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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99 节

第299章 牵连:你以前出远门也靠打劫?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498 字

  官兵仓惶离开后,旅店骤然变得很安静。

  姜狸倚在门边张望。

 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嗓子,自称“吉祥侠盗团”的蒙面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
  姜狸脚边的墙角,四个中年男人抱成一团,身上穿的绫罗被剥掉,只剩亵裤,欲哭无泪地看着在自家财宝间忙碌的背影。

  大盗们配合默契,明明没有语言交流,却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工具、想开哪个箱子。

  姜狸方才到后院看了一眼,车队也没被放过。

  两间房的住客属于同一支商队,在外地销售完浔州丝帛,又采购了一圈特产,正打算返回浔州继续赚钱。

  现在,钱和货,都没了。

  大盗们动作之娴熟,目标之明确,就好像这里是自己家一样。

  姜狸微微眯起眼睛。

  她想起切菜的宏音和叠羊毛毯的考赛尔,她们自带同一种秩序感。

  吉祥侠盗团将抢劫这一项活动表现得无比治愈,如同在布满阳光的午后收拾卧室。

  有条不紊,从容不迫。

  随着最后一件玉器收入囊中,蒙面大盗鱼贯而出,与姜狸擦身而过。

  另一间房的大盗也完成扫掠,到走廊与姐妹们汇合,楼梯塌了,就拿绳子把财宝吊下去,她们人多,有得是接应的手。

  很奇怪,她们压根没想过打姜狸房间的主意,错身时,眼神从孔洞里飘出来,仿佛在说,“这人肯定很穷”。

  姜狸挠挠脸颊,有种微妙的不爽。

  总感觉其中几个身形很眼熟。

  隔壁房间财物更多,光是铜钱就得四五人双手拎着,经过时钱串子当啷当啷的。

  一人忽然停下,望向姜狸。

  “是你。”

  姜狸依旧靠着门框,奇怪道:“你认识我?”

  “不认识。”

  对方眼神灼灼,但没有停留,只留下一句话,“若你见到蛊婆,请告诉她,我们都很好。”

  话音未落,她便顺着绳子下楼,跟着大部队出门。

  姜狸凝望她的后脑勺,方才炽热的眼神转瞬即逝,两人像是从来没有过对话。

  吉祥侠盗团满载离去。

  回到房间,右手边的床铺凹陷,上方却只有一团空气。

  本该坐在那的白令不见了。

  真不省心。

  兵荒马乱的,这人能去哪?

  姜狸皱着眉退出,刚要去找,白令就从走廊另一端兴冲冲跑来。

  “我跟姐打听过了,半炷香内官府的支援会到,会把住客抓过去审问的。还有,别走马道,那边全设了卡,有很多官兵。”白令推着姜狸进门,分享打听到的情报。

  姜狸问:“她们谁是你姐?”

  “就那个拿着红木箱子的。”边说着,白令朝窗外打招呼,“芹姐慢走哦!”

  侠盗团都快走出视野外了,有个人硬是转过头来,空出一只手朝旅店挥舞:“你们最好快点离开,不然会惹祸上身。”

  她看起来真的很担心。

  “放心嘞。”白令套近乎的本事超出想象。

  不是,你和强盗关系搞得这么好干嘛?

  别人不来抢你,你就跟人义结金兰是吧?

  姜狸欲言又止,还是决定不浪费时间,估计官兵会带着援兵杀回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两人背好行李跑路。

  骑马不一定要走马道,山路虽然颠簸且容易迷失方向,但对姜狸来说不是问题。

  春风流连衣襟袖口,光线被树影切割成片片鎏金,又被马蹄踏得更碎。

  姜狸的马跑得不快,毕竟白令骑术不精,缀在后头亦步亦趋。

  “吁——”岔路口,姜狸突然停下,害得白令差点栽跟头。

  白令愤怒大喊:“你干嘛!”

  “咳,这里离旅店很远了,休息会儿。”姜狸装模作样地摊开舆图,白令顿时消了火,好奇凑过来,便干脆让她自己看。

  方才打斗间,姜狸听官兵提及,吉祥侠盗团在两道流窜多时,从货郎到商户抢掠不下十数家,身上的装备都是抢来的,没人知道这群恶徒从何而来。

  身处婆娑山林,回忆涌入脑海。

  姜狸知道。

  三个多月前,姜狸曾涉足山南道的森林。

  那里流传着古怪的传说,外人无法进入的村落在暗中滋养邪祟。

  然而,只要足够仔细就会发现,不存在任何邪祟,有的只是一群关起门来互舐伤口的女人。

  刚才叫住姜狸的女人好像叫秀红,她曾拥有一只雪白的瓷碗,如珠如宝,如胶似漆。

  后来碗碎了,吉祥村的屏障不复存在,女人们离开大山,成为冒险者。

  森林里的传说走向人烟,变成现实。

  白令很认真地钻研舆图,忽地来了灵感,推了推姜狸。

  “进了山,我们得绕好多路,前面还有陡峭的裂谷,不但难以通行,还很危险,不如从这里下山。”白令的食指在浅褐羊皮表面移动,逐渐指向一个圈闭的圈,“东南山脚有片湖,湖边平原肯定有居民,只要打劫一条船,我们就能渡到对面,然后就离浔州不远了。”

  十分详细的计划,她还用炭笔标记好路线,自信地选择面前其中一条岔路。

  姜狸好笑地问:“你以前出远门也靠打劫?”

  白令微愣,忽然抬起头看向姜狸,小声道:“我从来没出过远门。”

  姜狸:“啊……”

  看她这么活跃,还以为经常跟着舞团走南闯北。

  白令:“不过我们有你!肯定不比那群侠盗团干得差。”

  白令振作得飞快,或者根本没沮丧过,鼓励似的拍了拍姜狸的肩膀,随即挺直胸膛:“我在桐州跟连姐学习过怎么看地图,在黄金号跟孟姐请教过如何辨别方向,你跟着我走,肯定不会错。”

  枝叶郁郁葱葱,掩映着左中右三条去路,泥土松软潮湿,一步一个坑,白令坚定地站到右边那条。

  其实姜狸的脑子自带导航,已经有清晰的规划,不过看白令如此认真,便点点头,说:“行,就按照你的路线走。”

  白令嘴角翘到天边,积极去牵马。

  姜狸又补充:“不过抢劫就不必了,一艘渡舟而已,我又不是买不起。”

  毕竟正在被通缉,还是积点德比较好。

  ……

  事实证明,钱不是在哪里都行得通。

  山脚确实住着几户人家,有山有水好风景,说什么都不肯把船借给她们。

  拳头才是硬通货。

  “那两匹可是好马,我们还亏了呢。”姜狸坐在羊皮筏子里摇桨,嘴里啧啧道。

  还好没偷偷骑战马出来,不然会被连云阔追杀。

  白令评价:“强买强卖何尝不是一种打劫?”

  姜狸:“你来摇桨。”

  “哎呀,有点晕船。”白令手脚一瘫,开始装死。

  羊皮筏子晃晃悠悠向着湖心驶去。

  蓝天绿树倒映在深不见底的湖水里,在船底构筑出新的世界,天与地的界限渐不分明。

  木桨推开碧绿湖水,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,颠倒的幻境出现波动。

  白令心情很好,低声吟唱起小曲儿。

  曲调如山峦高低错落,不是姜狸平时胡乱哼哼的那种,白令显然是通乐理的。

  既会跳舞,也能唱歌,但以白令的性格,不像是能长久待在压抑的舞团内的。

  姜狸忽然对她的过去来了兴致。

  思前想后,姜狸问:“你为何要杀费参将?”

  歌声戛然而止,这个提问有污染仙境的嫌疑,白令微微皱眉,却也没抗拒回答。

  “因为他害死我娘亲。”

  白令垂手,将自己的暗淡神情搅散,“我娘亲虽然爱吹牛,但很有赚钱的本领,小时候我们母女过得很富足。”

  “无奈好景不长,家里这点钱被大官盯上。随便安点罪名,谋财害命,在灵州太常见。”

  “我娘亲死得很冤枉,官官相卫,投告无门,我那时太小了,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  蓦地,白令侧过头望着姜狸,笑得狡猾。

  “之后嘛,偷窃、诈骗、挖人祖坟……反正为了活命,我什么都干过。”

  姜狸:“什么时候发现和费参将有关?”

  “五年前。”白令撑着脑袋回忆,“无奈彼时费参将长驻镇南都护府,远在灵州的我没有任何机会,直到上个月。”

  因为黄金号的靠岸行为,使得费参将带兵奔赴灵州。

  “诶,说出来后,感觉我的故事还挺老套的,你肯定听过很多了。”

  白令想起姜狸麾下成千上万的女子,也不是说一定个个苦大仇深,但只要在这世间走过一遭,谁能没尝过人生的苦?

  姜狸却说:“没有。我没听过。”

  大多数时候,姜狸对别人的经历都毫无兴趣,她更在乎行为导向的结果。

  然而,此时姜狸一边摇桨,一边看着白令,却忽觉心头堵塞。

  她大概知道对方母亲身死的真相。

  费参将是当年查抄白家的官员之一,很可能会对白家后人穷追猛打。

  也就是说,白令母亲并非因财而死,而是被白家牵连,躲过一时,却一直被追杀,哪怕跑到灵州都难逃厄运。

  按照目前掌握的情报,姜狸甚至认为,白令母亲是被“姜狸”母亲所连累。

  姜狸继承了原身的所有人际关系。

  既然她欣然认下皇姐、流云、宏音、姜漱等等姐妹,那么也有责任承担这份孽。

  可惜最无奈的是,无论哪个姜狸,都不清楚当年猫鬼案的内情,也不知道纯妃到底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。

  根本开不了口。

  察觉姜狸脸色沉郁得可怕,白令撑起身子,碰了碰她膝盖,“体力不行的话,我也能划一会儿船。”

  姜狸艰难移开视线,望向幽深湖水,说:“到浔州之后,你有什么想做的?”

  白令想了想,不确定道:“找个当地老人问问,验证下我娘吹的牛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
  “如果是真的呢?”

  “那就说明还真得罪朝廷了,以后夹起尾巴做人呗。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白令得意地笑笑,“不夹尾巴了,以后跟着你混,杀去朝廷问狗皇帝,我们家得罪他哪里了?”

  思路还挺清晰。

  姜狸:“行,先完成第一步,我带你去找浔州老人。”

  同一时刻,百里之外的钱家大宅内,注重养生的钱赋时打了个喷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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