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三章 除夕（三）

离开展馆时，时间已经逼近傍晚。

冬天的日照短，天空很快从浅蓝转为带灰的金色，建筑的边角被拉出长长的影子。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，外套颜色变得缤纷，说话声此起彼落，节日的热度终于慢慢浮现。

“再走十分钟就到”，他一边看地图，一边回头确认其他人都跟上了，

陶紫凌有点无语，“都走了二十分钟了，还说很近......”

“姐姐.....别生气，那边有跨年市集，还有临时搭的游戏摊”

她扭头不理他，抱起司徒冀烯的手臂，“哼”

“听起来很热闹”，曲玖轩评价得很直接。

“倒数不就是要这种？”，庄暻豪毫不否认。

越靠近目的地，灯光越密。路边的灯串一盏一盏亮起来，黄白色的光挂在摊位上方，映得人脸柔和。空气里开始混杂各种味道——烤香肠、甜点、热红酒，带着糖与酒精的暖意。

刚踏进市集，庄暻豪的脚步就明显轻快起来。

“先吃还是先玩？”，他问。

陶紫凌看着四周，有点蠢蠢欲动回道，“都可以”，

“那边玩边吃，两不耽误”，他语气果断，指着不远处的投球摊位，“这个！”

摊位前排了几个人，彩色灯泡围成一圈，奖品是各种毛绒玩偶。

庄暻豪拿起球时表情认真，却在第一球就失手，球擦过边缘掉下，

“你手抖了”，曲玖轩站在旁边说。

“是灯太亮”，庄暻豪不服气，又丢了一球，结果更偏。

曲玖轩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伸手接过球，站定，动作干净利落。球落进桶里的声音清脆，老板立刻把玩偶递过来。

庄暻豪看着那个毛绒吊饰，沉默了一秒，最后还是接过来，却反手挂到曲玖轩的包上。

“算你的”，他语气勉强，却藏不住笑意。

陶紫凌看着曲玖轩刚刚的动作，有点欣慰的笑了笑，出师了。

另一边，司徒冀烯刚替陶紫凌买了热红酒。杯子递过去时，纸杯的热度隔着指尖传来，两人的手短暂碰触。

“小心烫”，他说。

她接过，吹了一口气，抿了一小口，香料与酒气在口中化开，“热度很刚好”

人群开始变得拥挤，四个人不自觉靠近了一些。司徒冀烯走在陶紫凌外侧，替她挡开偶尔擦身而过的人；曲玖轩走在后面，注意着动线，让队伍不被冲散。

他们在摊位间慢慢移动，买了炸物、甜点，分着吃。纸袋在手里传来传去，谁也没特别计算份量。

“这个太甜了”，陶紫凌咬了一口，皱了下眉。

庄暻豪自然地接过来，把剩下的吃完，“那姐姐妳别吃了”

她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，没反驳。

天色完全暗下来时，远处传来音乐声，舞台的灯光在空中扫过。倒数的气氛已经开始成形，人们的步伐变快，语气也热闹起来。

“时间差不多了”，曲玖轩看了一眼手机。

司徒冀烯点头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市集的灯光，“那走吧”

他们离开时，灯串仍在身后亮着，笑声与音乐被留在原地。前方的路通往酒店，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安静而稳定。

热闹渐渐退后，夜晚真正的重心，正等在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