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第70章 共处一室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5,308 字
来人步伐明显不稳, 走路姿势有些踉跄,直到看清楚来人面容那刻,白书宁怔愣一瞬, 很快便从隐秘的角落走出来, “陆公子, 你怎么在这?”
闻声, 还处在找人的陆越清瞬间转身望去, 看到女子那刻,眼里一下子亮光闪闪, 不顾伤痛立刻朝她奔去,伸出手牢牢抱住她, 双眸开始有些朦胧, “宁姐姐......”
“咳——”一旁的金叶子也走出来,眼神飘忽不敢看, 忍不住出了声。
陆越清听着声,这才知道屋里还有其他人,迅速从怀里退出来, 害羞地躲在女子身侧。
“你们聊, 我就不打扰二位了。”金叶子尴尬一笑, 便往门口飞快移动。
待房门重新关上, 陆越清再次扑进女子怀里,“听说你晕倒了, 我这才偷偷来看你。”
白书宁心里一暖, 轻抚他的后背,“我没事,晕倒一事只不过是个权宜之计,你无须担心我。”
“不行, 让我好好看看。”陆越清不放心,从软香的怀里退出来,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女子,并用手碰了碰女子白净的额头,检查女子有没有受凉,之后再将端详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,看是否有受伤。
此时女子未戴任何头饰,如墨般的青丝垂散在背后,身穿洁净宽松的白色里衣,披着一件未系带的蓝色外衣,浑身散发着一股清雅空灵的气质,让人看着难以移开眼。
陆越清脸颊微热,确定安然无恙后,这才松了一口气,心里这会儿也有了答案。
“我真得没事,你不用担心,”白书宁看他一身花奴打扮,倒是没想到他消息如此灵便,还偷偷进府来看她,“既然亲眼看到我无碍,我马上让叶子送你出府。”
“我才来一会儿,宁姐姐就让我赶紧走,宁姐姐就这般不想见我吗?”陆越清垂下眼眸,这
才刚来,连几句温存的话都没有,就让他走,心里有些失落,“既然如此,我这就走,不给宁姐姐添麻烦。”
见他有所误会,立刻转身就走,白书宁神色微变,意图解释,“陆公子……”
“嘶——”步伐迈得太急,刚一走几步,膝盖处就传来一阵刺痛,疼得陆越清忍不住发出声。
闻声,白书宁上前立刻扶住他,不由地蹙起眉,“陆公子,你怎么了?”
陆越清疼得脸色泛白,却故作无事地摇了摇头,“我没事,夜里凉宁姐姐穿着单薄,还是留步于此,金大夫会送我出府的。”
“不行,我要看看。”白书宁拢着眉心,拦腰抱起去往床榻,刚才她就注意到他走路姿势不对劲,必然是进府时摔着了。
白书宁将他放在榻上,小心翼翼地脱掉他的鞋袜,很快一双温软光滑的玉足映入眼帘,圆润的指甲还白里透粉,小巧纤细的脚趾微微蜷缩弓起,看起来格外精致可爱。
白书宁神色恍惚一瞬,不自然地眨动眼睫,将视线微微移向别处,这脚没有任何崴伤的迹象,可明明走路摇晃,还疼得脸色变白,难道还得往上检查?
给陆公子检查脚算是熟事,毕竟之前给他看过崴伤,可再沿着脚往上是小腿至大腿,实在是有些越矩,还是换个可靠的男仆来。
一直没出声的陆越清目不转睛地望着女子,此时她动作停滞,没有再继续检查,很快也看出她的心思。
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裤子向上挽起,露出磕破渗血的膝盖,无助委屈地坐在榻上,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女子,声音颤颤,“宁姐姐,疼……”
少年额间鬓边沁着冷汗,脸色白了白,本生来娇贵又细皮嫩肉,这膝盖上蹭破的肌肤让他看起来更加孱弱可怜,惹人怜惜。
“陆公子,等我片刻。”白书宁看着他膝盖上的伤口,迟疑一会儿,忽然起身来到一处木柜旁,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药膏,又拿了一些包扎的纱布。
“上药会疼,陆公子且忍着。”白书宁回到榻边,给他开始涂药前轻声提醒。
陆越清抿紧唇,点点头,“嗯。”
白书宁尽量力道放轻,小心地上药,她抬眸看了少年一眼,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,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,于是加快动作,上完药就马上给他包扎,避免衣服蹭到伤口。
一会儿过后,一切处理完毕,陆越清这才慢慢睁开眼,松开了紧攥棉衾的手,缓了缓紧张的脸色,看向白书宁轻轻道:“谢谢,宁姐姐。”
说完,他便起身要下床,白书宁伸手拦住他,“陆公子,刚上完药,你暂时不要走动,以免碰到伤口。”
“这里是韩府,我不想给宁姐姐添麻烦,还是尽快离开为好。”陆越清想了想,又要继续下床,结果又碰到伤口,“嘶——”
白书宁再次拦住他,“这里是韩府没错,但你也是在兰芷园,这里是我的卧房,你且暂时在这待着,没有我的允许,其他人不会擅自进来。若真有什么事,你便换上仆人的衣服,佯装在我身边伺候便可,总之你现在不要乱动,待伤口好些,明日自会送你出府。”
闻言,陆越清眼眸里泛起微澜,心里升起一丝喜悦,“既然如此,那就都依宁姐姐安排。”
白书宁开始好奇问:“陆公子消息如此便捷,这么快就知道我昏倒一事,想必这韩府里定是有陆公子的信使,说吧,是哪一位花奴?在我这坦白从宽,一切从轻处置。”
陆越清知道瞒不住,宁姐姐迟早会查出来,也就如实说出。
说完,他握住她的手求情,“宁姐姐你可别惩罚阿肆,是我让他帮我的。”
白书宁听了后,若有所思道:“按理身为韩府的下人,应当遵守规矩,守口如瓶,不可向外透露主子半点秘事,不过……既然陆公子求情,那便不责罚,再则日后陆公子若是有事寻我,就让他给我递消息罢。”
陆越清眉眼弯起,“我就知道宁姐姐最好了。”
“不过不能再有下次,记得凡事不可亲自冒险。”白书宁一说完,想起什么,“对了我们的事,你阿姐与阿爹可有说什么?”
听到她问,陆越清不由地垂下头,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我还没说。”
“为何没说?”白书宁感到意外,这一点不像他的性子。
陆越清神色有些黯然,“我想等到韩老主君的应允后再说,之前因为解除婚约一事惹得他老人家不悦,而他更是有意给宁姐姐另择夫婿,我担心到时候……”
“所以陆公子在顾虑这些?”白书宁很快明白他的意思。
陆越清攥紧手指,“毕竟韩老主君是宁姐姐的祖父。”
“他是我祖父不假,我会孝敬他,爱戴他,这些是我身儿孙该做的,可我的终身大事必须是由我做主。”之前她说过,今后是用白书宁的方法活着,包办的婚姻在她这行不通。
“再说祖父素来疼我,不会因为这事刻意为难,只要我身体出现任何不适,祖父最后都会心软。”
陆越清抬眸道:“所以宁姐姐是在用苦肉计?”
白书宁眼眸一动,“是的。”
“万一苦肉计没用呢?”陆越清担心道。
“有没有用,暂时尚未可知。”白书宁微微蹙了蹙眉,“若是没有用,那便继续想别的法子,反正总归有解决的办法。”
“若是此法行不通,”陆越清白皙的脸庞渐渐泛红,顿了顿,“我倒是有一办法。”
“哦?什么办法?”相处这么久,她知道陆公子是个心细如尘的聪明人,听到他有主意,白书宁也来了兴致,倒想听听有何高见。
陆越清害羞地低着头,小声地说:“若是实在不行,那就……就生米煮成熟饭。”
“生米煮成熟饭?”白书宁听清对方的话,瞬间就愣了片刻,下一秒就轻笑出声,看来她小瞧了陆公子的胆量了。
见女子笑得甚欢,陆越清羞得将脸埋进女子怀里,极其不好意思, “宁姐姐,你别笑……”
白书宁眉眼弯了弯,意味深长地凝视他,“看来陆公子今晚来此,别有深意呐!听起来确实是个好法子,不过我倒是想问问陆公子,这生米打算何时煮成熟饭?”
陆越清涨红着脸,无地自容地又往女子怀里钻了钻,躲避女子灼热的视线,可嘴角渐渐扬起,嗓音带着几分软糯,“此……此事宁姐姐说了算。”
“我说了算?”与他打趣完,白书宁这会儿收起笑意,极其认真道:“什么办法都可以用,唯独这个法子不能用。”
陆越清疑惑地抬起头来,脸上仍是还有淡淡的红晕,不解地望着她,“为何不能用?”
白书宁蹙起眉,“我是女子,与我无大碍,但此办法于你无益,反而极损你清誉,万万不可用。”
陆越清眼睫轻颤,“可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。”在东陵,男子的贞洁如同自己性命一样重要,陆公子为了她,愿意自毁清誉,就足以让她坚定心里的抉择。
白书宁认真地观赏着这张好看的脸蛋,还是如此漂亮,肌肤白里透红,比抹了胭脂水粉的公子气色还好,“陆公子出生清白,怎可因为我白白失了名声呢,就算要娶你,也不能让你受任何委屈。”
“宁姐姐…..”陆越清心里微微惊诧,下一刻水眸颤颤,仅凭这份对男子的体贴,他就知道宁姐姐与其他的女子不一样。
白书宁继续道:“你放心,我了解祖父的秉性,他一定会松口的,只不过这件事与他而言,触及伤处,暂时无法释怀,需缓缓而已。”
陆越清愧意渐起,“确实这件事是我们陆家做的不对,宁姐姐,对不起。”
白书宁道:“往事如烟,多说无益,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我们都理当向前看才是。”
陆越清点头,“嗯。”
“好了,这天色也不晚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白书宁道。
陆越清小声地问:“那宁姐姐你睡哪?”
白书宁用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张小榻,“我睡那,所以你放心睡罢,也不用等我,我与金叶子需要商量一些事,所以出去一趟,等会儿就回来。”
安排好住处后,白书宁只留下一盏外室的灯,让整个屋子亮度变低,刚好适宜入睡,又点上安眠香,这才关上门出去。
金叶子算是韩书宁的贴身大夫,一直是住在旁侧,离得最近的屋子,白书宁走几步很快就到金叶子的房间。
此时屋里亮着灯,
显然在等人还未入睡,白书宁叩门进屋,向其说明来意。
“什么!”金叶子讶然道:“姑娘,你让陆公子留下了?我还等着帮您送他出府呢!”
白书宁解释:“陆公子夜里偷偷进府,这膝盖不小心受了伤,暂时腿脚不便,我已经上好药,待伤口结痂,明日再送他回去,所以你帮我看着点,别让其他人进我屋子。”
待人离去,陆越清这才有心思借着外面透进来光亮打量四周,屋里的陈设和桃花村一样,干净整洁,陈设有序,显然没有什么差别。
陆越清仔细看了一圈过后,便更衣入睡,然而他躺在榻上,盖着棉衾,心里却是久久难以平静。
这床上无处不沁着那股极其熟悉又更浓郁的药香,脑海里不由就想起宁姐姐的身影,让他产生一种无比羞愤的感觉,扰得他心痒难耐,迟迟难以入睡。
然而对于这药香,陆越清有些困惑。
药香是宁姐姐身上自带的独有味道,确实很好闻,且外人几乎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,毕竟宁姐姐身体患疾,需要常年喝药,身上带有药味很正常。
可于他而言,却能察觉到一丝奇怪。
宁姐姐喝的药不是这个味道,而且身上从未佩戴任何香包,这药香味又是从何而来?
且前两次宁姐姐旧疾病发时,这身上的药香味变得格外馥郁,唯一的解释就是与宁姐姐体内的蛊虫有关。
但蛊术在东陵被明令禁止,一经发现就会被处以极刑。
想到这,陆越清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,开始担心宁姐姐的安危,要知道稍有不慎,宁姐姐就会有性命之忧。
正当他思绪杂乱,翻来覆去睡不着时,忽然房门被缓缓推开,他立刻就躺着不动,偷偷望着进来的熟悉人影。
是宁姐姐回来了。
女子从进屋那刻,一直脚步轻轻,她来到里室后,直接走向床榻,陆越清见人过来,立刻佯装睡着。
然而室内光线有些昏暗,白书宁看向榻上似乎陷入沉睡的少年,小心地为他理了理棉被,又将伸在外面的手慢慢地放进被褥里。
殊不知少年忽然握住她的手,猛地一用力,毫无防备的白书宁还未反应过来,就猝不及防倒在软榻之上,很快娇软的身躯贴了过来,另一只手又横搭在她的腰间。
“又装睡呢。”白书宁嘴角弯起,准备起身,“陆公子,别闹。”
“别走……”难得二人相处的机会,陆越清哪会放她离开,紧紧地抱着她不让走,“还有今后别叫我陆公子,听着怪生分的,要叫我阿清。”
“陆公子……”白书宁无奈一笑,意欲将他拉开,怎料少年像一只考拉似得直接趴在她身上凝望她,还小声嘟喃,表达不满,“宁姐姐若不叫阿清,我……我就不松手。”
此刻漏尽更阑,夜色愈浓。
二人姿势暧昧地紧贴着躺在一张榻上,哪怕没有说话,可这无形的空气悄然慢慢地升温,变得愈发粘稠。
安静无声的屋内点着一盏孤灯,使得里室周遭环境一片昏昏暗暗,刚好这种模糊不清的黑暗似乎能调动人体所有的感官,放大了内心里深处的欲望。
白书宁缓过神来,呼吸有些起伏不定,用着一种无可奈何又透着宠溺意味的温柔语调道,“阿清。”
闻言,得偿所愿的陆越清脸色通红,好像听了无比动听的情话似的,心中一片欢喜,然而却故意撒起了谎,“我……我刚才没有听清,宁姐姐再唤一声可好?”
白书宁双眸微微眯起,这陆公子何时也变得有了心眼子,压低嗓音道:“别再闹,快把手松开,夜已深,该休息了。”
陆越清不甘愿地抿了抿嘴,就是没有松手,白书宁直接伸手将少年拉开,结果传来“嘶”的一声,显然是她刚才一动,碰到对方的伤口。
白书宁蹙了蹙眉,只好轻声哄着,“阿清,乖,让我起身。”
说完,空气沉寂了下来,反而感受到放在它腰间的手又收紧几分,白书宁继续劝道:“阿清……”
陆越清语气闷闷,似乎很难受,“宁姐姐,你可不可以告诉阿清…….前两次你为何会出现那般症状吗?而这蛊虫又是怎么回事?”
听了这话,白书宁愣了片刻,忽而瞳孔骤缩,心中似有顾虑,一直沉默未语。
尽管周围视线模糊,但陆越清还是察觉到女子表情的异样,他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,之前都未能从金大夫口中得到半句实话,若想要宁姐姐开口定是难比登天。
“宁姐姐说过对我会以诚相待的,难不成宁姐姐忘了?”
良久过后,白书宁终于开了口,“这蛊术被称为禁术,任何人不可擅自私用,一经发现,否知会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不再说下去,神色认真道:“总之,这件事阿清最好是不知情。”
就算知情,身为驸马的陆越澈和七皇子殿下一定会保下他。
“按照东陵律制,擅用蛊术者,皆处以极刑,但罪不及亲人且不知者无罪。”此刻陆越清难受地说出他之前查过有关蛊术的条例,内心也变的五味杂陈。
原来宁姐姐早就想好所有人的退路,唯独她自己无路可退,生死早已定。
陆越清苦笑道:“所以宁姐姐这是怕我受牵连?还是在宁姐姐的心里,我就是一个不可坦言,不能生死与共的外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