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第62章 闻言,苏鹿笙微微一愣,……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3,200 字
闻言, 苏鹿笙微微一愣,随后眼珠慢慢地转动了一下,好似没有听懂她说的话, 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 一口饮下后, 望着韩安宛道:“这酒确实不错, 酒香清雅, 醇厚绵柔,难怪韩二小姐到了深夜还不醉不归, 酒是好酒,不过不能贪杯, 明日韩二小姐可是还要点卯的, 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罢。”
“世女……”
韩安宛回想起在桃花村那日,在朦胧的月色与灯火辉映, 依稀可见她眼眶里盈满泪水,正顺着眼角奔流而下,喃喃出声, “花开千朵本根生, 水流万条同一源。虎生犹可近, 人熟不堪亲, 这些句话都是世女亲口所说,应该都记得吧!”
苏鹿笙目光凛然, 顿了顿, “你既
然已经知道,又何必再问。”
韩安宛眸光闪动,眼中一片悲痛,只为了得到亲口证实, “当年阿姐参加殿试之前突然病重,是不是……因为山楂糖雪球?”
苏鹿笙垂落眼眸,停顿片刻后,道:“是。”
话音刚落,韩安宛心头一绞,面色惨白,“原来......当初阿……阿姐病重,皆是…..因…..因我而起……”
韩安宛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一个“是”字抽走,倏然从凳子上跌跪于地,眼中泪水止不住流淌而出,双肩不停地抽动。
阿姐身体病弱,从小就要喝药,只要去她屋就能闻到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,光闻到味道就知道这药有多难喝。
为了能让阿姐缓解药中苦涩,她特意为阿姐买山楂糖雪球。
记得那天,天空下着绵绵细雨,他陪着阿爹出门买东西,意外从街上买来了山楂糖雪球,她尝了尝,特别好吃,一回到府上后,他立刻朝着阿姐的院子奔去。
刚好刘管事从里面出来,关上门一转身就见六岁的小孩站在她面前,微俯下身轻轻问:“二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
韩安宛抱着手里的东西,抬起头,小声道:“嗯,我给阿姐送吃的,阿姐这是又睡觉了吗?”
刘管事耐心解释道:“是的,大小姐刚刚喝完药,需要好好歇息。”
韩安宛垂下眼眸,语气有些低落,“那我等阿姐醒了,再来看她。”
忽然,屋里传来一道轻柔无力的声音,“刘管事,让她进来罢。”
既然屋里人都发话了,刘管事站起身,推开房门,细声叮嘱,“二小姐,记得不要打扰大小姐太久。”
韩安宛点了点头,抱着东西进屋,房内依旧充满挥之不尽的浓厚药味,门窗紧闭而且只点了一盏灯,所以四周视线都是昏昏暗暗的。
这时,床榻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,韩书宁起身靠在榻上,微微一笑,抬了抬手,“安宛,来。”
韩安宛乖乖地跑到她面前,轻声唤着,“阿姐,今日天都没黑,您怎么睡得这么早?”
韩书宁眼眸微闪,笑了笑,“阿姐闲来无事,所以就有早点歇息,你这是又给我送什么好吃的东西了。”
“阿姐,您尝尝这个,酸酸甜甜的,可好吃了。”韩安宛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山楂糖雪球递到她嘴边,“阿姐,我喂您。”
韩书宁轻轻一咬上面白色的糖霜与果肉,在口中细细品尝,韩安宛眼含期待,望着她,“阿姐,好吃吗?”
韩书宁心中无比熨烫,对上妹妹那双干净无邪的眼睛,浅浅一笑,“好吃,阿姐喜欢。”
韩安宛满心欢喜,脆生生道:“既然阿姐喜欢,那以后安宛只要出门都给您买,阿姐喝完那苦苦的汤药,只要吃这个,就不会觉得苦了。”
韩书宁嘴角扬起,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“谢谢,安宛。”
从那天以后,因为阿姐喜欢,之后她都会给阿姐买,一次不落。
也包括殿试之前那次。
到头来,没想到是她害得阿姐病重……
难怪当初在桃花村,阿姐让她空手进屋,当初还以为阿姐与她生分了。
女子披散头发,一直垂着头,一只手撑着地,另一只手掩着嘴,咬着牙似乎极力隐忍呜咽声,还是哭得一塌糊涂。
虽非放声痛哭,却更让闻者为之动容,心中亦是一片惨然。
苏鹿笙这时已经不好奇韩安宛是如何知道实情的,事到如今,既然她已经知道了,也就没有什么好掩饰的。
“你阿姐从未怪过你,你无需自责。”她神色复杂走过去,慢慢地蹲下,抬手搭在她的肩上,哽咽低声道:“若是心中有愧,无比难受,那就日后好好护着你阿姐,她这一路走来,真的很辛苦。”
韩安宛忍住心中的感伤,缓缓地抬起湿润的双眸,眼眶里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干,只剩一片余红之色,目光却是已变得格外清晰,沉重地朝着苏鹿笙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您,世女。”
苏鹿笙眨了眨眼睫,站起身来,长叹一声,“谢我什么?是谢我今日给予你回答,还是谢我一直以来站在你阿姐身边,若是前者,你的谢意,我心领。若是后者,大可不必,我与书宁是至交好友,我只是不想她再增忧心之事,她已经够累的了。”
刚一说完,店家按时就送来醒酒汤,“这位小姐,这是您刚才吩咐的。”
苏鹿笙道:“放在桌子上。”
店家不敢打扰二人,放下东西就离开了。
苏鹿笙道:“韩二小姐如今喝了这么多的酒,足以慰藉心中那点事,喝了桌上这碗醒酒汤,早点回府罢,不然沁雪园门被人敲响,你阿姐会睡得不安稳的。”
说完,苏鹿笙就乘坐马车回府。
韩安宛摇摇晃晃地用手撑着地起身,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,又垂眸看着桌上的醒酒汤,心里况味杂陈。
世女这个人,看来是她自己眼拙了。
翌日,天朗风清。
陆越清特意早早起了床,穿戴整齐来到安静的后花园,果然就看到一抹晨间散步的熟悉人影,于是吩咐明源不再跟着,自行上前,笑着打招呼,“宁姐姐,早。”
白书宁正散步于游廊上,听着声便转身回头一望,“陆公子,你怎么起得这么早?这脑袋没有胀痛难受吗?”
陆越清伸手摸了摸头,“是有一点胀痛,可我想着出来散散步,比起待在房间里或许就会好点。”
白书宁顿了顿,“既然这样,我带你在周围转转。”
陆越清眉眼弯起,乐道:“谢谢,宁姐姐。”
既然是散步,白书宁带着陆越清施施而行,慢慢地介绍府里的景致与布局。
陆越清虽然已经逛过府内一圈,可比起有宁姐姐的陪伴,他倒是天天愿意这样。
白书宁忽然想起一事,对着陆越清道:“陆公子,你阿姐回京述职后,近日可是公务繁忙?”
“宁姐姐,你要见阿姐?”陆越清微微愣住,心中一紧,语气中不自觉带着几分不安,“宁姐姐,你为何突然想要见她?”
毕竟因为自己婚约一事,阿姐与宁姐姐之间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难以解开的纠葛。
白书宁眨动眼睫,语气淡定道:“我见她,陆公子难道猜不到原因吗?”
“莫不是为了我们的婚事?”陆越清睁圆眼睛,有些不确定道。
白书宁点了点头,“当然,陆公子若是觉得为时尚早,那便往后推一推。”
“不用推,不用推。”陆越清立刻摇头,微红着脸,慢慢垂下长睫,声如蚊蝇,“其实一点也不早,最好越早越好。”
对方虽越说越小声,白书宁仍听得很清楚,不由一笑,忽而好奇问:“陆公子,你到底喜欢在下什么?”
陆越清一愣,被她这番话弄得脸颊逐渐涨得通红,如实交代,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听到对方的回答,白书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见女子神色微变,又没有说话,陆越清心里有些慌,双手拉着女子的手,又极为认真地补了几句,“可我知道,我想嫁给宁姐姐,想做宁姐姐的夫郎,就像阿爹与阿娘那样。”
白书宁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眼前一尘不染的陆公子。
陆公子不过就是十几岁的纯真少年,娇养在闺中,年纪又小不谙世事。
尤其面对男女的感情,完全发自内心,会特别的纯粹,不为物欲、名利所动。
也说不来什么天花乱坠的情爱之词,更不会用什么华丽绚烂的词藻修饰何为喜欢,只凭那颗真挚的心,
坦诚的话语,就足够打动人心。
陆公子纯洁得像一张白纸,说实话,她还真舍不得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。
女子迟迟没有回应,陆越清眼中渐渐藴着水色,看起来十分可怜,“宁姐姐,我是不是说错话,惹你不高兴了?”
白书宁盯着他澄澈的眼睛,“陆公子实话实说,又怎会惹我不高兴呢。”
陆越清松了一口气,道:“那你刚才为何一直不说话?”
白书宁回道:“不瞒陆公子,刚才我在想事情。”
陆越清好奇,追问:“宁姐姐在想什么?可以告诉我吗?”
白书宁眉眼弯弯,“我在想,陆公子俊美端方,温柔敦厚,理当值得更好的女子,偏偏看上了我这样的……”
怎料她话还未说话,眼前的少年沁出了两行眼泪,白书宁顿感无措,“陆公子,你怎么哭了?”
陆越清字句真诚,垂泪而道:“就算宁姐姐身患痼疾,与常人有异,可在阿清心里,宁姐姐就是最好的女子,宁姐姐往后能不能别再说这样的话,阿清会难受的。”
闻言,白书宁微微错愕,其实自己刚刚本是无意之言,并无任何想法,最多就是自我调侃,却被他这番诚恳的话搅乱心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