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45
标记了无情道师尊 · 林间一丫枝 · 6,247 字
我错了,阿焉……
遮天蔽日的乌云已经彻底散开, 晚霞红透了半边天,不时几只白鹭飞过,火红的霞光透过云层笼罩着大地。
那光芒也照射到剑刃上, 让穆词竹微微一愣。
路途行至一半,她才忽然从反光的剑刃上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。
一头白发乱糟糟地在风中舞动,脸色苍白, 就连衣衫也破烂不堪, 浑身都是血渍。
她疲惫, 难堪,可如释重负一般,眼里再也没有了执着于升仙的压力, 也没有半分暗藏的忧愁, 有的只是轻松和释然。
她摸着自己的眼睛,这才恍然发觉,自己早已变得和三千年前的师尊一样,只执着于某件事,却丢失了自己真正想要的。
渡劫之前,她执着于升仙,而强逼着自己不去想, 她蒙蔽自己的心,试图找各种借口来逃离, 也舍弃了一切……乃至于伤了小蛇妖。
那便是,她的言不由衷……
直到渡劫之时,她才恍然大悟般,看清了自己心中所想。
爱一个人, 便是心里都是她, 她的笑, 她的难过,她失落的模样,她对她的好……
修的是无情道,她哪里会懂得去爱。
可偏偏,仿佛冥冥中注定,却在最窘迫时遇到那蛇妖,被她强势地一点点挤进她的记忆,最后忘不掉,抹不去……
对方让她再度有了情绪,有喜,有怒,有愁,那么多年,她并未对师尊有过半分邪念,将她当亲人,祝福她远去,可蛇妖,却让她第一次有了情.欲,有了感觉。
她们亲密无间,无所顾忌,她可以在她面前生气,恼怒,有着自己的脾气,对方总是哄她,让她无端端消了气。
她也可以在她面前大笑,与她玩闹,她所有的情绪与矜持在对方面前仿佛都无所遁形。
对方似乎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,来哄她,爱着她……
那一份感觉,是独一无二的。
剥开所有的借口与言不由衷,她才终于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原来,她所求并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成仙,而是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,想要和她自由自在,无所顾忌地生活,想要那人的陪伴……
只可惜,她明白得太晚,这些明明都是对方曾经捧在手心里送给她的,却被她亲手挥开,亲手斩断两人之间的连接。
穆词竹眼中含着泪光,她眉心的朱砂痣早已再度显现,红艳诱人。
泪水划过脸庞,她又慌忙整理好凌乱的发,用仅剩无几的灵力换上一身白衣,接着拿出纱巾包裹住自己雪白的发,将尾巴也收起来。
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完美,像以前一样漂漂亮亮地去见对方。
脑海里似乎响起秦莫焉的声音。
“我说了,我喜欢的是你的皮囊……”
那是两人刚认识没多久对方说的。
可是后来,在那三年里,蛇妖做饭时见她发呆,便总爱趁机将黑灰抹在她脸上。
她瞪她,对方便又缠上来抱着她,亲亲她被抹黑的脸颊。
“脏。”她偏头躲开。
“哪里脏了?”秦莫焉蹭蹭她的脸,满眼都是她,更加用力地亲:“我们阿辞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。”
“谁让你看着我发呆的,看得我心痒。”
“我哪有看你?”
“没有吗?”
她又笑着亲她脖颈,嘴唇上的黑灰印在她颈子上,怪痒的。
“你走不走开?”
“我不要。”
两人总是闹做一团。
穆词竹从未意识到那时的自己眉眼间总会放松下来,眸中些许笑意。
直到这时再想起,她却能清晰地回想起那时的感觉,是肆意的,温暖的,什么也不用想,仿佛整个世界里都只有彼此……
已经迟了吗?
不。
她看向远方的山头,心跳微微加快。
她知道,无论曾经她伤她多深,小蛇妖都会在竹屋等着她。
就像那年她匆忙逃离,整整两个多月,对方却一直在等着。
这一回,她一定也在,在等着她……
她回去会好好道歉的,她会跟她说,她爱她。
穆词竹抹掉眼角的泪,刻意去勾起一抹笑容,她在脑海中勾勒出无数种两人再见面时的可能,也想好了各种道歉的话语。
可偏偏,她却没想到,等待她的是滔天的大火。
那是魔界的一种魔火,能吞噬一切。
远远看去,火焰淹没了整个竹屋,这坚硬的屋子,秦莫焉曾经说过,这屋子是她造的,雷劈都不会倒,用火烧能烧三天三夜。
一语成箴,可怎么会着了火,还是魔火。
这一刻,仿佛回到了三千多年前被屠村的瞬间,四处是烧杀抢掠,火焰烧光了所有的房屋,四周都是惨叫声,血液染红了天空。
穆词竹双眼发红,她不敢去想,只能迅速冲进火中。
“秦莫焉,你……”
她渡劫不过用了半日的时间,从午时到傍晚,可这火却将半边屋子都几乎燃烧殆尽,火舌包裹着榻上的女人,她一眼就看到。
蛇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榻上,怀中抱着一个小匣子,衣物已烧成灰烬,半边身子几乎被烧焦,呈现黑色,就连那脸上,也浮现青色蛇鳞,被烧出红斑。
她毫无声息,就像是死了,躺在那里。
“阿焉!!!”
穆词竹终于崩溃般,仿佛目眦尽裂,双眼赤红,她头上的纱巾被风吹下,被卷进火中,瞬间烧成灰烬。
白发飘动,她整个人都扑进火中,似乎浑身都丧失了力气。
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,又被周围灼热的温度渐渐蒸发。
她扑到蛇妖身上,试图扑灭她身上的火,可那魔火已经被引到了她的身上,衣物瞬间被点燃,她仿佛不知道疼一般,吃力地将那尸体拖下去。
明明在触碰到蛇妖的一瞬间,她就已经感知到对方的神魂消失了,甚至没了气息。
只有身死或魂飞魄散的人才会这样,连一丝气息也无。
那肌肤明明被灼烧着,却冰冷至极。
她一遍遍地触碰对方,触碰那冰冷的肌肤,一遍遍地捧着她的脸唤她,却没有回应,心中如坠冰窖……
周遭的魔气太重,可想而知,她将她抛弃在这里,可魔界的人却找上门来,也不知怎样折磨了她,放了这场火,将她活生生烧死。
她明明知道魔界的人有多恨她,却还是为了飞升,将她抛弃在这里。
这里还有她曾用过的物品,自然留有她的气息,所以魔界的人才会找上门来。
可她就那样一走了之,才让她这样惨死……
在那一刻,穆词竹像是疯了一般,泪如雨下,又紧紧抱着蛇妖的尸体,不断摇头。
“不,不可能。”
“这是假的是不是?”
“我给了你那么多灵器灵丹,你怎么这么笨,连自己也保护不好。”
“起码,你也可以逃啊……”
“你不是跑得很快的吗?”
“秦莫焉,你起来!”
“阿焉,你在骗我,你逗我玩是不是……”
恍惚间,那些正灼烧的火焰似乎变成了一朵朵红色蒲公英,是那么美,那么艳……
那年冬日,却迟迟不下雪,这蛇妖非要去捉野鸡,拽着她往深山里走。
“买只鸡不就好了,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?”
她皱眉,冷着脸。
对方早已习惯般,牵着她的手,笑得肆意:“阿辞你可是不知道,只有这种野生的,烤出来才别有一番风味,烤出来娇嫩可口,那油滋滋地往外冒……”
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,没再开口。
可竹林里冷风阵阵,别说野鸡了,活物都没有。
倒是这笨蛇竟忽然踩到陷阱,坠入其中。
一声惨叫,再没了生息。
她皱着眉趴下去看掉在洞中的她,见她躺在里面,似乎是晕了,心中竟隐隐有些焦急,连忙下洞去捞她。
“你怎么这么笨?”
她抱她飞出洞,可出洞的瞬间,眼前忽然出现无数漂浮的蒲公英。
那蒲公英是红色的,四处随风舞动,是那么美,那么艳,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了这抹艳色。
怀中被她抱着的蛇妖忽然诈尸,笑着抱她,唤道:“美吗?”
“阿辞,生辰快乐!”
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花环,鲜艳的花朵似乎还在热烈盛放,她戴在她头顶,在她发间插上几朵小花,又让她看天空。
天空中朵朵白云,却忽然划出一道彩虹,彩虹挂在天际,云朵不知被什么分割,竟形成一个心的形状,忽然无数的花朵从天坠落,伴随着飘舞的红色蒲公英,美轮美奂。
她愣住了,眼眶有些酸涩,无意识出口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?”
“我昨日问你什么时候生辰,你说没有,所以我就当今日就是你的生辰。”
“怎么?”蛇妖逗她:“今日真是你的生辰?”
“不是。”
鼻尖上停留了一朵红色蒲公英,她又冷着脸转身,转移话题:“你竟然装晕吓我。”
“我吓到你了?你担心我?”
“怎么可能?”
秦莫焉抱着她,将她鼻尖的蒲公英取下来,勾起唇,低头轻轻吻她的唇。
她将一枚冰冷的银戒戴到她无名指上,边细细密密地吻她,边低声道:“以后,我一定不会再吓你了。”
“阿辞……我爱你……”
“这戒指在我们那儿,是一生一世的象征。”
眼前的蒲公英四处飞舞,那鲜艳的红色映入她的眼底,她耳畔绯红,并未推开她,而是感受着无名指上的那抹冰冷,感受着狂跳的心脏与对方怀里的温暖。
不知何时,她环住她的脖颈,在这场漫天的红色蒲公英中,与她彻底拥吻在一起。
两人唇舌交缠,吮吸着彼此的唇,舌尖轻轻舔舐着对方的舌,搅动在一起,神魂紧紧相融……
火焰如那日的红色蒲公英一般热烈,可却将穆词竹的心烧得支离破碎,她崩溃地抱着怀里的蛇妖,紧紧抱着那具尸体,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骨血。
她在这场大火中疯魔地大哭,泪水汹涌而下,仿佛无休无止,双眼猩红透出血色。
她一遍遍质问: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说好再也不会吓我了。”
一如那日,秦莫焉痛苦又失落地质问她:“你不是说好要陪我的吗?”
此时崩溃的人对换,她却显得那样无助,浑身颤抖,脸色苍白。
怀里的人早已没了生息,周遭的大火却还在延续。
穆词竹仿佛全然感觉不到火焰的灼热,她的肌肤被烧得发红,却依旧抵挡不住那股痛彻心扉,心脏被一寸寸撕裂的感觉。
锥心刺骨,似乎心脏被剜了出来。
她还没向她认错的,她还没跟她说,她爱她。
可这笨蛇妖,为什么躺在这里不动了……
曾经的回忆一幕幕在眼前重现,她这才回忆起自己早已伤过她无数回,她错得是多么离谱……
“秦莫焉……”
“你别心悦我。”
“现在我们只是在一起双修而已,以后我注定会离开,所以你一定不要心悦我。”
“我说了,我喜欢的是你的皮囊。”
“皮囊也不许!”
……
“只要你不心悦我,我们之间没有感情,就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“既然是成亲,便先穿着嫁衣……”
“穿了还不是要脱?”
……
“我要走了,有什么愿望早些说,我都能满足你。”
“不行,我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你帮了我,我答应过你会给你想要的。”
“你如今想要我留下来,我自然不会拒绝。”
“可你应知道,你我之间根本没有可能,仅能止步于此……”
……
她为了恢复修为而利用她,对方明明拼死救了她,可她却还言不由衷,找着各种借口伤害她,利用她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,羽化登仙……
现在想来,她说那些话时,秦莫焉眼中明明暗藏着落寞与苦涩。
那一字字,一幕幕,她曾无数次伤过她,可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对她好。
直到最后,她彻底伤透了她的心。
“区区一个小妖,这段时日,我只是将你当做炉鼎而已,你应当知道,我绝不会心悦你。”
“……从今往后,你我再无瓜葛,我也不欠你什么了。”
……
“我错了,我错了……阿焉……”
“你回来好不好?”
“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……”
那一句句话如今像刀子一样凌迟着穆词竹的心,她的嗓音哭到嘶哑。
尸体怀里的匣子忽然掉下来。
秦莫焉连临死都紧紧抱着这匣子,匣子里不知是什么……。
她忽然想起对方曾偷亲她,笑着说过:“阿辞,以后你送我的每一个东西我都放在这里面,不动,就想你了拿出来……”
那时候,她满眼都是她,笑得那么美。
穆词竹打开匣子,却发现里头全是些不知所谓的东西。
有她不用了,扔掉的簪子,有她弄脏了不要的手帕,还有她那日逃走,扔给她的素白肚.兜。
没有一样是她赠予她的东西。
只有她临走时作为报酬的那堆灵器灵丹。
可对方竟就算被活生生烧死,也不愿意用……
“你这蠢蛇,笨蛇……”
“我对你这样坏,你为何还如此……”
穆词竹满脸是泪,满头白发在火光中微微浮动,那火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,而她早已陷入梦魇中,疯了似地痛哭不止。
谁能想到,曾经清冷自持的化神期老祖,如今却如此狼狈,紧紧地将一具尸体嵌入怀中,仿佛入了魔,双眼发红,不停地重复着念道:
“我错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阿焉……”
“你回来好不好……”
她的身体早已在雷劫中疲惫不堪,此刻竟不能维持住人形,却化作一只巨大的雪白九尾狐,狐狸将蛇妖的尸体紧紧抱在怀中,将她笼罩在怀里,挡住周围的滔天大火。
火焰将她的毛发烧焦,但到底因为身具仙骨,那魔火奈何不了她。
可穆词竹似乎沉浸在痛苦之中,仿佛丧失了全身的力气,就那样瘫倒在原地。
这场大火燃烧了一天一夜,让这座竹屋化为灰烬。
如今,连她们的家也没了,那些见证过她们曾经一点一滴的物品,都已烧成灰烬……
穆词竹就那样一动不动,整整三天三夜,她就那样抱着她,不敢动,甚至再不敢碰对方。
她怕一碰,对方就会彻底离她而去……
泪水似乎已经流尽,可身体里的疼意却不减,她的心脏好似利剑一次次刺入,痛到麻木,她疯魔似地看着怀中人,嘶哑的声音低泣。
“阿焉……”
“阿焉……”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穆词竹忽然从那无数次循环的记忆中捕捉到什么似的,灰暗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,偏执望着怀中的尸体笑,笑中是泪光:
“阿焉,你放心,那些魔人,我都会杀了的。”
“那些害死你的魔人,我都会杀了……”
“你会活过来,我会陪着你,你会醒的,对不对?你只是睡着了……”
原来,她记起某日秦莫焉抱着她,一边揉狐狸的尾巴,一边看着面前的画面笑:“这林峮是男主,死不掉的,我还记得后期她的后宫之一,就是那什么妙音宗的宗主,为他挡剑死了,而后他寻到一个秘境,里头竟有能起死回生的仙丹,就算是人死了,尸体都臭了也能救回来那种。”
“所以说男主机缘可多了,死不掉的。”
……
“他可以,我也可以。”
“阿焉,等我寻得那仙丹,你就能回来了。”
“你等我……”
“我嫁给你,穿嫁衣嫁给你好不好?”
穆词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,又缓缓化作人形,穿上一身青衣。
秦莫焉最爱的青衣。
还有戒指,戒指那日之后她再也没戴过,可她也没丢。
原来是舍不得……
她戴上戒指,又看向秦莫焉。
就算是那样被她伤透了,可秦莫焉还是戴着那枚戒指,直到身死……
她眼睫湿润,低头,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手,轻轻吻在对方微微被烧焦的无名指上,又慢慢抱起她。
“你的身体,我会照顾好的,你那么爱美,我会帮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”
“我们回宗门,我们成婚,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是你娘子……”
她竟笑着,那笑容苍白又美丽,眉心朱砂痣越发鲜红,她抱着一半被烧焦的尸体,踏上寒剑,向着宗门而去。
雷劫让她的元神金丹都受了损,但雷劫带来的伤害只是一时的,只要她抗过了当时,她那化神期大圆满的金丹就能帮助她复原。
短短三日,她就已经恢复了许多。
穆词竹的瞳仁如同深渊一般,愈发黝黑,她满头白发,肌肤欺霜赛雪,却低头温柔地看着怀中人。
“阿焉,林峮的机缘,我都会为你抢来。”
“你只睡一会儿,睡一会儿就醒了……”
……
而此时的修仙界看似一片祥和,可寻悟宗内却早已炸开了锅。
早在劫云消失时,长老们便纷纷惊异不已,从未见过渡劫如此之快的人。
就是当初师祖升仙时也用了一天一夜。
穆词竹竟只用了区区半日。
可是这劫到底是渡过了还是没渡过?
一天过去了,偏偏根本没有升仙的祥瑞征兆。
这样看来,多半是渡劫失败,死于雷劫下了……
穆词竹可是这三千年来唯一一位踏入化神期的老祖,竟就连她也没能扛得过这九九八十一道雷劫。
长老们叹息,也只能安排弟子们迅速进行丧葬事宜。
就算渡劫失败之人大多尸骨无存,但好歹也得走个过场。
于是不多时,整个寻悟宗便挂起了白绫。
白绫挂了三日,弟子们正准备撤下来。
毕竟穆词竹已死,便只有她的师兄陈酿能够继任宗主之位。
陈酿此人早已等不及了,当初若不是师尊留下遗旨,让穆词竹做了宗主,这宗主之位早就是他的了。
何况穆词竹做了宗主,竟任意惩罚门下弟子,林峮与小师妹本就没有过错,又是难得有天赋的弟子,竟不知缘由便剥夺了他们的修为。
陈酿背着手,正意气风发地看着白绫被扯下。
岂料这时,忽有一门下弟子奔来,惊吓道:“师尊!师尊回来了!?”
“什么?”
竟有人并未升仙,还能从雷劫下活过来?!
顶着整个宗门的凝视,穆词竹飞入正殿中。
她此时万千银丝一半束起,一袭青衣,红唇紧抿,那双眼睛如墨般深沉,凤眸眼尾还带着红,眉心的朱砂痣禁忌冷艳。
她怀中抱着一被青纱遮掩的女人,她紧紧抱着她,一步步踏上台阶,又望着这殿内还未来得及撤下的白绫,忽然开口:“把白绫全部换掉,今日我大婚。”
“!!!”
整个宗门上到长老们,下到洒扫弟子无不惊异。”
他们那修炼无情道的师尊渡劫回来竟要大婚了!!!
大哪门子的婚?
有长老注意到,穆词竹怀中的人分明没有任何气息,是具尸体。
冥婚吗?!
……
【作者有话说】
此时的秦莫焉:怎么感觉后背发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