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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8 节

第108章 第107章 我怕
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3,047 字

  苏瑾言慢步走来, 浅浅笑着向麦花青躬身一揖,一旁的麦花青见着温雅九皇女那刻,眉目变得轻柔几分, 上前立刻回礼, 此举落在苏依依眼里, 对于麦花青待人的不同反应, 似乎已经见怪不怪, 不怒反而眼里划过一抹似笑非笑的不屑。

  向麦花青行敬礼后,接着苏瑾言随即朝着苏依依微微颔首, “谨言见过皇姐。”

  “我的好妹妹,你也来了。”苏依依手握着折扇时不时地扇一扇, 眉梢不由挑起, 含笑的眼神闪过一丝轻蔑与挑衅,似乎说着自己此番势在必得。

  苏瑾言嘴角弯了弯, 一瞬不瞬地对上她的目光,神色虽是一脸淡然,可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几分凛冽, “皇姐与我都曾受过麦大人的教诲, 如今她虽致仕, 但一日为师, 终身为师,我自当要为老师送行, 再说姐姐不忘师恩, 谨言又怎可做出孤恩负德之事?”

  此时听闻五皇女与九皇女都来了春江楼,楼里的官员们纷纷出来迎接并在一旁候着。

  苏依依是个聪明人,听到这番话又岂会不知对方的暗讽,眸色瞬间沉了几分。

  白书宁和苏鹿笙靠在不远处的窗户旁一直暗中看着, 自然将刚才一切都尽收眼底,不过白书宁眸色微凝,一瞬不瞬地盯着苏依依身旁带着黑色面纱的女子。

  虽是带着面色,看不清面容,可露出的眉目之间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肃杀之意。

  而且这女子两手空空,穿着衣饰与旁人不一样,看起来不像仆人更不像护卫,尤其重要一点,刚才她随着五皇女走来时,忽然一道有些耳熟的铃铛声传来。

  白书宁细细一看,循声而去,果然女子双手的手腕上带着银镯,银镯之上挂着小铃铛,只要手随意一摆动,就会响起叮当声。

  听着这熟悉的铃铛声,白书宁顷刻间明白过来,原来邓翠平死的那天,这个女子也在现场,那么……

  麦花青曾受陛下旨意教授过她们诗书,对二人的秉性也算知晓一二,立刻将出声打破这紧张的局势,“二位皇女身份尊贵,念及过往的师生情分,亲自为草民送行,草民自当是不胜感激,来,您二人里面请。”

  说着麦花青往旁侧一退,恭敬地伸手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
  见状,苏瑾言敛了敛眸,率先道:“皇姐,先请。”

  苏依依淡淡地看了一眼苏瑾言,抬步往店里走,其他人都纷纷跟上。

  待人进入酒楼,苏鹿笙收起目光,转身坐下,“这下你看见了吧,我就说有人不会放过这个香饽饽。不过这麦大人不是没得选,据我了解这麦大人对这二位皇女的态度有些不一样,比起五皇女,这九皇女明显更要符合麦大人心中明君人选,可她这些年就是没有选择站到九皇女这边,说来还真奇怪得很。”

  苏鹿笙说完,见女子还一动不动,抬手敲敲桌子,“人都走了,书宁还在看什么呢?”

  白书宁回过神来,眨了眨眼睫,也回到座位上,看向她问:“五皇女身边那位带着黑色面纱的女子是谁?你可曾见过?”

  苏鹿笙先一愣,随后蹙眉道:“那女子我也不太了解,我听说是五皇女府上的幕僚,经常跟着五皇女屁股后面,书宁你突然问她做什么?”

  白书宁神色认真道:“其实在邓翠平死的那天,虽是街道嘈杂,可我听见了铃铛声,正如那女子手上的铃铛发出的声音,微弱但清楚。”

  苏鹿笙闻言瞬间愣住,身体僵硬片刻后,震惊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那女子在事发地方出现过?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邓翠平的死比我们想得还要复杂,又或许她的死早就是别人已经下好的一枚死棋。”

  白书宁心里亦是无比复杂,她本以为邓翠平的死,只是与人有关系,至于她死在自己面前应该纯属巧合,没想到是有人有意为之,显然是早就想好让她入局。

  “若她是一枚死棋,那我可能亦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,或者生,或者死。”

  听女子这么说,本想来这看热闹的苏鹿笙心头猛地一惊,登时眼里划过一抹慌乱之意,一把握住女子的手,同时凝视着她的眼睛,情绪失控道:“不会的,书宁你一定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,你只能是你。”

  白书宁微微蹙眉,不知道她为何情绪波动如此大,垂眸看向搭在她手上的手,又因为对方这句话,心里涌现一股暖流。

  她何尝不是想她就是自己,在桃花村时就已经规划好今后异世的生活,让年岁已高的韩老主君好好颐养天年,让从小受韩书宁培养长大,如今已经入仕的韩安宛担负往后韩氏家族的重任。

  其实在韩书宁眼里,向来不分嫡庶,都是以贤能居之。

  读书得以明智,立身赖以德行,所以韩安宛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妹妹,对她才学与品行再熟悉不过,所以将韩氏荣耀交给她,不光是了却韩书宁的遗愿,也可使韩氏这样清流的人家不朽。

  现在老人可安度晚年,年轻人未来可期,韩氏世代也会名誉永存,而她也可落得清闲无事,安安稳稳地过完此生。

  她本以为一切可以如她所愿,可突然这时被卷入一场权势纷争中,犹如给她当头一棒。

  想要置身事外,不可能。

  而且当今局势,她避不了。

  白书宁静默一会儿后,目光柔和望向苏鹿笙,“邓翠平若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死棋,那么她的结果就必须死,既然要死,何时死,何地死,按理说也就不会如此重要,可她偏偏死在我面前,此事还闹得满城皆知,显然她们早就想拉我韩家入局。”

  苏鹿笙表情凝重,这些年不愿站在朝堂之上,就是因为她见过太多人沦为权势争夺的牺牲品,极其认真道:“书宁,我……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回京,你也不会遇到这样的麻烦。”

  白书宁微微笑着,安抚道:“鹿笙,你我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,有些事就是无法避免,祸福相依,安能避得,倘若……”

  倘若二字刚一说出,白书宁顿了顿,被握住的手明显感受到一股攥紧的力道,她仍笑容柔和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,“鹿笙,你别紧张,其实这事……”

  苏鹿笙默默将手抽回,起身站在窗边,目光深沉地望着远方,神色恍然道:“书宁,我小时候曾生过一场大病,被阿娘送到在南极山仙婆婆那养病,直到十岁后我才回京城,因为是皇家秘事,所以无人知道原因。”

  白书宁一愣,确实有听闻过,原主虽与苏鹿笙是至交好友,但她从未私下询问过。

  苏鹿笙眉头紧锁,语气低沉,“我小时候开智启蒙的第一位给我授课的老师,是年轻有为,身居内阁林霜林大人。”

  白书宁听到“林霜”二字,很快在脑海里将有关此人的信息过一遍。

  林霜,当年提出新政改制的第一人,她记得其中一项就是为解水患,兴修水利,同时为了不给百姓增加赋税,所以让宗室贵族减俸。

  要知道东陵自建国以来,国祚绵延两百多年,皇亲贵胄枝繁叶茂,根深蒂固。

  不用想就知道,这新政推行起来,定是吃力不讨好。

  后来这新政随着林大人意外病逝,不了了之。

  

“她虽治学严谨,但不同其他人古板迂腐,说话生动又风趣,所以我最喜欢她给我讲学。记得我七岁那年冬季天降大雪,天寒地冻,听说就连东湖都结上冰,冰面上好多人在那冰嬉,可惜阿娘与阿爹不让我出门,于是生性爱玩的我趁着她们不注意时偷偷跑出去玩。”

  “那日我玩得很尽兴,一时忘记时辰,快到天黑时才想起来回府,可我担心被阿娘责罚,便去找了老师为自己开脱,结果老师不在书房,但我知道她平日里最爱去寝居后面的梅园,于是我便去了那,一到那我就被梅园的雪景给美到惊叹不已。”

  “那年的梅花是我见过开得最好的,红艳艳得一片,与漫天白雪相衬,红梅映雪,极其娇艳,可老师她……”

  苏鹿笙眼眶一热,一时哽咽起来,嘴角抽搐不止,就是说不出话,白书宁似乎猜到什么,起身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行而站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鹿笙,逝者安息,你……”

  苏鹿笙双眸猩红,转眸望向她,泪流满面道:“老师她……她自裁了!在她最喜欢的梅园她……自裁了……老师她不是意外病逝的!书宁,她不是意外病逝的!”

  知道真相那刻,白书宁身体一僵,犹如一道惊雷在心里炸开,原来林大人不是意外病逝,而是在雪地里自裁而死。

  可迄今对外一直称是意外病逝,由此便可知林大人自裁的背后缘由,恐怕是会压得人喘不过气,但足以说明林大人的死无疑是政治牺牲品,与朝中权势脱不了干系。

  想到这,她顿时涌现一股无力与哀伤之情。

  苏鹿笙一把握住白书宁的手,声音发颤,“书宁,我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