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第117章 房内灯火明亮又十分安……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3,533 字
房内灯火明亮又十分安静, 刘管事给白书宁端来热茶后,看了一眼韩老主君就自动候在他身边,白书宁刚好口渴, 便浅饮了一口后放下。
韩老主君一身素衣端坐着, 手里仍是拿着念珠, 目不转睛地盯着白书宁, 在心里措词几遍后, 缓缓开口:“宁儿你一向行事沉稳,最是懂规矩, 从小到大从未做出任何有失礼数的事,你和阿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 怎么就……”
“当然今日唤你来, 不是要数落你,而是这事实在不小, 一旦哪个不长眼的说漏嘴,你身为女子,此事于你伤害不大, 可阿清是还未出阁的公子, 有损他一辈子的清誉。”
“再说我们韩陆两家都是清白门户, 虽是许久没来往, 但陆家确实是个正派人家,这多年一直行商有道, 口碑不错, 所以最是看重颜面。而阿清又是陆掌柜的独子,自幼百般呵护长大,如此捧在手心,放在心尖尖的人就让你……陆家人在心里又如何作想,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,总之这事于情于理皆是你的不对。”
对于这一点韩老主君说的没错,白书宁没有辩驳,态度诚恳道:“此事是宁儿做的不对,宁儿知错。”
韩老主君一本正经道:“现在事情已经发生,当下我们也只能事后弥补,你的婚事已经办妥,只待吉日到便成亲,所以宁儿你今后定要好好对阿清这孩子,可不能负了他,不然祖父我也不会轻饶你。”
白书宁认真道:“祖父放心,宁儿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阿清是个好孩子,好好待他。”韩老主君顿了顿,念珠的手也跟着一停,神色有些紧张又问:“对了,事后你可有让阿清喝避子汤?”
白书宁如实回话,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就好,”韩老主君松了一口气,“这避子汤对男子来说最是伤身体,今后也不能让阿清喝。”
说着他忽然看了一眼刘管事,刘管事会意离开,白书宁见状不明所以,过了一会儿刘管事就端来一碗汤药走了进来,笑吟吟道:“大小姐这是好东西,特意给您准备的。”
白书宁微微蹙眉,伸手接过并闻了闻后,皆是大补特补的药材,瞬间明白这是给她熬得补药,原来这是担心她房事不济。
韩老主君看向她手里的汤药,催促道:“宁儿,趁热把它喝了。”
白书宁默默将汤药喝完,刘管事接过见底的瓷碗后退下,韩老主君笑了笑,“你自幼身子就弱,这汤药就要多喝几次,所以近日每晚都来我这一趟。”
白书宁轻轻地眨动眼睫,“是。”
与韩老主君闲聊一会儿,白书宁不再打扰他,起身行礼便退下,踏出院子沿着廊道走时,跟在身后的右小盈忍不住偷笑着,之前或许她还不太懂,但通过这几日陆公子一直待着姑娘身边,她就算再愚笨也能瞧出来二人的不对劲,“姑娘,我看老主君他这是想要抱重孙了,变相得催您呢,您可得加把劲。”
“祖父年事已高,自然是想要感受一番含饴弄孙,绕膝之欢,身为晚辈,自当是尽其孝义,可这孩子的事,急不来的。”白书宁嘴角扬起,不经意瞥见满是星辰的夜空蓦地停下脚步,不过观赏之际,心里生出几分感慨。
回京后时间过得真快,这一眼就已经入夏了,仿佛在桃花村生活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。
说实话她现今仍觉得比起热闹繁华的京城,她更喜欢静谧偏远,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桃花村。
可喜欢又有什么用,现今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故地重游。
右小盈跟着停下,抬头望去,惊叹道:“姑娘,今晚夜色真美。”
“是挺美的,”白书宁眼睫微颤,将目光收回,“夜深了,我们回吧。”
结果刚没走几步,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,他再次停下脚步循声而去,就看见不远处花木葳蕤的庭院里月下站着两个人。
正是韩不离与韩安宛。
韩不离负手而立,拢着眉心望着无尽的黑夜,啐了一声,“这帮只知舞文弄墨的老东西还当真不是个东西,平日里只知道动动嘴皮子,算计那个谋划这个,之前故意克扣军饷粮草一事还没跟她们算呢,这一回竟然将主意打在你阿姐身上,改日为娘一定好好教训这群老东西!”
一直静默的韩安宛出声安抚,“阿娘稍安勿躁,这事陛下暂时还未定呢。”
韩不离面色铁青,仰面长叹一声后,十分认真道:“宛儿你可知这事没有这么简单,朝堂纷争历代都是天家大忌,可纵然如此,官场倾轧,党同伐异已经成为朝政一大宿疾,也是陛下心里无法根除的心病,所以一旦卷入这党派之争,我们韩家很难护她周全。”
白书宁闻言,双眸微微眯起,想不到韩不离还有如此见地,看来她对陛下倒是挺了解的。
“阿娘您的意思是……”韩安宛蹙起眉,似乎已经意识到此事的后果,也就是说陛下为了扫除朝中政弊,稳住朝局,制衡双方,同样也会把阿姐当一把刀刃使。
韩不离沉声道:“我虽为臣多年,深知陛下的心思难以琢磨,但有一点帝王之榻,是不容他人鼾睡的,哪怕是骨肉至亲。所以不管陛下是何决定,这事你阿姐决不能去,陛下那边我会尽力去说,还有这事你暂时不要同你阿姐讲,她即将大婚,没必要因为此事扰了好心情。”
韩安宛点头,“是。”
韩不离想起什么,看向她,“对了,陛下同我提起过你的亲事,想必你也知道了,现今你阿姐马上就成亲了,也该轮到你的终身大事,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?”
韩安宛垂下眼眸,“宛儿暂时还未有成亲的打算。”
韩不离拍了拍她的肩,道:“不管你有没有成亲的打算,为娘自然都是依你,可你阿爹可就不是这么想了,他这些日子一直忙着给你选门亲事。身为母父最大的心愿,无非就是能看着自己孩子成家立业,娶夫生女,所以宛儿你要体谅,一回府不要老是避开你阿爹。”
韩安宛道:“宛儿知道了。”
“好了,不早了,下去歇息罢。”韩不离说完,转身离开。
韩安宛站在原地停留一会儿,最后神色沉重也走了,右小盈自然都听见她们的谈话,担忧顿时心中起,“姑娘,这事如此严重,我看您成完亲就与陆公子去游历山川,只要您不在京城,她们也就没有办法。”
白书宁眸色幽深,摇头叹息,“天下之大,莫非王土,我又能去往何处?再说我已经是盘中棋子,想
要离开此局,除非被人吃掉成为一枚无用的废棋。”
与此同时陆越清回了陆府,洗漱过后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府上喜庆的装饰,情不自禁地抿唇一笑,恰好苏明轩进来瞧见,不由跟着笑道:“笑得如此开心,果真是男儿家大了,这要嫁人了就留不住了。”
陆越清一听着声,立刻满脸开心地转过身并走了过来,牵起苏明轩的手摇了摇,“姐夫瞧您说得,你们待阿清这么好,阿清就算嫁人了,也会常回来看您和阿姐阿娘的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,”苏明轩拉着他坐下,凑近好奇问:“在沁雪园这几日她可有再碰你?”
陆越清面色微红,羞赧地低下头,“没呢。”
“她没有碰你?”苏明轩一愣,“奇怪?她如此有定力,那她当初为何没忍住?”
陆越清闻言,显然姐夫还有所怀疑,他眼眸一动,连忙打消他的顾虑,“姐夫我不是之前说过吗,是阿清主动的,宁姐姐又是正常女子,怎么可能毫无反应?况且宁姐姐之所以没有再碰阿清,是宁姐姐念及阿清初次,心疼就不再碰的。其实宁姐姐待阿清很好的,姐夫不要再因为此事对她有任何的偏见。”
苏明轩笑着叹道:“你呀还没嫁过去就先护上了,现在虽是回了府,我看你这心思全都在韩书宁身上,这才没离开一会儿,这心里怕是已经开始想着她了吧。”
陆越清不好意思道:“姐夫......”
“好了,不跟你说笑了。”苏明轩从袖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,“虽说你已经历了人事,但经验尚浅,这男女同房的事还是需要跟你叮嘱一番,不过男女之事为得就是让妻夫和睦,增进感情,所以阿清不必害羞。”
苏明轩毕竟是过来人,说得很坦然,没有丝毫的避讳。
陆越清一听,顿时涨红了脸,他当初在乔装在韩府时,就已经受刘管事教习过,再加上他也有一本房事的指导,之前他无事时还夜夜温习过,当然这些事姐夫完全不知情,那他也只能装作什么不知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书房内安静无声,烛火噼里啪啦燃烧着,陆婉与陆越澈神色各异坐着,二人一句话没说,直到陆婉敛着眸端起茶饮了一口后放下,开口道:“我是个商人,凡是与经商无关的事我素来不管,也不感兴趣,我只在意一点,就是希望你与清儿这辈子好好的。”
陆越澈眸光闪动道:“女儿明白。”
陆婉看向她,语重心长道:“我知道你的难处,你一直坚定无疑地站在九皇女这边,是因为你没得选,可清儿与韩书宁这桩婚事不是买卖,不能掺杂任何利益纠葛,不然到时候清儿处在中间可就进退两难。”
“再说韩家世代忠臣,官场清流,从不掺和党派之争,是我朝可谓最有骨气的将门,对于这一点,我一直是心生佩服。要知道按照我国的官制,比起文臣的进阶之路,这武臣的晋升唯有军功这一条路,而这军功又岂非是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,那可是在战场上殊死拼杀用命换来的。”
“再加上多年之前灵王一案,韩家遭此一难,被承熹帝御笔亲书,给韩家定下了一条祖制,韩氏世代进入官场不受任何恩荫,不可承恩受封,所以韩家还能有今日这般地位,都是靠自己实力打拼出来的。”
“都说文死谏,武死战,这些年韩家之所以人丁稀少,那是没人见过韩氏家祠……”陆婉眼眶微热,似乎回想起什么,声音哽咽,“以躯报国,身死于国殇者,澈儿,韩书宁以及韩家万万动不得,这不光是为了清儿好,也是于心所安。”
陆越澈听了这番话,心里五味杂陈,对于世代忠良的韩家,其实她从未想要将它置于风口浪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