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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2 节

第22章 第21章 留信一封,人走了
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6,557 字

  女子本是长身玉立, 容若皎月的佳人,哪怕没有佩戴饰品,穿着简单随意, 也能衬出那悦目的身段与清雅的气质。

  陆越清久久注视, 在他细长又浓密的眼睫遮掩下, 那双含情眼闪动着微妙的情愫。

  白书宁很快感受到身后紧跟的视线, 她眼眸闪动几下, 便侧身转眸一望,并未说话。

  陆越清自然而然地迎上她的目光后, 那双柔润的桃花眼波光流溢,朝着她莞尔一笑, 尽显男儿柔情。

  白书宁却眉宇幽幽, 见他再次没有与她避开视线,连当初对方眼中对她的胆怯与防备不知何时已不复存在, 反而多了一些异样别绪。

  白书宁神色清肃,回想起昨日之事,率先将目光移开。

  陆越清原本满脸的笑容一僵, 定定地凝视半响, 令他没想到女子会面无表情, 背身于他。

  感受到对方的淡漠, 陆越清脸上划过一丝黯然,默默收回目光。

  一想到刚刚被婉拒, 自己的小心思落空, 这心里除了失落,说不难过那定是假的。

  他被白姑娘所救,且得她照顾他这么久,自当是万分感激, 可这些天自己对白姑娘是何心境,这心里早已有波澜的变化。

  从他会频频盯着白姑娘看得忘乎所以时,与她对视接触会紧张脸红时,直到昨日见她病倒后,才知会有除亲人外心如刀割般的疼痛。

 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情。

  就刚刚只是与她短暂对视,陆越清面上便微现薄薄一层红晕,不过这会儿眼神里还多了一丝无人撼动的坚定。

  陆越清抿了抿唇,反正白姑娘的冷漠,他又不是第一次见,不然再多试几次,大不了到时候等阿娘来,阿娘见人无数,能说会道,一定能帮他。

  金叶子在村西做完事后,按时回到草屋备药做饭,夜里一边给白书宁检查身体,一边同白书宁说了村里的情况。

  待一切事交代完,为了不打扰姑娘休息,金叶子看了一眼桌案旁的孩子,起身朝外走的同时招了招手,“衍衍,过来,随我去旁屋睡觉。”

  衍衍听见金姐姐唤他,却不舍地望向姑娘这边没动。

  金叶子见状,便走过去,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柔声道:“夜深了,该睡觉了。”

  “白姨。”

  衍衍忽然朝着白书宁跑去,好在金叶子早就有所预料,一把抱住他,轻声哄道:“衍衍乖,白姨也要睡觉了。”

  白书宁正准备躺下,听着衍衍唤她,就顺着刚刚孩子的说话声望去,发现衍衍被金叶子拦着,一动不动地正在眼巴巴看着她。

  白书宁眼睫微颤,这个小眼神看着让人不由心一软,她招了招手,示意衍衍过来,“叶子没事,就让衍衍在我这睡。”

  衍衍一听能留下来,顿时开心起来,试图扳开金叶子拦着的手,“金姐姐……”

  金叶子并未松手,担心孩子夜里闹腾,“姑娘,宠孩子可不是这样的,再说你……”

  “你放心,衍衍今日在我这午休时很乖的。”

  除了有时梦中呓语,喊着爹娘,怪让人心疼的,再说照顾孩子这事,她以前又不是没做过,毕竟也是当过姑姑的人。

  这时衍衍朝着金叶子眨了眨眼睛,似是委屈,应和道:“衍衍很乖的。”

  既然姑娘都开口了,金叶子也就不再说什么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  金叶子给衍衍睡前脱外衣时,不经意间看到衍衍衣服上缝补的痕迹,问:“陆公子今日来过这?”

  白书宁让衍衍里侧躺下,给他盖好被子后,回道:“是来过,为表感激,他诚心邀我与他一起回京,不过我没答应。”

  金叶子再次垂眸看向手上缝补过的衣衫,看得出男红的手艺很好。

  这位陆公子生得如玉似画,家世又不错,这几日给他送饭,虽然都是简短的相处,可他言谈举止都是有礼有节,俨然大家闺男的模样。

  再说每次给他送饭,开口第一句都是提及姑娘,如此过甚的关怀,分明是对姑娘上了心。

  她知道姑娘心思细腻,比她聪慧得多,这陆公子的心思,姑娘又岂会看不透?

  可如今姑娘要度过动情期,势必要与男子有肌肤之亲,以姑娘的秉性和为人,不会敷衍了事。

  若是碰了哪位男子,定是会负责到底,如此一来,便是要与人成亲,给个正当名分。

  没办法,姑娘就是如此端正任直的人。

  不管娶来是正夫还是侍夫,说到底也都是枕边人,定然要找个真心实意,满心满眼都是姑娘的人。

  虽说姑娘拒了陆公子的邀请,但她知道姑娘心中的顾虑。

  她来姑娘身边这么久,姑娘与男子少有交际,常年都是一人待着,围绕她身边的都是女子,可女子到底不如男子心细,会关心和照顾人。

  现如今这位陆公子对姑娘有意,又温婉可人,而且二人看起来如此登对,金叶子望向白书宁,一本正经道:“姑娘,其实您不妨同陆公子一起回京?”

  白书宁一听,静默了一会儿,道:“叶子,我知道你心中所想,但这事不行。”

  “为何不行?我瞧这陆公子挺好的。”

  “陆公子是很好,但……我早已应人之诺,不可食言。”

  “应人之诺?”金叶子眉头一皱。

  她来到姑娘身边也算有几年,大大小小的事她都知道。

  到底还有何事她不知情?

  金叶子细细想了想,追溯起过往的时间后,联想起遇到的所有人,可惜姑娘的交际很简单,最后很快猜到应该是她来到姑娘身边之前发生的事。

  既然又与陆公子有关,金叶子脑子飞速转动,忽然眸光微闪,试探性一问:“姑娘,您为何会应人之诺?”

  白书宁慢慢垂眸,心口泛起淡淡的疼痛,“陈年旧事,不提也罢,总之陆公子不可,至于其他的,叶子不必为我担心。”

  金叶子捕捉到姑娘眼眸很快闪现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悲哀之色,隐隐猜到是什么,她放在旁侧的手指慢慢地握成一个拳头。

  *

  这雨接连下了将近一周,好在天空慢慢放晴,村西的灾事也随之过去,灾后的重建与安抚自有县里的衙门处理。

  这天用过早膳后,金叶子去了趟陆越清屋后就出门去办事。

  而白书宁这几天听从叶子的话,一直待在屋里养着,今日碧空如洗,阳光普照,也就出来院里走走,透透气。

  白书宁一出来,身边紧紧跟随着小小一只的衍衍,他主动伸着小短手牵着她的手,就在她身边哪也不去。

  小孩也不是见谁都亲,可是谁对他好,他是体会得到的,经过这几日相处,越发喜欢黏着她。

  不过也如金叶子所说,以她的年纪在东陵若是早点成家有个孩子的话,应该与衍衍差不多。

  其实她这两世就没有成家的打算,对于小孩这件事自然也就没想过,可面对这样软糯糯又纯真懂事的孩子,这个心也会跟着变软,毫无抵抗力。

  同时衍衍比她想得还要更加懂事,知道她生病了

,所以她在哪,衍衍就跟着她去哪。

  要下床给她递鞋,口渴给她倒水,人虽小心却细,简直就是一枚小暖男。

  白书宁静静地看着房子周围的一切,目光中似有无声的眷恋,正打算让衍衍自个去玩一会儿,忽然“吱”的一声打破院里的安静,一大一小都纷纷寻声望去。

  陆越清一打开房门,与院里二人视线对上,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白书宁身上细细地打量,此时她气色已经恢复如常。

  衍衍见到来人,率先开心道:“陆哥哥。”

  白书宁与金叶子皆是女子,涉及男孩私密的事,尤其衍衍这几日需要洗澡换洗衣物时,都是由陆越清帮衬着,所以他们二人之间亲近不少。

  陆越清一边主动向她们走来,一边朝着衍衍笑了笑,随后他将目光往上移,凝视着眼前的女子,语气里透着关怀,“白姑娘身体好些了吗?”

  知道她生病需要静养,这几日他一直不敢打扰她休息。

  白书宁淡淡回道:“已经无碍,对了,陆公子的事金大夫已经去办,想必最快就有消息,且安心等待就好。”

  陆越清正打算回话,院里又来了四个人,是两位年长的老者和有两位年轻女子,其中一人便是梅姐。

  梅姐看了一眼衍衍,朝着白书宁开口道:“白姑娘。”

  小孩的心思很敏感,果然同一时刻,白书宁感受牵着她的小手一瞬间变得更加用力,紧紧地攥着她。

  白书宁与梅姐目光一对视完,又望向了其他人,尤其在另一位中年的女子多看了几眼。

  女子一身粗布衫,皮肤黝黑,体型上五大三粗,可一看面相却是老实憨厚的模样,手里还拿着几串冰糖葫芦,看来是给衍衍准备的。

  听梅姐说,是李婆婆家夫郎那边的亲戚,离桃花村很近,就是隔壁村的,不过也是个苦命人。

  那女子从小没了双亲,好不容易挣够钱,娶了夫郎,可惜她夫郎一直未有身孕,后来夫郎早逝,也没有再娶,一个人独自生活这么多年。

  当时李婆婆家女儿与女婿出事后,都是这女子替李婆婆打理,衍衍与她也熟识。

  既然人来了,白书宁便蹲下与衍衍轻声说话,“衍衍乖,去梅姨那。”

  衍衍微鼓着腮帮子,澄澈的眼睛已经泪眼汪汪,泪水不停在眼眶中打转,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委屈,但是并没有闹脾气,最后听话一步一回头地挪着离去。

  一旁的陆越清看着小人影有些心疼,之前梅姐来过一趟,衍衍的事他也听说了。

  瞧着小孩眼里明显满是不舍,可身旁的女子并未说话,陆越清有些欲言又止。

  梅姐见小孩自己含泪走过来了,就知道这是相处有了感情,便伸出手牵着衍衍,同其他人就在院里开始商议。

  白书宁并未参与她们的商量,而是静静地站在远处。

  只见那女子满脸笑意蹲下来,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衍衍,似乎努力讨好着,然而衍衍不为所动,一扭头一直眼巴巴地望着她们。

  那个可怜兮兮小眼神看着让人更加心有不忍,陆越清转眸望着白书宁,却见她依旧神色安静,好似看不见似得。

  陆越清却不像她这般不为所动,当初李婆婆那晚含泪下跪那一幕一直印在脑海,“其实衍衍这事,我可以…..”

  “等。”

  白书宁打断他的话,只说了一个字。

  陆越清怔怔地看着她,“等?”

  等什么?

  陆越清凝住身形,细细品味这话的意思,最后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后,默然不语。

  过一会儿,忽然响起衍衍稚嫩的喊人声,“白姨!白姨!”

  陆越清蓦地转过头,只见院里其他人,相互一视都露出欣慰的目光,似乎已经商量完,朝着白书宁微微点头行礼,不再言语便离开。

  白书宁以礼回之,院里现只剩下梅姐与衍衍,这会儿衍衍已经小跑而来,站在白书宁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,“白姨。”

  白书宁知道事情由梅姐同她们已经商议好,这一次主动伸手牵着衍衍的手朝梅姐走去,衍衍立刻一副笑容灿烂的样子

  陆越清默默跟在身后,这会儿好像明白她说等的意思。

  看着前面一大一小的人影,尤其多看了一眼身形净雅的女子背影,女子刚刚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事态的走向,心中恐怕早就意料到结果。

  他还以为白姑娘不管衍衍这事……

  梅姐如愿地忍不住抿唇一笑,特意拱了拱手:“白姑娘,既然如此,你允诺过的可不能反悔!”

  白书宁颔首回道:“言出必行,那是自然。”

  梅姐之前来过一趟,是关于衍衍的事细聊一番,李婆婆的身后事已经处理好,接着便是安排衍衍的事。

  在衍衍那些亲戚中,有一人是符合条件,同时也有意收养衍衍,今日来院中议事,便是为了解决此事。

  眼下结果明显,衍衍选择了她。

  其实白书宁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,从李婆婆意外遇难,到那几日连续下雨,衍衍不得不暂时留在这,好像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一样,这一切或许就是天意吧!

  至于让旁人见证,或许是多此一举,但她毕竟是村外人,要带走衍衍,不能随意,更不能不明不白。

  就算是养在她身边,也不能忘掉他叫李安衍,是在桃花村出生,这里有他已故的亲人,日后定是会回来看看的。

  之后金叶子办事回来后,朝着白书宁递来一个眼神,白书宁会意后,然后带着衍衍去李婆婆的坟前烧纸祭拜,也算将此事有个圆满的结尾。

  出门前,陆越清默默地站在门口,目送着人离开。

  金叶子牵着衍衍走出院外,白书宁跟在后面,忽然脚步一顿,站在门口转身望着少年。

  “京城那边陆公子无需多虑,近日早点休息,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,若是还有其他的事要办,同金大夫说便可。”

  一想到便能回家,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话有什么不对,压住心头的欢喜,除了高兴,他知道更应该感谢她。

  陆越清脸颊微微发烫,朝着白书宁不好意思地浅浅一笑,“嗯,我会的。”

  之后她们很快到了目的地,是一处幽僻孤山,白书宁静静地站在坟墓前,山间谷风不断吹来,白色的裙裾随风翻飞。

  眼前的三座坟堆没有杂草横生,周围亦是干净。

  而衍衍含着泪地跪在旁边跟着大人做事,烧纸上香的动作很熟悉,看得出李婆婆在世时,常带着衍衍来这扫墓。

  死亡对于四岁的孩子来说是残忍的,也是模糊的,但是经历无父无母的日子,尤其看着眼前新增的坟墓,衍衍大概会浅浅明白人生的一些生死离别。

  香纸燃尽,灰烬纷飞,最后白书宁将酒祭洒于地。

  上完香后,快天黑时,陆越清见到只有金叶子一人回来,便倚在门口,向院外有意无意地望了望。

  金叶子这会儿整理院里的杂物,见状也瞧出怎么回事,眼眸微微一动,“陆公子,你这是找姑娘有事?”

  陆越清收回目光,转过身,摇了摇头,便回屋。

  金叶子将一切看透,并未说话。

  到了半夜,陆越清见人还没有回来,就一直等着,结果不抵睡意来袭,便在床上不知不觉地睡去。

  另一边陆婉一早得知消息,确信手里书信中的笔迹是出自小儿,便亲自彻夜快马加鞭地赶去。

  晨色熹微时,陆越清被院外一些杂乱的声音惊到,心里惴惴不安,便来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偷偷察看发生了什么事。

  直到见到院里人逐渐清晰的面容那刻,陆越清的脸色由惊转喜,立即打开房门迅速地朝她怀里奔去。

  “阿娘!阿娘!”

  陆婉听从信里的安排,让其他人留在院外,自己带着一位带着药箱的医者进院,忽然听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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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声音,看到冲到面前的人儿,眼眶一下湿润。

  “孩子!为娘这些日子寻你寻得好辛苦啊!”

  “阿娘,阿清好想您!阿清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!”

  “傻孩子,阿娘这不是找到你了么。”

  “阿娘……”

  陆越清将积压已久的情绪一下子宣泄出来,哭了一会儿,退出怀抱,仍激动地流泪不止,声声哽咽,“薛伯和何护卫为了保护我逃命,他们都……”

  “阿娘都知道,突遭此难,他们以性命护你周全,我已经厚葬他们,至于他们的亲人也会善待,你也不要太过伤心。”

  陆婉目疼惜用衣袖给他擦眼泪,孩子都是母父之心,血肉之躯,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小儿,顿时松了一口气,可就算死里逃生,看样子怕是受了不少苦。

  “那份送来的书信一打开,我就知道是你的笔迹,依你信里的意思,就带着胡大夫马不停蹄地赶来了,老祖宗保佑,幸好你没事!”

  提到那封信,陆越清泛红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一下停住,慢慢地回过神来,院里出了这般动静,怎么不见其他屋里有人出来?

  他先是愣了一会儿,随后眼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慌乱,快速奔向其他屋子。

  待他将茅草屋都寻遍,才发现屋里一成不变,可一个人都没有,唯独木桌上留着一份书信。

  陆越清看着手里信的内容,回想着白姑娘昨日临走时对他说过的话,这才如梦初醒。

  原来她已经算好母亲今日会来。

  本该全身心都是刚刚与亲人相聚的喜悦,此时心里不知为何有种说不上的空落落。

  陆婉也跟着进屋,站在一旁环顾草屋里的陈设,桌椅虽是简单朴素些,但是归置有序,且处处干净整洁,院里还种着各种花草,看着格外舒心。

  虽然未与这屋子的主人见过面,但也猜到必是文雅大气之人。

  陆婉不知道陆越清这些日子在这发生什么,不过看着他的表情,知子莫过母,也猜到留下的信里内容,只能出言安慰。

  “阿娘的名讳天下无人不知,既然人家选择知而离去,就证明不是贪图钱财的人,留信一封,更是不想与我们有太多的牵连。再则,当初送来那封信的人极为隐秘,有意为此事隐瞒,要知道你身为未出阁的男儿家,此事一旦让有心人所知,后果不堪设想。而且七皇子殿下可是为了寻你每日担忧,我们还是先回京。”

  事已至此,陆越清只好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*

  寒山寺,莲花殿。

  白书宁姿态沉稳,立于佛殿中,看着面前的长明灯以及周围已经摆放着一盏五福灯,虽未留名,但是旁侧留下一只纸蜻蜓,上面写着一句简洁的福语。

  “静宁见春,祉猷并茂。”

  字迹秀美,宁静有力,意蕴深远。

  而五福灯顾名思义,五盏为一组,祝愿长寿、富贵、康宁、好德、善终。

  这是有人为她供灯了。

  白书宁双手提裙,神色肃穆地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虔诚祈祷。

  等金叶子办完事回到寒山寺,衍衍还在厢房睡觉,却不见姑娘的人影,想着一定是来了莲花殿。

  刚走到殿外,她驻足看着殿里一动不动的瘦削背影,时隔一年再次来到这,还是难掩姑娘心思凝重的情绪。

  金叶子静静地站在门外未打扰,这会儿耳旁又清晰听见风铃声。

  她抬头望着殿门屋檐下随风而动的风铃,不知不觉心里勾起一股哀伤之情。

  这寒山寺远离京城,坐落在树木掩映,幽幽青山中,比起京城里香火延绵的名寺,算是籍籍无名。

  想着上次经过老庄园走水后,姑娘大病未愈也要来寒山寺一趟,不光有意瞒着世女,更甚有违常理为自己点一盏长明灯。

  要知道这长明灯皆是为逝者所点,姑娘可是活生生的人呐!

  姑娘虽什么没说,但她知道,姑娘这是心里苦。

 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白书宁祈祷完,朝着佛像跪拜后,双手提裙起身。

  见白书宁走出殿,金叶子这才收敛情绪,上前来到身旁,“姑娘,所有事情已经办妥,陆公子与他母亲见上面后,我才返道回来的,现在想必在回京城的路上。”

  白丞丞眨了眨眼睛,沉默片刻,问,“信呢?”

  金叶子回道:“姑娘放心,信我留了,还特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陆公子一推门一定能看见。还有你交代的事也给梅夫子说了,梅夫子托我给姑娘带一句话,她说,会者定离,相逢是缘,愿姑娘诸事安康,若偶得空闲常回桃花村看看。”

  “会的。”

  白书宁嘴角微扬,桃花村是她在这个世界初次生活的地方,日后自然会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