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20章 初次动情期
乖乖小夫郎 · 佚名 · 5,780 字
金叶子快速脱掉身上的雨具, 一溜
烟地飞奔跑进屋,却发现房里还站着一个人,不过她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, 连忙来到白书宁身边, 将她从地上扶往榻去, 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旁侧摆放的药箱与衣架上挂着湿漉漉的衣衫。
她眉心一皱, 姑娘果然没有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。
她从南极山尽早赶回来, 途径闽州县城,打算给姑娘买些礼物回去, 一进县城街上人烟稀少,冷冷清清, 她一打听才知道, 县城周边的几个村发生山体坍塌,有百姓受难, 衙门里的官兵都出去救灾。
其中就有桃花村。
想着以姑娘的性情,绝不会袖手旁观,便彻夜冒雨赶回来, 结果显而易见。
金叶子一边为她盖好棉被, 一边心疼又气闷道:“姑娘, 您这是又胡来了, 我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,不是跟您说了, 春寒未了, 近期大意不得,尤其下雨天不可出门,您怎么就是不听呢?”
白书宁静静地看着她,知道金叶子急了, 并未多说一句,只唤了一声“叶子”,朝她伸出手。
金叶子见姑娘此举,心里一酸,不过很快察觉到异样,眼下姑娘的状态不对,若是寒气入体,临走前还留用药丸,按理根本不会如此严重才是。
一想到临走前,师傅的叮嘱,金叶子的脸色逐渐凝重,便立刻拿起她的手把脉。
站立一侧的陆越清看着突然冒出的年轻女子,大概猜到是梅姐口中说过的金大夫。
可她叫得是姑娘,并非小姐,这二人到底是何关系?
陆越清暂时按下心中疑惑,眼下最要紧,便是白姑娘的病情,他一直盯着金大夫,从她凝重的神情中,看得出此时白姑娘病势凶险。
金叶子把完脉后,面色更沉,抬头环顾四周,看见桌上摆放的银针,迫不及待地拿过来,动作熟练地朝着白书宁左手的中指指腹上一扎。
一直旁观的陆越清已然愣住,没想到她一针扎下去,流出来的血竟然是黑的。
这等病状从未见过,难道是中了毒?
陆越清震惊之余除了惊叹这女子的医术,更是好奇白姑娘患得是何疾?
白书宁亦看着指尖的黑血,心里这才明白自己刚刚为何失控。
这副身体天生病弱,尤其畏寒,再好的医术也只能治标不治本,可仙婆婆不甘于此,为了治好她痼疾,翻阅古书旧籍,终于找到一个失传已久的苗疆秘法。
所谓的苗疆秘法,那便是在她身上养蛊。
不过仙婆婆提前试炼无数次,终于找到一种为益的母蛊,它性情温和,能与阴寒之体相互制衡,但却有一弊处。
当初原主病重时,蛊虫以幼态入体,之后仙婆婆为保万无一失,让叶子每个月采取自己身体的血液带回南极山,查看蛊虫是否有异,为此配制新药。
时隔这么久,指尖见黑血,看来身体里的蛊虫如今要成年了。
仙婆婆说过蛊虫一旦成年,也就意味着动情期要开始。
蛊虫虽为她所用,可早就与她融为一体,蛊虫进入一旦动情期,她定然受其影响,就会犹如中了药般,情难自控。
金叶子施完针,见到指尖黑血那刻,表现得还算冷静,似乎已经有所预料,她立刻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瓷瓶,倒出一粒小小的白色药丸给白书宁喂下。
“幸好师傅她老人家早就有先见之明,料到您不久后用得着,所以我回来晚了几日,就是等着给您配此药,来压制您体内的蛊虫,没想到一回来就派上用场,不过……师傅说此药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白书宁没有接话,只觉得心中一沉,连仙婆婆无计可施,看来若想度过动情期……
陆越清帮不上什么忙,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直到她们话中提到“蛊虫”二字,他先是神色一愣,随后压抑着不安,目不转睛地望向榻上脸色发白的女子,眼中已是百转千回的情绪。
白姑娘平日如同常人一般,以为她养得是小病,他没想到白姑娘会病得如此严重,竟然用到苗疆蛊虫之术。
回想白日里梅姐的话与女子在雨中决绝地抽手离开的背影,白姑娘明知今日自己不可出行,就算没去,置身事外,也是情有可原,却偏偏如此冒险,拿性命去赌!
事到如今,旁人纷纷担心,只有她神色沉静,身上那种安然,似乎已经看透生死。
白姑娘这样的人,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见。
金叶子给白书宁的指腹伤口止完血后,她的额间早就冒汗一片,神色严肃准备说话,与此同时,白书宁忽然想起什么,她抬眸望去,发现陆越清正看着自己,似乎深深地注视了她好久。
他投来的目光不似以往与她对视就躲闪与规避,反而直晃晃的,没有任何遮掩,带着一丝灼灼的热度,久视之后有些烫人。
白书宁眼波轻动,刚刚那些话大抵都被他听见了,她朝着金叶子递了一个眼神,提醒还有旁人在。
金叶子很快明白过来,屋里还有另一个人,转眸看向陆越清。
刚刚一开始她以为是村里人,也就没多想,一看正面,才发现在桃花村从来没有看见过,这细细一看,还是一位仪态端正,模样俊美的小公子。
金叶子瞧见他这脸上未褪去的薄红与眼里的异样,眸光开始流转,很快猜到她回来之前刚刚发生了什么,她默默地收回目光,下意识看向白书宁。
白书宁会意,转而看向陆越清,“陆公子,夜已深,你也该回屋休息了。”
陆越清目光闪动了一下,回视着她,“嗯,那白姑娘也早点休息。”
既然有人回来可以照顾她,自己不该留下打扰,陆越清看了一眼金叶子,朝她行礼后转身离开。
金叶子刚回来不知内情,看着离去的背影,好奇地问道:“姑娘,您不是一向不与男子…..”
白书宁打断,“等会儿同你说,你冒雨回来,先去厨房喝完姜汤。”
“是。”
金叶子也就不再问,可心里更加困惑,因为她知道姑娘的一贯行事作风。
姑娘本无端沾上污名,又患有痼疾,不想他人受牵连,除了交心好友,所以不与他人结交相处,尤其是男子。
如今姑娘愿意留他,看来这位小公子是遇到难事了。
而白书宁在金叶子回来后,晚上同她一一说了陆越清的事。
翌日,屋外大雨不断,金叶子给陆越清送饭时,便与他说明来意。
陆越清一听,自然欣喜,原来白姑娘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,更何况这事他也只信任她,也就不再隐瞒,如实说出自己身份。
而金叶子知道陆越清的来历后,眼里闪过一丝震惊,不过很快被她掩饰掉。
“陆公子放心,我家姑娘说话算数,不会作假,不过这几日雨急路滑,眼下村里有要事,还请陆公子再等等,但是此事会尽早为公子办。”
村里如今发生难事,金大夫定会去帮忙,再说经过这几日的相处,白姑娘人品如何,陆越清心里已经清明,微微一笑,“我自然相信她,不过劳烦你替我谢谢白姑娘,日后我必备重礼报答她。”
金叶子笑了笑,客气道:“姑娘说了,与陆公子萍水相逢,帮忙传个信,这件小事不足挂齿。姑娘还说昨日之事,多有冒犯,还请陆公子别往心里去。”
提及昨日之事,陆越清脸色微红,目光垂地,“无意之举,我…我没往心里去。”
金叶子不再多说,拱手道:“陆公子宽仁大度,既然话已悉数带到,陆公子,请用膳。”
“等等!”
陆越清望着人离去的背影,回想到昨日情形,急急叫住了她,“白姑娘的身体现在可还好?”
金叶子停下脚步,微微挑一下眉,回头看着他。
虽说姑娘将来龙去脉都同她说了,救人一命,自当感激,可她岂会看不出这位小公子的心思?
陆越清被她盯着心里有些不自在,连忙解释道:“白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,这些日子还承蒙她照顾我,昨日见她身体出现不适,我有些担心恩人而已。”
金叶子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,回道:“这一点陆公子放心,我家姑娘昨日只是犯了旧疾而已,有我在,姑娘好生
休养,自然没事。”
昨晚他一直在想她是患何病,既然说到这,陆越清好奇心又提上来,试探性地问:“昨日见白姑娘那症状甚是奇怪,从未见过,可否……”
金叶子打断他,目光渐冷,“这是我家姑娘私密之事,陆公子还是不要打听,陆公子还是快些吃饭,不然饭菜凉了。”
陆越清感受到对方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和善,但他也能理解,是自己话多了。
白书宁昨晚回来时,衙门已经来人,那赈灾救人的事就不用太担心,毕竟受了凉,寒气入体也就在屋里养病。
送完饭,金叶子回屋后同白书宁说了陆越清的事。
金叶子等会儿要出门进村看看,临走前给屋里点好静安香,又备好小炭,就用屋里的小炉子给白书宁煮茶,以备口渴时喝。
金叶子一边煮茶,一边有些感叹道:“我第一眼见那陆公子,就猜到定是出身富贵,没想到他竟然是京城首富陆婉之子,又还是七驸马陆越澈的胞弟,这可不是一般人呐!而且我们济世堂一半的善款可都是陆家捐赠的,姑娘您无意间救了陆家公子,这因果循环,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好人有好报。”
白书宁身子还虚弱,喝了点鸡汤便躺在床上,对于金叶子所说的并不感兴趣。
唯独话里提到的一个人名——陆越澈,令她思绪微顿,脑海里闪过一些过往的片段。
金叶子见姑娘没出声,似乎在想事情,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姑娘总是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事上心,她擦了擦手,然后转身坐在床沿,紧紧地握住白书宁的手。
上次她也不知道为何,明明已经回天乏术,竟然还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,就算如此也是侥幸,阎王的生死簿更不可能会让她再来第二次。
“不过姑娘可不要再任性胡来了,纵然我医术再好,也有束手无策之时,您体内的蛊虫已成年了,虽是好事,但另一件事......姑娘您得早做打算。”
金叶子年纪比她小,但遇事沉稳且医术高明,是她醒来后在这个世界相处时间最长,也是对她关怀备至的人。
面对她的提醒,白书宁笑了笑,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,“好了,我知道了,不过天一晴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金叶子明白话里的意思,正色地点了点头,“嗯,姑娘放心,我会将一切准备妥当。”
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村里的灾情,金叶子同白书宁打了声招呼,便回屋穿上雨具,带着药箱去了村里。
而白书宁在金叶子离开前,让她将衍衍带到自己所在的屋里,无事时她拿着书教他认识一些简易的文字。
衍衍很是听话,乖乖坐在一旁跟读。
过一会儿,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。
“白姑娘。”
陆越清站在门外,轻声唤着。
“请进。”
陆越清推开房门,他知道白姑娘受不了寒,进屋后立刻又将门关上,生怕带进一丝冷风。
他转身朝着屋内走去,就看衍衍坐在椅子上,白姑娘手里拿着书本,见他进来,二人的目光齐齐望来。
白书宁停下教学,问道:“陆公子,有事?”
女子虽然有些精神气,不过脸色还是泛着白,陆越清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白书宁让衍衍拿着书去窗边的小桌旁,随后指着一旁的木椅道:“坐着聊。”
陆越清坐下,双腿下意识并拢,与女子面对面而视,想起昨晚二人的画面,还是有些害羞,双手无处安放,不自觉地拧了拧袖口。
“陆公子,请用茶。”
白书宁看出他的不自然,于是给他沏了一杯茶递上。
女子言行坦然,面上更是云淡风轻,看来昨日的事只有他受影响。
陆越清为了掩饰尴尬,急急地端起茶杯准备喝,忽然一只手拦在他面前,听见女子轻声提醒道:“等等,此茶刚沏好,有些烫,你且吹一吹再喝。”
脑子一乱就出错,陆越清这时更加羞窘,低声道:“谢谢提醒。”
他吹了吹,浅浅地饮了一口,却被此茶的口感惊艳到。
白书宁见他这般,大抵还是因为昨日的事困扰,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说一次,“昨日事发突然,多有得罪,还请陆公子见谅。”
“我…我没事。”
陆越清放下茶杯,人家并非有意,且又表示歉意,自己再这样就太显得矫情,这么一想后,心里也就舒坦些。
白书宁问道:“有事?”
陆越清想起此番来的目的,“金大夫虽都与我说了,可我还是想同白姑娘当面言谢,救命之恩,在下不胜感激。”
白书宁眨了眨眼睛,原来为了这事,“小事而已,陆公子不必如此。”
陆越清微皱眉,正声道:“那怎么行?救命之恩与我而言,如同母父再造,更何况……白姑娘不止救了我一次,这份恩情已是重中之重。金大夫应该都同你说了,我陆家开了不少商号,有涉及许多珍贵药材的买卖,而且我阿娘还认识不少医术高明的名医……”
说到这,陆越清顿了顿,想起方才在向金大夫询问时,结果话还没有说完,就感受金大夫对他的态度立马就变,确实是他唐突了。
这一次,陆越清字斟句酌后,神色认真地凝视面前的女子。
“白姑娘,你可愿意同我一起回京?”
闻言,白书宁神色怔了怔。
事前毫无征兆,未曾想到他会此举,其用意她也猜到,想要报恩给她治病,可他并不知道世间最好的神医就在她身边。
回京虽是必然,但她也不可能同他一起回去。
此问一出,空气沉寂几分,见女子却垂眸未语,似乎很认真地思考。
等待答复的陆越清紧张不已,袖口里的手逐渐捏紧,然未等到下文,又再轻轻地问一遍。
“白姑娘,你可愿意同我一起回京?”
白书宁定是不会与他回京,先摇了摇头,正准备出声回绝,陆越清眼露真诚,率先又道:“京城繁华可热闹了,美景多姿而且风水极其养人,白姑娘若是不喜欢人多热闹,也有安静雅致的庄园供白姑娘居住,又或者住不惯或者腻了,我也会安排人再送你回来的。”
白书宁目光微深,客气回道:“陆公子此举诚邀,看得出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,不过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。”
陆越清并未放弃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试探性地问:“白姑娘,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若是同我说……”
白书宁敛眉,出声打断,“陆公子,你越界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陆越清抿了抿唇,不由地垂下眸,低声道:“抱歉。”
白书宁自然看到他脸上的变化,伸手不打笑脸人,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,自己刚刚语气似乎有些重了。
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于我而言算是功德一件,我不喜热闹,也不爱与人交际,你我素昧平生,凡事点到即可。”
陆越清听这话,顿时缄默,心里涌现一股惘然。
他知道除了被婉拒,对方的话更是直接表明不想与他有任何来往。
此时话一出,空气又沉寂下来,二人干坐着,倒是有些微妙的尴尬,白书宁见对方被自己拒绝后,情绪低落未语,她正欲开口缓解。
忽然响起“刺啦”一声,好似什么被撕烂,白书宁与陆越清纷纷望向声源处。
衍衍正伸手拿木架上的东西,谁知桌角一不小心就扯着他衣服,他一回头见两人正看着自己,此时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原地。
白书宁走过去,蹲下找到衍衍衣服被划破的地方,原来是撕了一个小口子。
衍衍看着衣服上的破洞,觉得自己好似犯了错,低声道:“白姨,衍衍不是故意弄坏衣服的。”
“白姨知道,这不关衍衍的事,等金姐姐回来给你缝上就好了。”白书宁不会针线活,只有今日等金叶子回来。
“让我给衍衍缝上罢。
”
陆越清整理好情绪后,也走了过来,主动开口道:“我的男红手艺尚可,缝缝补补能行的,反正我也是闲着。”
叶子的针线活手艺她见过,白书宁想了想,站起来朝着内侧木柜里拿出针线,“有劳陆公子。”
“没事的,举手之劳。”
陆越清双手接过针线包,朝着衍衍招了招手,眉眼带笑,“衍衍,来我这。”
衍衍一听召唤,朝着陆越清走去,而白书宁看见陆越清动作熟练地穿针又引线,二人又相处和谐,于是转身来到桌案旁整理书本。
白书宁一走,陆越清这才轻轻抬了抬眼,微不可察地望向那道身影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要回京了!
感谢在2023-07-06 20:09:46~2023-07-08 20:36: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三木 5瓶;胡言乱语 4瓶;
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