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第75章 金叶子收拾好一切向姑娘……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4,563 字
金叶子收拾好一切向姑娘辞行后, 就随周嬷嬷进宫去,而白书宁一人留在房内细看上面的名单。
在东陵蛊术虽被视为禁术,
但私下还是会有人偷偷私用。
她翻看过古书旧籍, 也听金叶子说过, 其实蛊最初是南方独有的一种隐秘医术, 但可惜之后被利益熏心之人利用, 再加上灵王谋逆一案, 这才渐渐地变成了闻风丧胆的害人之术。
要知道凡懂医术者,当仁者仁心, 救死扶伤。
可终究人心不一,若心纯持正, 哪怕是毒物, 也会想尽法子尽其所用救人,可要是心术不正, 必然是害人不浅……
自从蛊术被禁用后,许多懂蛊的人为了活命销声匿迹,归隐山林, 或者隐姓埋名改了行当在京城内谋生, 过了这么多年, 苗姐还能收集到一份名单实属不易。
白书宁看着这上面的名单与介绍, 大多数都已经娶夫生女,子孙满堂, 像这样的家庭美满的人家定是不会拿着全家的性命与前途去冒险。
她用排除法一边看着一边提笔勾勒掉可能性不大的名字, 最后很快名单上只剩下三个怀疑的名字。
夏云香,女,年过四十,南方人, 来到京城已有二十年之久,在回春街开了一家医馆,至今还未娶夫生女,但前不久给邓翠平看病,结果不知为何被邓翠平打折了一条腿。
秦一澜,女,已有十岁,家世不详,是近期无家可归的流浪孤儿,经常在城内乞讨为生,平日里和其他的乞丐住在城外的破庙里,但常常被邓翠平戏耍,近日甚至被她纵狗咬伤。
最后一位麦花青,女,花甲之岁,京城人士,如今是担任国子监的祭酒一职,看似与邓翠平毫无任何纠纷,但近期却与邓翠平莫名来往频繁。
相比之下,这后一位显然让人更加有所怀疑,一个是国子监的祭酒,另一个算是国子监以前的学子,在韩书宁的记忆里,记得二人并无任何过深的交际,近日私交甚密难道是重温师生之谊?
白书宁紧锁眉头看着纸上三个人正反复思考,要想查清楚,看来她得亲自出门一趟。
忽然“吱”的一声,房门被推开,打断了白书宁的思绪,她将名单折叠整齐放入袖里,一边抬眸朝门望去来人的身影,一边给他倒茶,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越清关好门,慢慢地移步坐下,只粗略地看了白书宁一眼后,立刻羞赧地垂下眼眸。
白书宁有所察觉,眸光微微闪动,将茶放到他面前,“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回来一直低着头,可是遇着什么事了?”
“没......没有,我就是刚才陪着衍衍玩了一会儿。”陆越清浅浅地抬起眼,可眼神却是不敢落在女子身上,立刻伸手端起茶杯放在嘴边佯装喝茶。
沐春园是什么地方,白书宁最清楚,陆公子在那不可能受什么委屈。
“刚才宫里的周嬷嬷来了,特意请金大夫进宫去皇太君看病,只怕她是暂时回不来,所以我刚好有事出府,现在顺带将你送回去。”
“什么?宁姐姐你现在要送我出府?”陆越清一惊,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,想着自己不能走的原因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可……可我晚上要去伺候老主君呢?”
白书宁道:“金大夫不在,所以只有我送你,至于祖父那……你不用担心,我自有办法应付。”
陆越清道:“但我还是不想今天就走,况且宁姐姐也答应了我明日就走。”
白书宁蹙起眉,有些不解,“为何不走?祖父已经答应你我的亲事,也该准备其他的事。再说金大夫不在府,别人送你出府我不放心。”
“而祖父那边我也能找个理由说服过去,要不然他们对你越来越上心,到时候可就难以脱身,难道你真打算以现在这个身份一直待在我身边?”
“况且你这几日不归家,你阿姐与阿娘必定担心派人寻你,到时候她们若是知道你在我这,难免会有所误会。”
陆越清揪紧衣袖,拢着眉心道:“宁姐姐,可我今日真的不想走,你也知道因为之前那件旧事惹得老主君积怨已久,虽说应允我们的亲事,但心里的郁结岂是一日两日就能消的,现在难得能与老主君好好说上话,我想多多了解他,所以我不能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。”
说着,他拉着她手,语气撒娇,“就让再多留一日好不好……好不好?”
白书宁思忖片刻,道:“罢了,那就再留一晚上,明天一大早我就送你出府。”
陆越清欣喜不已,扑进女子怀里道:“宁姐姐最好了……”
“既然如此,那你便府里待着,我有事出府一趟,若是我回来晚了,你给祖父按完摩后,便早点休息,不用等我。”白书宁道。
陆越清皱了皱眉,从怀里退出来,“宁姐姐会回来很晚吗?”
“可能罢。”白书宁也拿不准,她打算去那个医馆看看,不过现在已经过响午,倘若能碰到那个小乞丐,一定会来回晚些。
与陆越清交代好后,白书宁便出府,不
过先乘坐马车去了上野。
安静的雅间内熏香缭绕,茶香弥漫,苗禾给白书宁倒茶,看了她一眼身旁,没有金大夫身影,于是心领神会,开口道:“姑娘,您这么快就有怀疑的人了?您不打算等等世女那边的消息?”
“至于世女那边……她查她的,我查我的,并不矛盾。”白书宁将名单递给她,“您先让人先盯着祭酒麦花青,至于其他人我会去亲自探察。”
“姑娘您要查祭酒大人?”苗禾打开纸张,仔细看着上面的名单,将注意力放在最后一个名字上,“不过今年正好是她为官的最后一年,下个月就致仕,听说不久后要在春江楼摆上酒宴与同僚道别。”
听苗姐这么说,白书宁这才想起来,在东陵退休的年纪就是六十岁,想不到祭酒马上就要致仕。
“若邓翠平的死真与祭酒大人有关……”苗禾又道:“姑娘您可别忘了,这国子监虽说属于礼部管理,但官员任免可是有吏部管,所以一旦查出什么,祭酒一职可是会牵涉两个部门,这两个部门您最清楚,礼部尚书沈一沐是五皇女的人,而吏部尚书江秋月是太女的人,其中关系可谓是无比复杂。”
白书宁双眸微微眯起,渐渐回忆起一些科考时的旧事,当年陛下还未重新立下太女时,在她众多的子嗣里,其中三皇女苏婳洁与九皇女苏瑾言最受陛下器重,也是最有望继承大统。
这家与国的传承基本上秉持着传位于嫡长女,若是没有便从旁宗亲里找的原则,原先是已经立大皇女为太女的,可惜她因病英年早逝,所以整个朝堂局势变得焦灼起来。
先说九皇女苏瑾言虽非嫡非长,但她性格温润,待人谦和,在政事上的才能一直是不错的,在朝堂中赢得不少朝臣支持,最主要是大皇女临终力荐之人,所以算是最有竞争力的对手。
而三皇女苏婳洁,为人隐忍,行事谨慎,才干不输于苏瑾言,善于韬光养晦,可以说与当今陛下年轻时最为相似,也是最讨得陛下欢心,只可惜想要夺储的欲望太过强烈遭到反噬。
当年上官大人遭人构陷结党营私一事,而因上官大人与九皇女关系密切,所以九皇女被视为整个案件的主谋,后经查明是三皇女为争夺太女之位蓄意谋划,算计姊妹,残害忠良,最后三皇女被陛下圈禁在护国寺多年。
古人言: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。
三皇女现在已经成为一位俗家弟子,不问凡尘俗世之事。
而五皇女苏依依曾是三皇女极力的拥护者,三皇女当年败了,现今她怕是也开始要夺嫡了,除了心里替三皇女不甘,只怕是她也惦记这个储位许久,毕竟这个位置所带来的权利与诱惑是无可比拟的。
现在看来邓翠平之死并不简单……
“姑娘其实这件事本与你无关,我看不必继续查下去,要不然您也会牵涉进去。”苗禾认真道。
白书宁顿了顿,轻轻地握住茶杯,“若是皇女们又开始争夺嫡位,就算我韩家秉持中庸之道,但也不是长久之计,权力的争夺总会有输赢,站对了位置,便可平安
无事,若是走错了道,后果必将万劫不复。”
“近些年五皇女羽翼渐渐丰满,夺嫡之心怕是早就已经谋划好了,当今陛下年迈,对朝中之事有些力不从心,所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,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。”
因为在白书宁心里,自古帝王多薄凉,最后无论谁当了这天下之主,她要尽全力保韩家不受其害。
苗禾不放心道:“既然这样,那我暂时让小盈跟着您。”
“嗯。”白书宁会意,金叶子不在,她身边总归要有人。
苗禾很快安排右小盈换了近身女仆的衣裳,但因为在上野露过面,于是乔装一下让人识别不出,让她跟在白书宁身边后,并百般叮嘱道:“这是你第一次在姑娘身边做事,可要好好护着姑娘,决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苗姨,您放心罢。”右小盈笑着拍了拍胸脯,转眸看向白书宁,露齿一笑,语气坚定道:“我一定保姑娘不受分毫损伤。”
*
此时天气晴朗,微风不躁,而翰林院书阁的官员们神色激动,纷纷放下手里的活,整理自己的衣衫,站在门口好似在等什么尊贵的人。
而另一旁的韩安宛一脸平静,连头都没有抬一下,行走在书架之间,认真地整理架上的书,并一一记录在册。
忽然一只纤细的手搭在她肩上,同时耳畔响起一道女子活泼的声音,“安宛你怎么不歇歇,你听没听说陛下今日要来翰林院文华殿举行经筵日讲之礼,要知道进翰林院这么久了,除了殿试见过陛下,这可是第二次见到陛下了,如今陛下难得来听课,听完掌院的课,就会来这看看,你不准备准备?”
正说话的女子模样不俗,一副嫣然巧笑的样子,正是今年科举及第的探花,沈今安,正七品,授予翰林院的编修职位。
沈今安礼部尚书之女,她与韩安宛是同窗好友,曾在国子监一起上过学,一起参加科考,一个考得第一,一个考得第三,现在同在翰林院任职。
翰林院被视为储才之所,尽管是放在那备用,事少工作也轻松,大多数就是编书、写书,最主要为皇帝、太女,皇女讲课,也就意味着地位重要,重点是时常可以见到陛下,所以有着更便捷的升官之路。
但自从她们在翰林院入职后,陛下因为之前担心黄河水患,这身体一直抱恙,也就没来翰林院听课。
因此陛下这一次能来,对于那些官员还是进士们来说,难得有一次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机会。
毕竟翰林院是清流部门,根本没什么机会捞钱,所做的工作都是有关文字,研究学问的,与朝中重要的政务军事并无太多联系,比起其他掌握实权的六部,这些官员向来不是第一位要拉拢的对象。
要知道若无升官之望,那就是在翰林院编一辈子书,可若是才学被陛下赏识,尤其是对于今年新来的进士们而言,说不定成为庶吉士,就会快速一路晋升翰林,最后进入内阁位极人臣。
见女子没有反应,去往另一个书架,沈今安抬步默默跟上,“安宛,你该不会打算在翰林院待一辈子吧?这的多无聊至极,话说回来,可依我的了解这也不像你呀。”
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理当一步一步脚踏实地,不可操之过急,而你我都是读书人,更应该注重内外兼修,这里这么多书,记载了许多前人文章,圣人古训,难得在翰林院有空闲时间,你好好看看罢,今后对你定大有用处。”韩安宛认真道。
沈今安拧了拧眉,唉声一叹,“算了吧,要不是我阿娘为了脸上的面子,硬逼我入仕,整日在我耳旁念叨,我才不愿意当官呢。如今也随了她的愿,今后我可才不会给自己找罪受,我打算就在翰林院这样混下去,无事一身轻。”
韩安宛笑了笑,“尚书大人一直对你寄予厚望,要是知道你这般打算,还不得气的脸都绿了。”
“无所谓,反正也习惯了,谁让我想干的却干不了。”沈今安双手抱臂半倚着,忽然想起什么,一脸兴奋道:“对了,听说你阿姐在外养病一年回来了,她身体有没有好些,我还想得空去拜访她呢。”
韩书宁拿着笔的手一僵,慢慢抿直唇线,当初之所以才对外宣称阿姐是去养病,其原因就是……
韩书宁想到这些无法忘怀的旧事,心口不由一疼,赶紧背过身去往另一个书架,掩饰掉眼里难过的情绪,轻声道:“她身体已经好些,你若想见她,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见面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沈今安眉眼一弯,又道:“还有我听说,前不久邓翠平突然在你阿姐面前死去,起初人人都怀疑与你阿姐有关,没想到管家仵作验尸之后,知道是死于急症,这才将你阿姐的嫌疑抹去。不过邓翠平这人死有余辜,就她暗地里做的那些事,我早就看她不顺眼,如今老天要收了她,是她罪有应得。”
其实这件韩安宛早就知道,至于阿姐回来后为何一字未对她说过,她自然是明白的。
韩安宛抬眸看了一眼周围,提醒道:“此话可别在这乱说,小心隔墙有耳,祸从口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