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第67章 白书宁看着衍衍正拿自己……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3,259 字
白书宁看着衍衍正拿自己回来时买的小玩意在一旁安静地玩耍, 于是默默地带着金叶子走到另一侧,毕竟有些事不方便让孩子知道。
金叶子会意自觉地跟上,以为姑娘心软了。
“姑娘, 您可说过只要不闹出人命, 任由我折腾的, 再说他们也是自食后果, 谁让他们不安分。”
白书宁语气淡定道:“这件事我从未想过要留情, 你且随心而做就好,你在这陪着衍衍, 我现在去家祠一趟。”
金叶子眼睫颤动,轻轻地点头, “是。”
离开兰芷园后, 白书宁满怀心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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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朝着祠堂走去,可是每朝前靠近一点, 脚踝上犹如带着千斤铁石,每走一步,似乎已经耗尽她全身的力气。
当初从桃花村回到韩府的第一天, 她其实有尝试来梦中出现的地方, 可是每次刚一踏入, 就疼得白书宁瑟瑟发抖。
脑海里就回想起, 颓然伏地痛苦蜷缩着瘦削身子的韩书宁。
白书宁忍着心尖的绞痛,缓步来到祠堂外的庭院内, 抬眸环顾四周, 慢慢地泛红的眼眶里溢着点点泪光,但却没有落泪。
是梦中的样子,但又不一样。
没有无数残叶落花败满庭,没有雷雨交加, 淋漓不断,更没有女子失声恸哭。
白书宁微微抬了头。
此时天很蓝,云很白,微凉的夏风温柔地吹过,轻轻地带走几片翠绿的树叶,落叶在空中展示着自由落体的美丽与轻盈,尽显一派岁月静好之景。
四季更迭,轮转而回,一年之久,物是人非。
白书宁心情复杂地在原地站立良久,忽然她身形一动,终于伸手提裙上台阶,迈步进入肃穆庄重的祠堂内。
同时一股强烈的锥心之痛席卷全身,忽感身体后背的鞭伤在隐隐刺痛,白书宁上前屈膝跪在蒲团上,慢慢地闭上眼,双手合十,虔诚地祈愿与祭拜。
其实对于白书宁来说,她来到东陵,第一次遇见并相识的人不是金叶子,也不是苏鹿笙。
而是已逝去的韩书宁。
虽然她们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,也未曾见过面,可她却很熟悉,在韩书宁的身体里,在她过往的回忆中,切身感受到她的人格魅力,并被她深深吸引。
她能借用韩书宁躯体继续活在人世,何其有幸。
然而如今回了韩府,她却不能在韩式家祠里摆上韩书宁的牌位,只能让她在寒山寺久伴古佛青灯。
这一刻,白书宁愧疚难当,虽闭着眼,可眼角两侧悄然无息地留下两道清泪。
终于到了响午,谢知景已经会完客,来到家祠的庭院内,他吩咐刘管事屏退一切下人后,面色凝重地慢慢朝祠堂内走去。
他一边迈着沉重步伐,一边抬眸盯着前方。
古朴的大门敞开,远远地就看见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,谢知景脸色渐白,细细地看着,不由心中酸楚。
时隔一年之久,他挂念不已的宁儿终于回来了。
要不是当年宁儿离京前,给他留了一封信,他绝不会让宁儿这孩子在外这么久。
“宁儿……”
谢知景看着这瘦弱的背影,眼里充满忧伤与疼惜,再也忍不住垂泪轻唤。
白书宁听着声,就知道韩老主君来了,她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从蒲团上起身,刚一回头,就见一道微微佝偻的颤影扑过来,一把抱住她声泪俱下,“宁儿,我的好孩子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.”
来人因为年纪大了,嗓音虽不再明朗清润,变得格外低缓,然而此刻带着痛苦的哭腔,更容易将满溢出的悲伤的情绪潜入对方的心底。
闻言,白书宁安然未动可目光动容,深受感染,眼眶微热,伸手扶住他,“祖父……宁儿回来了。”
谢知景抬起头来,目光依旧痛楚,“我的好孩子……”
白书宁凝望着眼前服饰简单的长辈,他头发花白,虽是满脸皱纹,可面容慈祥,一看就是和蔼可亲的老人家
白书宁有礼貌地柔声问候,“您近来可好?”
听着女子声,谢知景微微一愣,竟然有一丝恍神,不知为何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女,有一种说不上的陌生之感。
可这样的想法展露一点,很快就被心里积压的思念盖住,而且大抵觉得许久不见,祖孙之间难免有些生疏。
谢知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,缓缓道:“很好,祖父我很好,宁儿不用为我担心,倒是你,在外这么久,定是受了不少苦,都怪祖父管教无方,持家无能,让你……”
“祖父,有些事已经过去,就不要再提,我们都要向前看才是。”白书宁眉目温和,出声安慰。
祖父年事已高,为了她每忧心一次,只会让他积郁成疾,病痛缠身,所以在祖父面前,为了不让他担心,韩书宁都是轻松淡然,一笑而之。
而且韩书宁对于当年自己出生那晚的事,她一直都知道。
阿爹难产,保大保小,这两难之际,无论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是没有错的,所以在韩书宁心里从未对祖父有过半点责怪之意。
看着孩子依旧还是如此懂事,谢知景越愧疚难当,难受得低下头抹眼泪,不经意间瞥见她腰间佩戴的那一抹红色,瞬间身体就僵住一动不动,怔怔地看着并蒂同心结。
十多年过去,再见旧物,谢知景脑海里回忆的潮水开始翻涌。
当年要不是他做主,让宁儿与陆家缔结姻缘,宁儿也不会无辜遭受被人毁约之痛。
白书宁察觉到祖父他老人家不对劲,垂眸望向他目光停留处,她眼眸微动,“砰”得一声双腿跪地,半低着头,“祖父,宁儿心中有一事,还望您能应允。”
谢知景触动殇情,心中悲愤,难以平复激动的情绪,“当年在双方长辈同意下,让你与陆家的陆公子定了亲,本以为是一桩好事,结果两年不到,她们陆家就要解除婚约。”
“亏他们陆家世代经商,偏偏背信弃义,我以为她们陆家不同,以诚为先,没想到却是利字当头。既然已经失信于人,又如何再以诚相待!”
白书宁蹙起眉,抬眸道:“祖父,其实韩家事出有因,并非有意毁约,而我与陆公子心意相通……”
“宁儿,你不要再解释。”谢知景不愿听下去,立刻出声打断,到底是宁儿这孩子太心软,沉重地闭了闭眼,“我不管你与陆公子到了何种地步,今后必须与他不再有任何来往!”
白书宁没想到这位祖父如此态度坚决,看来他被陆家毁约这件事伤透了心。
“您若不答应,宁儿就一直跪地不起。”
“宁儿你……”谢知景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面色乍白后狠下心来,“想跪就跪罢,总之与陆家的亲事,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答应的!”
说完,谢知景怕自己心有不忍,立刻转身离开。
事到如今,白书宁只好调整跪姿,面朝着祖辈牌位继续在祠堂内跪着。
期间刘叔前来劝解,还不忘为她拿来充饥的零嘴,只可惜白书宁心意已决,刘叔摇头叹息,“唉,你这傻孩子。”
说罢,怕她饿着,便将吃食硬塞在她蒲团下再离开。
直到申时,日落黄昏。
白书宁跪了许久,双腿现在已经麻木没有知觉,可依然保持挺拔的身姿,巍然不动。
忽然门外再度传来渐渐走近的脚步声,白书宁以为是金叶子,谁知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,“阿姐。”
白书宁眼眸一动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陪阿姐。”韩安宛毫不犹豫地跪在她身旁的另一个蒲团上,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,始终低垂着头。
闻言,白书宁心中熨烫,温和的视线安静地落在她的身上,虽然世女已经将韩安宛知悉的事情告诉她了,可毕竟这层窗户纸在她眼里还没有戳破。
更何况有些事,维持现状最适宜。
“我跪在于此,并非祖父责罚,而是阿姐我有事求于祖父,安宛,不用陪着我,回去休息罢。”
韩安宛慢慢抬眸凝视着她,目光无比坚定,“今后只要阿姐有事,安宛都会陪伴在阿姐左右,不离不弃。”
白书宁神色微震,被韩安宛对韩书宁昭昭可见的敬爱之心有所触动,她现在渐渐明白韩书宁为何对韩安宛如此厚爱和重视,也越来越佩服她待人之道。
白书宁收回视线,默默地望着前面陈列的牌位,语重心长道:“千枝归一本,万派总同源。你我虽非一父所生,但是同为一脉相承的韩家子孙,既然是一家人,就没有解不开的难题,也没有化不了的心结,而我们作为韩氏后人理当奉先思孝,敦族言欢。
”
说着,白书宁顿了顿,望向她,“安宛,你能明白阿姐的意思吗?”
白书宁语调平缓,仿佛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,让眼眶湿润的韩安宛,眸中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,“安宛,明白。”
白书宁眼波轻动,微微笑着,“好了,既然明白,你回去罢,不用陪着我。”
韩书宁并未起身,反而很好奇,祖父一向疼阿姐,都会尽其所能对阿姐好,如今到底是什么事都让阿姐下跪所求,而祖父却仍没有答应。
“阿姐你到底向祖父所求何事?”
一炷香过后,祠堂内突然传来一道紧急的呼叫声。
“快来人!快来人!大小姐晕倒了!”
韩安宛面露惊慌,焦灼地抱着昏迷不醒的白书宁从屋里跑出来,直奔兰芷园。
与此同时,白书宁晕倒的消息很快传到沐春园。
“砰——”的一声,谢知景听到这个消息,这手猛地一颤,茶杯没拿稳掉落在地,碎成一地。
“什么?宁儿晕倒了!”谢知景大惊失色,刘管事亦是担心不已,扶着老主君急匆匆地赶往兰芷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