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二章 除夕（二）

离开咖啡厅时，天色已经完全亮了。

街道比早晨热闹一些，节日的痕迹开始浮现——路边挂起跨年活动的旗帜，有人拖着行李箱往车站方向走，也有人站在路口拍照。冷空气依旧在，但被日光稀释后，变得不那么尖锐。

陶紫凌走在前面，手里拿着手机确认路线。

“走这条比较安静”，她回头说。

司徒冀烯点头，刻意放慢脚步跟上她的节奏。人行道不宽，四个人自然分成前后两组，距离不远，却彼此可见。

曲玖轩和庄暻豪走在后面。前者偶尔停下来拍街景，后者则站在一旁等他，没有催。

“你最近好像特别爱拍”，庄暻豪看着镜头里的画面。

“都是回忆”，曲玖轩简单回了一句，又按下一次快门。

展馆位在一栋改建过的老建筑里，外墙保留了原本的砖色，入口低调。推门进去时，室内温度明显低了一点，空气安静下来，脚步声在地板上显得清楚。

售票口前没有排队。

陶紫凌把票递给工作人员，动作利落，象是早就计划好动线。她转头看向其他人时，语气放松了些，“里面不能拍照，但可以慢慢看”

展场灯光刻意压低，只留下作品本身的亮度。墙上挂着一幅幅照片——城市夜景、窗内的灯、被切割的影子与反射。每一张之间都留了足够的距离，象是在给观看的人留下呼吸空间。

四个人进场后自然散开，又在不远处彼此保持同一条路线。

司徒冀烯在一张照片前停下。

画面里是一扇亮着灯的窗，窗外全黑，没有多余的景物。那道光看起来孤立，却不显得孤单。

陶紫凌注意到他的停留，走到他身旁，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“这张......”他低声说，视线没有移开，“很像在等人”
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往前半步，肩膀轻轻碰到他的手臂。那个距离很小，却足以被感觉到。

“也可能是在等时间”，她说。

另一侧，庄暻豪被一张拍得失焦的霓虹灯吸引，站得有些近。曲玖轩站在他旁边，压低声音解释拍摄角度，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，又很快收回。

走到展场中段时，人更少了。脚步声、呼吸声都被放大，却没有人觉得尴尬。

陶紫凌停在一组连续照片前，画面是同一个街角，不同时间拍摄。她看得很专注，甚至忘了身边的人。

司徒冀烯站在她侧后方，没有打扰，只是把外套往她那边偏了一点。她察觉到动作，微微侧头，没有说谢谢，却把手臂靠得更近。

展览的出口在另一侧。

走出去时，阳光忽然变得明亮，让人短暂眯起眼。室外的温度比想象中低，冷空气贴上脸颊，让人一下子回到现实。

“好安静的一段时间”庄暻豪伸了个懒腰。

“刚好”，曲玖轩说，“距离倒数之前，不用太吵”

庄暻豪看了一眼时间，转头对姐姐说，“走，我们去在河边，很近，我们走路过去”

陶紫凌点了点头，司徒冀烯替她把围巾整理好，手指在结尾处轻轻收紧了一下，又很快放开。

街道重新接纳他们的脚步声。

午后的光落在建筑之间，时间被拉长，倒数仍在远方，而这段安静的行走，正好填满中间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