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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46 节

第346章 加减乘除:逆天改命,正是我等特长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797 字

  在解之同眼中,天地寰宇均有模式可依。

  溪水的流量、水流速度、风向、来往人口……种种变化数据进入解之同的大脑,输出一个结论:上游关闭了水闸蓄水,将于近日泄洪。

  解之同并不关心上游泄洪的目的,她对自己计算结果有自信。

  如果计算结果是即将有洪水到来,那就一定会来,不论缘由。

  在她的记忆里,十分之一成从来不曾赛过九成九,出现在这世上。

  就像六岁时姐姐会杀死父亲,十岁时村东会爆发泥石流,十六岁时自己会失去两根手指。

  只是,为什么会突然多了一支军队?

  不在九成九里,也不在十分之一成里。

  营帐内变得很安静,地面有光在跃动,不知是火光还是月光。

  姜狸:“我能推测出‘洪水到来’的结果,是因为我手里掌握了非常、非常多的情报,多到白痴都能想象出燕知府会怎样用兵。而你仅仅依靠在一个小山村观察到的信息就计算出同样的结果。跟你比较,我算作弊。”

  只要姜狸想,可以即刻遣人快马加鞭到临近医馆,一日内就能得到小溪上游本月内的动态。

  解之同冷笑一声:“不是同样,我的计算结果更精确,我能算出洪水什么时间到达苇坝村。”

  姜狸睁大眼,惊讶道:“真的吗?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呢。所以是什么时候?”

  “切。”解之同轻蔑一笑,“我才不会上当。”

  姜狸:“花还是字?”

  解之同下意识:“花?”

  姜狸食指和拇指弹出一枚亮晶晶的新币,新币在半空中翻滚数十下,落到手背,被一把摁住。

  “哎呀,是字,你输了。”姜狸遗憾地说,“愿赌服输,请计算。”

  她摊开手,铜板表面俨然刻有“新币”二字,并不是花纹繁复的那一面。

  解之同更爱棋牌赌局,对于骰盅等纯比运气的赌局敬谢不敏。不过她不是那些动不动就砍人手指的赖皮,输得起放得下。

  解之同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有纸笔吗?”

  “管饱。”姜狸瞄一眼门边,林金立马找来一大摞羽毛笔和白纸。

  在林金的指导下,解之同左手拿起笔,蘸蘸墨水,直接趴在矮几上演算,瞧着挺顺手。

  村里穷,平时都是拿炭笔或木棒列式子,手感跟硬笔类似,毛笔反倒不常见。

  加入新的变量后,解之同需要重新演算。

  一行行复杂精妙的式子浮现纸面,林金忍不住凑到她身后观摩。

  解之同的字迹不算好辨认,甚至有些蓬草的风貌,不过姜狸是同道中人,多少能够识别一二。

  姜狸不禁感叹,那些穷尽人力时间得出的结果,解之同只需须臾。

  就像穷举法在微积分面前不值一提。

  当月光从帐篷一角移到中间,解之同放下笔,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。

  解之同说出答案:“三日后,比上次的结果提前了五天。”

  她脊背放松,眉头舒展,并不认为这个迫在眉睫的期限有多糟糕,甚至因为结果得到校正而欣喜。

  “三日后?”林金忍不住低呼,“这片流域足有十二条村庄,三天根本来不及疏散。”

  很明显,燕知府无所谓下游百姓的死活,解之同也是。

  但林金良心未泯,捂着胸口看向姜狸,期盼从上司那里得到一丝安慰。

  姜狸姿态依旧放松,淡然道:“我的军队训练有素,两个时辰就能全部从溪边撤离到高处。但是苇坝村就没这么好运了,就算村民侥幸避难,屋舍农田也难以保不住,错过秋收,幸存者熬不过冬天。”

  解之同掏了掏耳朵,无所谓地笑笑,捏着盘子里的肉脯吃了起来。

  咀嚼声愈演愈烈,充盈整个帐篷。

  林金看不下去,按着刀刀鞘怒斥:“你的亲人朋友可都要死了!”

  “我五日前就知道这件事。”解之同冷冷地说,“而且,水量太大了,我这些亲人好友应该没机会见到冬天。”

  “那也不能……”林金还想说什么,被姜狸一根手指制止了。

  姜狸指了指门外,嘱咐道:“霆应该要来了,你去接一下。”

  明知上司故意支开自己,林金只能照做。她胸腔起伏,板着脸出去,掀起门帘时吹入一阵凉风,解之同眯了眯眼。

  夜深,整个苇坝村都陷入睡眠,只有她们几人知晓村子的未来。

  姜狸轻声说道:“放心,苇坝村和附近十一条村子的命运与你无关,我不会强迫你拯救,我知道你恨这里。”

  家破人亡,被夺去田地和家宅,少年只能以赌博谋生。

  解之同疑惑地蹬视姜狸。

  “我说过,很多事情只要我想知道,就能知道。苇坝村不过几十户人家,很快能问完的。”姜狸微笑着,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小纸条,密密麻麻都是字。

  在解之同看清之前,小纸条就没入灯火,化为点末灰烬。

  从赌桌到帐篷,两人分开的时间只有解之同被抬起的短短小半时辰。这期间姜狸已经将她祖孙三代都查个精光。

  解之同再次瞪着姜狸。

  姜狸挑眉:“何事?”

  “花还是字?”解之同亮出一枚新币。

  姜狸想了想,“花。”

  解之同拇指一弹,双手一收一开,径直递到两人之间。

  “你输了。”朝上那面是字,解之同嘴角咧到耳根,眼珠子转了一圈,像是在思考敲诈多少合适,“给我五两银子。”

  还以为想要天上王八地下鳖,结果就五两。姜狸古怪地问:“死期将至,你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?”

  牌九桌上不就已经赢了她两个鼓鼓的荷包了吗!

  解之同轻啧回击:“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没死,说明我对你很有用,不但要留我一命,而且就算我想留在村子里等死,你也会叫人把我抬上山的。”

  言之有理。

  解之同:“方才你那手下就算发火,脸都憋红了,愣是不敢对我动粗,连重话都没敢说一句,足见我有多重要。所以,给钱!”

  姜狸抽了抽眼角,很想说不是的,她们这里发火是不会动粗的。

  此外,以她对林金的了解,恐怕那句“你的亲人朋友都要死了”就是最重的话了。

  不过,钱能谈妥的事都不是难事。

  身上已经一个子也没有了,姜狸只好搜刮营帐,最后在步枪长匣的边边角角里找到几个铜板。

  空中金光一闪,解之同飞扑接到怀里,见没够数,一脸不悦。

  门帘再次掀起,夜风习习,林金没有带来霆,而是拎进来一匣子资料。

  右臂肌肉一鼓一鼓,瞧着颇有分量。

  林金自动忽略横陈挡路的解之同,绕过她向姜狸报告:“霆说她要睡觉,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。”

  姜狸接过匣子打开,扫视一周,满意地点点头,掏出一本手札甩到对面,“再给你五两,把它看完。”

  手札很薄,在占领地是小学学堂的算术入门,在军中算是通识教材。解之同草草翻一遍就过完了,抬手讨债。

  林金充满不信任:“这就看完了?”

  解之同啧啧:“给不给吧?”

  还好霆有所准备。

  “给给给。”姜狸按住匣子的盖子,从里头抽出钱袋,摸了一锭银子抛过去。

  银光闪烁,解之同倾身一扑,将那圆锭扑到怀中。虽看不懂上面刻的“磐州银作二十两”,但见造型和新式铜钱大差不差,便知也是敌占区出产,掂了掂,重量远超十两。

  正要笑逐颜开,解之同发现面前还多了一本书,比刚才的手札厚得多。

  姜狸:“看完它,余下十两也是你的。”

  解之同狐疑地望向那书,硬皮封面,内页至少有几百页。光是封面上的字她就没看懂。

  这不是为难她吗?

  黑夜漫长,这位将军似乎打定主意要陪个通宵。

  帐篷外烧着营火,帐篷内四处亮着灯,地面铺着柔软稻草,屁股旁边就是羊毛坐垫,比村长家还要温暖舒适。

  解之同摸着银锭,倒是不介意这样耗着。

  她咬紧一根肉干,趴到稻草席上看书,本想随便翻几页,不想一下入了迷,眼睛久久不曾挪动。

  林金虽然不太喜欢解之同,但也觉得姜狸未免故意为难。

  莫说解之同不识字,饶是林金自幼受到启蒙,数理成绩也不错,要读懂那本《割圆微分》,起码也要一年半载。

  犹记得临行前,数学学院的院长特意要送一套最新编订版教材,结果这书在军中转了一圈,还是崭新的。

  然而,解之同翻页的速度虽然比看手札时慢一些,但依旧翻着,不时还在白纸上验算一二。

  正要渐入佳境,书本就被抽走。

  解之同愤然抬头,还没看到三分之一。

  只见那硬皮封皮被姜狸的手指夹着,后者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。

  解之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。

  姜狸十分关切地靠近:“我观你运算方法奥妙非常,可惜竟然还在使用丰国那复杂的数字文字,要知道,这大大拖累了你的算力。”

  面上不显,其实解之同深以为然,她一直都能感觉到手跟不上脑子的速度。

  直到今日,将军提供的书打开了视野。

  解之同没看懂文字,但看懂了里头的图表和数学式子。

  轻盈、简洁、高效。

  解之同支棱起一条腿,盯着书皮发问:“你那有一群人专门研究这个?”

  姜狸点头:“我们有遍走天下之人,带回丰国、西域、厉国、伊特、海外诸域的文字和符号,尔后删繁就简、融会贯通,赋予新的含义和功能,就成了你所看到的数学表达。”

  不仅仅是加减乘除,还是天下间各种文化的智慧结晶,是全体劳动人民的努力成果。

  是啊是啊。

  林金听得热血澎湃,与有荣焉。

  旁边保镖突然挺立胸膛,解之同奇怪地瞥她一眼,转回姜狸。

  姜狸继续道:“你先前的计算结果之所以有误差,是因为没有料到我这个变量,也就是说,由于掌握的数据太少,影响了你的计算。而我们,拥有最强大的数据收集能力,只要你想,没有我们弄不来的变量。”

  说罢,姜狸将匣子转了过来,展现里面装着的东西。

  满满当当,全是情报资料,有几张薄如蝉翼的纸片随着匣子旋转飘散出来。

  估计整个隆庆府都在这里了。

  姜狸有自信,比起这世界的任何势力,她们的情报收集能力是最优秀的。

  但那么多的数据,并非全部有用,或者今日无用的数据或许在将来某个项目中就变得金贵。

  光靠勤劳的双手是不能解决的。

  像苇坝村这条即将迎来山洪的小溪,过去一百里她们不知经过多少条同款,不可能每一条都追根溯源地排查。

  不说攻占丰国,光是占领区内随着新币推行,银行业兴起,每时每刻都在产生巨量数据,需要更先进的处理办法。这件事已经有团队在做,小突破不断,大突破还需要契机。

  需要更好的脑子。

  姜狸:“如果你一直待在这个小山村,便只能算几张牌桌的数。如果你待在磐州,就能算尽天下之数。”

  更好的脑子说:“我不。”

  姜狸:“嗯?”

  算尽天下之数么……

  虽然有一点心动,但性子使然,解之同不愿屈服任何人。

  “我明确拒绝,我才不要成为那群人的其中一个。”解之同大声说。

  眼前的将军仪表堂堂,即便经历长途跋涉依旧神采飞扬,估计此生就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,一顺风顺水地走到今天。

  看见顺风顺水的人就来气。

  “我三岁起就知道自己不同凡俗,但我没有远大抱负,不想创造什么大事业,烂命一条死了也无所谓,死前能给将军添堵,更是荣幸。”解之同坐了起来,脸上笑容跟挑衅六爷时一模一样。

  对上比自己更厚脸皮的无赖,姜狸其实也没什么办法。

  姜狸皱眉道:“你刚刚还认为我不会让你赴死。”

  “那是因为我对你有用,现在可说不定。”解之同全无畏惧,反倒兴致勃勃。

  甚至故意朝林金做了个十分讨打的鬼脸。

  林金:“……”

  桀骜不驯,不识好歹。但拿她没办法。

  “要到我那规规矩矩做人,确实委屈你。”姜狸轻轻摇头,言语颇为遗憾,“能跟我再赌一局吗?”

  像是生理反应一般,解之同眼睛蓦然亮起红光,旋即警惕道:“不赌花字。”

  “不赌花字,赌命怎么样?”姜狸说。

  听到这个解之同就充满干劲,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。

  姜狸压低身子,使得两人更加靠近。

  她说:“我跟你在这一起待三天,我赌你算错,山洪不会来。”

  解之同只觉眉头一跳。

  “林金。”

  “末将在。”

  “明日破晓去找霆,与她说明缘由,让她带领姐妹直登东边山脉,不用等我。去休息吧。”

  林金眉头拧紧,目光在解之同头顶盘旋数次,“哼”了一声走出营帐。

  没给多少反应机会,姜狸马不停蹄说出赌约:“如果我赢了,你后半辈子的命归我。如果我输了,与你共赴黄泉。”

  解之同轻蔑地笑了笑:“行。记住你说过的话,到时候别耍赖,洪水一来就拎起我飞上山。”

  都让士兵去避险了,想来天命难违,这位将军对赌约也没什么自信。

  姜狸眉眼弯弯:“此言差矣,逆天改命,正是我等特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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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本以为能写到姜遥的,下一章讲讲姜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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