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一章 除夕（一）

12月31日的清晨，新家的空气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温度。

窗外天色未亮，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慢慢渗进来，把室内的轮廓勾得柔软。暖气低声运转，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，象是在提醒这个家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呼吸节奏。

司徒冀烯抱着还在睡的人儿中醒过来，他坐起身时没有立刻下床，只是静静看了一眼手机荧幕上的日期，数字在黑暗中亮了一瞬，又被他按熄。

他起身换衣，动作克制而安静，象是不想惊动仍在床上睡梦中的人。

当他走到客厅时，厨房已经亮着灯。

曲玖轩站在流理台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正把热水倒进滤杯。水流落下的声音稳定而细缓，咖啡粉被浸湿的气味慢慢散开。

庄暻豪坐在餐桌旁，身上披着外套，双手捧着马克杯，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，他的视线落在窗外，象是在发呆。

“早”，司徒冀烯走近。

庄暻豪抬头，看见司徒冀烯时眨了一下眼，象是确认眼前的画面，随即露出一个还带着睡意的笑，“早”

没多久，陶紫凌拖着脚步出现，头发有些乱，语气含糊，“你们也起太早了吧”

曲玖轩没有回头，只是看着司徒冀烯淡淡说了一句，“凌凌，妳应该自已睡”

两位当事人：“。。。。。”

早餐很简单，却被摆得整齐。吐司放进烤面包机，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牛奶倒进玻璃杯，水果被切成适口的大小。

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时，外头的天色正好亮了一点。

司徒冀烯把煎蛋推到陶紫凌那边，“先吃点”

她没有拒绝，只是把吐司对半切开，将其中一半推回去，“你也吃”

庄暻豪一边喝牛奶，一边滑手机看跨年活动，“今天市区一定很挤”

“那去比较安静的地方吃早午餐吧”，曲玖轩说，“有点远，大家先吃点再出门”

吃了点东西再收拾一下的过程很快——杯子放进水槽，外套一件件穿好，围巾整理到位。

出门前，司徒冀烯站在玄关替陶紫凌拉好外套拉鍊，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。

门一关上，冷空气迎面而来。

院子里的银杏树在早晨的风中轻轻晃动，叶子碰撞发出细小的声音。街道还没完全甦醒，偶尔有车经过，声音被寒气拉得很远。

-

咖啡厅藏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。

木质招牌低调地挂着，玻璃窗内亮着柔和的灯。推门进去时，铃铛轻响，暖气与咖啡豆的香味一同包围过来，和外头的冷形成明显对比。

“这里人不多，刚好”，曲玖轩扫了一眼，选了窗边的位置。

司徒冀烯自然地替陶紫凌拉开椅子，她坐下时，他顺手把桌边的距离调整好，让她的包不会卡住。那动作熟练得象是一种不需要确认的默契。

庄暻豪一坐下就翻菜单，语气立刻清醒起来，“这早午餐盘看起来不错”

“他们家的蛋煮得很好”，曲玖轩补充，“手冲咖啡也好喝”

服务生过来时，点餐几乎没有停顿。

“经典早午餐盘，热黑咖啡”，司徒冀烯说完，看向陶紫凌。

“我一样”，她点头，“要热抹茶草莓拿铁”

“肉桂卷”，庄暻豪语气坚定，“再来一杯热拿铁”

曲玖轩点了手冲咖啡和松饼，语气简短。

餐点准备的时间不急不慢。窗外的街景逐渐热闹起来，有人快步经过，也有人停下拍照。室内却维持着一种被隔开的节奏。

咖啡端上来时，杯口冒着热气。

陶紫凌用叉子切开炒蛋，蛋黄柔软，颜色温润。她吃了一口，轻声说，“好吃”

司徒冀烯低头喝咖啡，苦味在舌尖散开，却很干净。他抬眼看她，应了一声，“嗯”

庄暻豪把肉桂卷掰开，糖霜黏在指尖，被他毫不在意地舔掉，“今天这样慢慢来，感觉很好”

“享受一下今年的最后一天”，曲玖轩说。

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变亮，节日的气息才刚开始浮现。咖啡厅里却像被留在时间之外，只有低声交谈与餐具碰触的细响。

这不是倒数的开始。

只是新一年门前，一段刚刚好的早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