎燕秋一边给白书宁斟上热茶,一边笑着摇头回道:“唉,说实话白姑娘你这一走,无人陪老身下棋絮叨,老身我呀可是少了许多的乐趣。”
白书宁听她言笑晏晏又一口一个白姑娘,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愧意,之前在桃花村时,她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,从未向其他人袒露自己的来历。
也包括黎老。
昨晚黎老差人将一份书信送来韩府,当时让她惊讶之际又感到好奇。
不过将信送至她手,显然黎老已经知道一切。
对于自己的隐瞒,见她笑声依旧,显然并不在意。
可黎老又是何时知道自己的身份?还是一开始她就已经知道?
至于黎老这位隐居山林的老者,于她而言就是萍水相逢,相聊甚欢的人而已,所以她并无太多的了解与防备。
在切身接触后,深知她的为人秉性,一直把她当做良师益友,而黎老待她亦是推诚相见,所以如今再次重逢,随着身份的展露,她心里自然有些惭愧,“抱歉黎老,晚辈对您有所隐瞒,还望您……”
黎燕秋神色如常,笑了笑,“来,先喝杯热茶。”
被打断话的白书宁不禁眼睫轻颤,只好端起茶杯慢慢细饮,黎燕秋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女子,语调平静道:“其实不管你是谁,在老身这,你仍是百花岭陪老身下棋的白姑娘。”
白书宁闻言,眼波微微闪烁,放下茶杯后拱手恭敬地行了一个礼。
黎燕秋唇角带笑,目不转睛地盯着谦逊知礼的女子,“老身这次回京是探亲访友,无意间听到白姑娘将要大婚的消息,特意备上了一份薄礼。”
话落,她从袖里拿出一枚方形又古朴的羊脂玉佩递给白书宁,“此礼代表老身的祝福,白姑娘可不要辜负了老身的一片心意。”
白书宁顿了顿,慢慢伸手接过,垂眸看着手里如同凝脂的玉佩,质地细腻温润,晶莹洁白,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竹画与诗词。
梅兰竹菊历来被人赞誉,并俗称“四君子”,尽管竹虽不是四君子之首,但其品性丝毫不逊色于梅、兰、菊。
白书宁轻抚玉面的竹纹,忽然想起之前她看过有关竹子的内容,“风过不折,雨过不污。躯有节而少蔓枝,数丈傲骨通透。叶似剑锋而不外露,微垂亦不自卑。任而东西南北风,屹立不摇,纵使古今万世愁,一肩担尽。千击万磨仍坚韧,君当如竹[1]。”
黎燕秋听了这番话,含笑的眼眸渐渐眯起,同时闪过一抹极其明亮的赞赏。
赠送此礼,用意不言而喻,看来黎老比她想得还要知道得多,白书宁拿着玉佩朝着黎燕秋道:“多谢黎老赠玉,晚辈定会好生呵护。”
礼物如此珍贵,白书宁
自当是好生保存,于是将玉佩放入袖里,怎料黎燕秋忽然出声:“本来就是佩戴之物,将它戴着罢,正好让老身瞧瞧。”
白书宁闻言,也只好照做,起身将玉佩挂在腰间,右小盈走过来帮忙,佩戴好后,右小盈一脸笑容自动退到旁侧。
黎燕秋上下细看衣着朴素的年轻人,由于女子身量欣长挺拔,衣衫随风微微飘着,只需要一眼就会被她这般清雅脱俗的气质给吸引,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嗯,果然老身的眼光没看错,这块玉佩与白姑娘很是相配,日后就一直戴着罢,说不定白姑娘闲暇时还能想起老身呢。”
白书宁露出浅浅笑意,“就算没有此物,晚辈也会想着您。”
二人寒暄过后,闲聊了一些往事,又谈了谈桃花村村西灾后重建的现状,百花岭与桃花村离得不远,有点什么事也都清楚,所以白书宁得知桃花村的情况后,心情舒畅不少,开口问:“对了,您这次回京探亲访友想必会住上一段时间,过几日我就要成亲了,您不如来喝杯喜酒?”
白书宁虽是对黎老的身份一直心怀好奇,但从未让人调查过她。
一位古稀之年的老者,无论她前半辈子是否籍籍无名,是否功绩卓著,只要深居山野,与世隔绝,就是为了安享晚年,这份保持多年又难得的清静她怎能去打扰。
与人结交,以诚为先,有些界限是不能逾越的,所以黎老探什么亲访什么友不是她该问的。
也正因为白书宁如此懂得分寸,所以她在黎燕秋的心里一直备受青睐与喜欢,黎燕秋笑了笑,若有所思道:“不了,老身一切已经办妥,明日可能就得走了,所以白姑娘这杯喜酒……老身就喝不了,不过今日以茶代酒,就当做老身喝过了。”
既然无缘参加婚宴,正如她所说的,于是白书宁给黎燕秋倒了一杯茶,随后举起茶杯与黎燕秋轻轻一碰,算是作为陪客的礼数。
白书宁作为准新娘,不能在外停留太久,约莫半个时辰后,就得乘坐马车离开。
临走时她掀起车帘与黎燕秋拜别,见她一人伫立亭内还有些不放心,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另一处走了出来,之前在黎老身边照顾的卢荷终于现身,并附在黎老耳侧低语。
由于距离越来越远,无法知道她们说什么,白书宁也只好放下帘子,沉思一会儿后,垂眸将腰间的玉佩拿在手里,不知为何心里沉甸甸。
行驶一段路程后,右小盈犹如受到什么惊吓,猛然出声,“姑娘!您看那!”
白书宁一听,立刻掀开帘子顺着右小盈示意的方向看去,下一秒她瞬间蹙起眉,“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山道旁侧有一条涓涓细流的小溪,因为溪里躺着有数十具已经没有生命体征,流血不止的尸体,这溪水掺杂着血水被染红一片,看起来极其醒目,可见当时战况惨烈。
白书宁瞧着这些尸体的打扮,一看就知道是暗探,而且还是两拨人。
这里离京有一段距离又是郊外,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,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跟她而来的。
可她们又为何突然死在这?
又是被谁所杀?
她本来想要探查尸体上的伤势,可右小盈说她是大喜之人,不能沾染污秽,所以只能由右小盈俯身翻看尸体,看看有什么线索。
右小盈仔细检查一番后,眉头紧缩道:“姑娘这两拨人的伤势我看了,看似是相互拼杀而死,不过皆都有一处极其隐晦的致命伤,是一击毙命,而且都是死于一人之手,而且我刚刚看到几个熟面孔,就是近日总偷偷跟在我们身后的探子。不过这些暗探都受过严密训练,个个身手都不凡,没想到却惨死山野,看来杀她们的人内力极深。”
白书宁神色肃然,静默一瞬后,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“既然是暗探,那身上一定有释放信号的鸣镝。”
右小盈一愣,“姑娘您该不会是……”
白书宁看向她,“一击毙命,自然还没人知道她们命丧于此,所以小盈去将此消息放出去,她们各自的主子定会派人来这查看,又因不想事态扩大被官家盯上,到时候怎么也会给她们收尸的。”
听到最后一句话,右小盈叹了叹,“姑娘,原来您是让人给她们收尸啊,她们都是派来盯着您的人,您还担心她们曝尸荒野。”
白书宁不否认,“算是罢,毕竟是条人命。”
过了一会儿,鸣镝穿过密林飞入空中,尖锐嘹亮的声音划破天际。
卢荷倏地一惊,瞬间寻声望去,“这好像是白姑娘下山的地方……”
话音刚落,另一道释放信号的声音再次传来,不过只要细细一听,就会发现这两道声音还是有区别的。
卢荷不由皱起眉,疑惑不解地看向黎燕秋,“黎老,白姑娘这是为何?还连放两只鸣镝,这不是故意将消息透出去吗?”
黎燕秋沉默了片刻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,意味深长道:“我倒是觉得此举甚好。”
鸣镝一放,果然收到消息后,各自来人收尸。
白书宁她们刚到城门口时,数道马蹄声阵阵传来,分别有两批人马急匆匆地出了城,右小盈一边驾着马车,一边乐道:“姑娘您说她们一去,看到那般场景会不会又打起来?不过我倒是希望她们打起来,让她们狗咬狗。”
白书宁转过头将目光收回,放下帘子,提醒道:“小盈慎言,现在回了京,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右小盈立刻提高警惕,认真地看了看周围,“姑娘,那现在我们回府?”
白书宁想了想,“难得出来一趟无事,先陪我买些东西然后再去一趟上官公子那,他搬过去这么久,我还未去看看,不知道现今上官府邸是何模样?”
“好嘞。”右小盈继续驾着马车驶向热闹街市,随后她们进入不同的铺子分别给大人和小孩买了吃住用穿的东西,没过一会儿就买了不少,若是用马车载,定是装不下,所以每买东西时,告诉地点让掌柜差人送。
最后白书宁来到之前去过的那家首饰铺,她想要给阿宝买一个长命锁,同时看看订制的戒指做得如何,待处理好一切事情后,她们就带着长命锁离开。
结果刚出店铺,就碰到了逛街游玩的小世子,他兴高采烈地跑到他跟前,“好巧呀宁姐姐,你在这做什么呢?”
“原来是首饰铺啊。”他抬头看了一眼铺子,笑呵呵道:“该不会是给阿清买什么首饰吧?”
“这盒子里装得是什么?快让我看看!”苏鹿鸣将盒子一打开,怔了怔,“长命锁?”
苏鹿鸣以为宁姐姐对男儿家的心思不太理解,所以不知道送什么,可毕竟是一片心意,不想她受挫,随后他立马找补,笑吟吟道:“这个好,平平安安,长命百岁,只要是宁姐姐送的,阿清一定会喜欢。”
白书宁笑道:“等会儿我要去看阿宝,这是送给孩子的。”
闻言,苏鹿鸣知道自己想多了,尴尬一笑,“原来是送给阿宝的,正好我也没事就与你一起去看她们。”
“好。”白书宁与苏鹿鸣正准备上马车时,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嗓音温柔的男子声,“韩大小姐,请留步。”
苏鹿鸣一听,瞬间蹙起眉。
白书宁与其他人回头一看,原来是洛公子。
入夏之后,天气逐渐转热,洛子秋穿着轻薄的衣裳,尤其这腰带一系,完美勾勒出轻盈体态,站在灿烂和煦的阳光下,白皙的肌肤都泛着光。
这明眸微微一弯,笑起来就格外绚丽漂亮。
同为男儿家,苏鹿鸣第一直觉尤其准确,心里顿时默默警觉起来,牢牢盯着洛公子的一举一动。
白书宁问:“洛公子有事?”
洛子秋看一眼周围都是人,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,语气轻轻道:“能否借一步说话?”
白书宁还未开口,苏鹿鸣直接拿着盒子站出来,“不能,宁姐姐都快要有家室的人,现在的身份实在不方便,洛公子你若是有什么话就当面说。”
洛
子秋脸颊一热,无措地咬了咬唇,时不时地望向白书宁,欲言又止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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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【1】出自《君子如竹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