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第71章 乔装打扮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5,335 字
说完, 陆越清便抽身离开,也放开在女子身上禁锢的手,老老实实地盖上棉被, 背过身朝里躺。
白书宁并未起身, 而是静静地躺在榻上, 望着头顶白净的纱帐。
这个习惯是她来到东陵后慢慢养成的, 睡前都会将心中所有的远忧近虑都反复思索一遍, 之后盯着帐顶放空发呆。
之前刚来这个世界时,就想若她魂穿在一个平常百姓的身上, 哪怕就自己独活,也就基本上只想着吃穿住行温饱问题, 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。
若是想要上进参政, 那就参加科考入仕。
若是想要衣食无忧,那便步入经商之道。
然而她来到了韩书宁的身体里……
韩书宁出身显赫, 家世显贵,历代祖辈都是战功卓著的名将,为了家国安宁, 皆都舍生取义, 战死在沙场。
昨日在祠堂,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梦中的地方, 尤其是燃烧的香烛后面有序摆放的牌位。
那一刻,仿佛让她感觉走进了庄严肃穆的烈士陵园, 让她潸然泪下, 深受感动。
每个牌位上都写着人的名字,左边题出生之日,右边题死于国殇之时,她粗略地算过, 大多数都是年纪轻轻就战死。
韩氏将门之后皆都以忠心气节为第一,而生命次之,这样清正忠贞的氏族,让她肃然起敬。
不管是为了韩书宁未完的夙愿,还是韩氏留下的世代清誉,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而毁之。
韩书宁体内有蛊虫一事,除了世女和金叶子,从未告诉其他人,如今她更不能透露半个字,让其他人日后无辜受到牵连。
然而她前两次动情期发作时,都被陆公子撞了个正着,以他细腻的心思,其实告不告诉他,恐怕他自己早就猜到一二。
白书宁慢慢地改变睡姿,侧躺着望向对方的背影,娓娓道来,“我与常人不同,身患痼疾,自幼病弱,需
要常年喝药,外加上我体质畏寒又怕冷,所以每到了冬天,就不能出门,有时候又会突然病重,必须久在床榻养病。”
“这些年靠着祖父悉心照料,为我寻医求药,让我多活着几年的好光景,其实……我早就命不久矣。”
女子说话的语调平平,毫无波澜,好似在说着他人的事,可明明这人就是她自己。
陆越清双眸有些朦胧,心里酸楚与难受难以抑制,忽然转过身,紧紧地贴近女子怀里伸手抱住她。
白书宁眼眸一动,将温柔的目光垂落在少年的身上,“后来得贵人相助,这位贵人叫仙婆婆,也是金大夫的师傅,她翻阅古书旧籍,为我寻得救治之法。”
“那就是在我身上养蛊,而此蛊虫是难觅的有益母蛊,它性情温和,能中和我阴寒之躯,但却有一弊处。”
“蛊虫以幼态入体,若是指尖见黑血,意味着身体里的蛊虫成年了,也就代表动情期要开始。蛊虫虽为我所用,可从幼体到成年,早就与我血脉相融,它一旦动情,我定然受其影响,失去神志,情难自控。”
闻言,陆越清神色微震,原来如此。
难怪宁姐姐那两次就像中了药似得,完全变了一人。
“蛊虫成年一事就与小孩长大成人无异,都是恒不变的规律,有药可压制但……”
说到这,白书宁顿了顿,“陆公子,与你坦诚相待那天起,之后我就从未把你当做外人。”
“宁姐姐……”陆越清声音哽咽地打断她的话,抬起头来凝望着她,表达不满,“还说不把我当做外人,都说了不要叫我陆公子,要叫我阿清,你再叫的话,阿清我可就真的生气了。”
白书宁嘴角微微扬起,“虽然蛊术被明令禁止,但我体内有蛊虫一事,其他人不会轻易察觉,再说我身边还有金大夫陪着我,阿清,不用担心。”
“真的不用担心吗?宁姐姐好像还没有说完,”陆越清喃喃出声,“第一次发作时,金大夫说了此药只是权宜之计,也就说虽有药可压制你体内的蛊虫,但终究无药可解,且动情期一旦发作,都会比上一次更加严重,唯有与男子同房才能安然度过动情期,对不对?”
白书宁怔怔地看着他,感到一些出乎意料。
“阿清不傻,宁姐姐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陆越清被一道水雾模糊了双眼,尽管金大夫答应帮他,但是并未向他透露蛊虫一事。
这些消息除了他亲眼所见得来的,也是那晚在上野与金大夫进行交谈中步步试探出来的。
“宁姐姐,阿清为了你什么都愿意的。”回想起前两次动情期发作时的状况,陆越清紧紧抱住她的腰,流出的泪水滴落在女子胸前的衣襟上,“阿清不想宁姐姐难受,就让我们解了它罢,好不好?”
白书宁眼眶微热,知道他哭了,于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,果然一股温热淌过掌心,便用衣袖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。
“好不好……”见女子没有出开口,陆越清握住给他擦眼泪的手,又再次问了一遍,“宁姐姐,好不好?”
“阿清,听我说,”白书宁静静地看着他,沉吟片刻,轻声道:“此事不急,有金大夫在,真的无需担心,再说这件事没有其他人……”
一句“其他人”让陆越清瞬间危机四起,心里出现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。
要是宁姐姐动情期发作时,金大夫万一刚好不在身旁,那岂不是会被其他公子趁机而为……
陆越清不敢继续想,心中不安越发剧烈,与此同时他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再次断裂,忽然将女子的双手扣住,再往上牢牢按在软榻上。
白书宁倏地睁圆眼睛,显然始料未及,微微蹙起眉,意欲抽回手,“阿清,可别胡唔……”
“闹”字未说出口,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。
陆越清用柔软的唇彻底地严丝合缝贴在女子的唇上,可惜经验不足,吻得简直毫无章法,但还是被他噬咬得一阵发麻。
白书宁眼波一动,她稍微用力翻身一转,二人姿势颠倒,变成少年躺在软榻之上。
陆越清缓过神来,眼眶里溢满水色,立刻缠抱着女子的腰身不松手,嗓音变得软糯,“宁姐姐……”
这一刻白书宁呼吸开始变得粗重,一把握住腰间的双手紧扣在软榻上,陆越清试图挣扎,只可惜男女力量悬殊,让他挣脱无果,只好语气真诚地哀求,“宁姐姐,你先放开我……”
白书宁脸颊发烫,心里也渐起波澜,但依旧保持清醒,无奈一叹,“还闹吗?”
陆越清泪眼汪汪,无辜地抿了抿唇,不知为何为每次与宁姐姐有亲密的接触时,所有的理智就会轰然崩塌,一旦想到宁姐姐会被他人觊觎,更是变得荡然无存。
尤其在流香斋听到宁姐姐可能要娶其他人时,那种滋味极其难受。
陆越清抬起湿漉漉的双眸,泪流满面哭着求情,“宁姐姐,阿清听话,阿清……不闹了……真的不闹了。”
白书宁心尖一颤,没想到他会哭得如此厉害,于是松开扣住他的手,“可是弄疼手了?”
说罢,白书宁准备起身去点里屋的灯,奈何身下人揪着她衣衫不放,又将她拉过去,扑进女子怀里。
白书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便躺着不动,静静地拥着他,轻声安抚道:“蛊虫在我体内多年,早就与我融为一体,外人根本看不出来,所以阿清完全可以放心。至于这动情期……唯有在我发作时,男女之事才有用,所以不急于一时,待我们成亲之后,一切都会迎刃而解。”
陆越清眨动着湿润的眼睫,哽咽出声,“真的?”
白书宁毫不犹豫道:“真的,你若不信,可以去问金大夫。”
陆越清拢起眉心,“可她不会告诉我。”
白书宁道:“我让她如实相告。”
陆越清小声嘟喃,“金大夫是宁姐姐的人,素来都听宁姐姐的,自然宁姐姐让她干什么,她就干什么。”
白书宁不由嘴角微扬,“阿清这是怕我连同金大夫一起哄骗你,既然如此……阿清要如何相信?”
陆越清抬起头,眼睫轻颤,“除非亲事未成之前,让我一直留在宁姐姐的身边,置身事内,亲身经历,也就无需任何证明。”
白书宁沉默地望向他,开始有所明白,原来绕了一大圈是这在等着她。
“不行,这里是韩府,不是沁雪园,行事会有诸多不便。”白书宁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。
陆越清拧着眉,心有不甘,“宁姐姐刚才说了,可以让我暂时换成下人的衣服待在你的庭院,至于相貌我相信可以让金大夫帮忙。”
“不行,时间一久必然会露馅。”
“那五日?”
“不行。”
“那三日?”
尽管对方讨价还价,白书宁坚持道:“不行。”
陆越清微抿嘴角,圆润清澈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执拗,“如果宁姐姐不愿帮我,那我自己想办法,既然我能想法子偷偷进韩府看宁姐姐,那我也一定能……”
“三日。”女子无奈开口,打断他的话,“最多三日,三日后就离府。”
“三日便三日。”陆越清眸光一亮,微微笑着,到时候韩老主君会来看宁姐姐,那他一定可以见到他老人家。
翌日天刚刚亮,韩府的下人早就已经开始忙活,而刘管事特意起一个大早,亲自去集市采买了新鲜的食材,安排好老主君与大小姐的膳食后,就离开厨房,立刻来到老主君的寝居,看向门外的下人,小声问道:“老主君起了吗?”
话音刚落,屋内就传来一道低缓疲惫的声音,“进来罢。”
刘管事看向下人,让他们去准备洗漱的用具来,而自己很快推门而入,来到床榻,却见老主君已经穿戴整齐,他还是像往常一样,保持语气轻松与他唠嗑,“老主君,您醒了,昨晚睡得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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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知景有些精神不振,长声一叹道:“唉,心有难以解忧之事,哪会睡得安稳呐!”
刘管事立刻上前搀着,就瞧见他老人家眼睑下布满青色,就知道老主君为了大小姐的事,定是昨晚难以入睡。
“老主君您不用担心,吉人自有天相,大小姐不会有事,再说不是还有小神医金大夫在,大小姐定会平平安安的。还有昨日夜里,我担心大小姐夜里饿着,就去给大小姐和金大夫送了粥,特意问了金大夫,她说了大小姐已经好些,今日等会儿您便可以去见大小姐。”
刚一说完,下人们端着干净的水进来,刘管事示意让他们放下离开后,他上前侍候老主君洗漱。
谢知景脸上写满了心事,“金大夫医术高明又是御赐小神医,宁儿能够得她诊治和照料,简直是我们韩府天大的幸事,有金大夫在,老身我是可以放一半的心,你且不要怠慢了金大夫这样的贵客。”
刘管事拧了拧湿润面巾,递给老主君,“您放一百个心,我不会薄待了金大夫,大小姐能有的,我都会备上两份。”
“不过宁儿这刚一回来,我祖孙二人还未坐下来好好说说话,就闹成如今这样子……”谢知景心不在焉地擦拭脸庞,擦完就递给刘管事,“你说,我此举与宁儿而言,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?”
刘管事微不可察地眨动眼睫,默默接过面巾,又端来漱口的水,“老主君素来心中自有度量,所抉择的事必定是合情理的,当年若不是陆家失信于人,也不会造成今日这般局面。”
谢知景接过杯盏,默默地听着。
“可是这门亲事,现今由大小姐亲口提起,还为此下跪请求您应允,大小姐的秉性您是最清楚的,您也常说她像老主上,看着温润谦和,却有着一身不屈的傲骨,只要她认准的事,根本无人能劝动,就像之前大小姐答应解除婚约一事。”
“而且大小姐行事稳重果决,拿得起也放得下,要知道当年与陆家的婚事,大小姐才是真正的受害者,依我看……大小姐这一次定是下了不悔的决心。”
谢知景漱完口,刘管事接过杯盏,又唤来下人收拾。
待下人收拾好离开后,谢知景坐着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道:“那位陆公子你可曾见过?”
刘管事眸底泛起一丝微澜,语气变得温和几分,“见倒是没有见过,不过我听过陆公子的一些传闻,听说这位陆公子长相俊美,端方贤淑,年前刚刚笈并,未曾有过婚配,而且与小世子是闺中密友,交情不浅。”
闻言,谢知景微微一愣,深深地看向他,“他与鸣儿认识?”
刘管事点头,“是的。”
谢知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,沉默未语。
刘管事见状,静候在身侧,而刚才所言虽句句属实,但也是他有意为之。
大小姐不光与世女走得近,更是与小世子也交好。
之前大小姐病重,小世子就经常来府看望,这一来二去,小世子就与老主君熟稔起来,小世子性子开朗活络,再加上长着一张小甜嘴,更是常常逗得老主君笑得合不拢嘴。
都说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
小世子与陆公子能结交在一起,自然人品与德行也不会差,
说实话,抛开韩陆两家之前的旧事,陆公子这个人确实是一良选。
老主君身为一家之长,又不想大小姐再次受到任何伤害,自然会有自己的顾虑。
可大小姐是他看着长大的,这一路走来大小姐已经不易,难得见大小姐心有所属,所以这一次不管对错无论如何,他都会选择站在大小姐这边,而他更相信大小姐识人的眼光不会错。
与此同时在紫香园,同样一夜难眠的还有陈远,他坐在床榻上,面带愁容,伸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眼角还有不少泪辙,显然昨晚大哭过。
让他没想到主上会问及一年之前的事,幸好他猜到主上大抵已经知情,也就不再隐瞒。
主上听了后,自然免不了一场大怒,好在他知道主上的性子,最见不得男子哭,又费尽心思用了苦肉计才勉强博得主上的谅解。
如今看来主上暂时不会再来他这,而罪魁祸首定是那天在沐春园,老家伙给主上说了什么,不然主上不会无缘无故这般待他。
可老家伙怎会知道,难道是韩书宁说的?
那她是不是也告诉了宛儿?
想到这,陈远心里隐隐不安,宛儿这孩子最听韩书宁的话,若是韩书宁借此有意挑拨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话……
他立刻掀开丝滑柔软的被褥,起身唤道:“文风!文风!”
忽然想到文风身上出了红疹子还在养病,他马上改口一喊:“来人!来人!快来人!”
下人听着声,迅速地进屋,卑躬屈膝道:“侍君,您有何吩咐?”
陈远直接道:“去,把绿竹给我叫来。”
另一边白书宁早起后,便安排金叶子用药水给陆越清改变妆容,又将花奴的衣服换成近身下人的打扮,让人看不出任何的问题。
白书宁给陆越清上得是最好的擦伤药膏,相比昨晚伤口,显然好些了不少,可依然走路不太便利。
陆越清换了一副相貌平平的面容后,又张开手臂,特意摆动身姿展现,似乎很满意,“宁姐姐你看,是不是换一个样?”
“嗯。”白书宁点了点头,确实看不出来。
陆越清无比感激地看向金叶子,“谢谢你,金大夫,你那药水可真好用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金叶子笑着应答,但趁陆公子不注意时,调转视线朝着白书宁,偷偷附耳道:“姑娘,您不是说今日送陆公子走的吗?怎么过了一晚上,您就改变主意了……”
金叶子顿了顿,脸上的表情变得颇有深意,不由打趣道:“我刚才进屋都瞧见了,床对面的那张小榻可是一成不变,榻上竟然连一条褶子都没有,哪有人睡过的痕迹,您该不会昨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