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抢符:雷声是最好的掩护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750 字
亥时,乌云凝结成雨露,淅淅沥沥地飘向人间。
冰凉的雨丝滑过鼻尖,滴滴汇聚成流。
人形监视器的工作小莘做得非常到位,水榭里每一桌的动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听完她的描述,姜狸满意地站起身,朝暗巷开口。
“小云带着小莘,小雁带着这人,其她人掩护,你们先回黄金号。”姜狸指了指躺在角落的舞者。
“那你呢?”小莘被流云搀扶起,迟疑着回头,担忧是自己的汇报让队长一身伤却还不回去。
姜狸:“有点事。”
小莘猜的没错,长夜漫漫,她还有很多事能做。
姜狸的指令穿透细密雨丝,传到到巷口两侧,站岗的姐妹纷纷收敛神色,向中间靠拢。
鹿行雁耳力最好,来得最快。
“以前还一口一个鹿姐姐,现在叫我小雁?”
鹿行雁袖手落在顶棚,“我放着武林盟主的位子不干,跑来这里,可不打算被你晾着。”
言下之意,她也要参加续摊。
姜狸:“好吧老雁,你和我一起。”
鹿行雁“啧”了一声,余光瞟到趿拉走来的墨红卓,问:“你去不去?”
四周民居透出的灯光越来越稀,墨红卓其实想回去早点睡觉来着,然而领导发了话,只好硬着头皮答应:“去。”
鹿行雁:“你别去了,替我把那人带走。”
墨红卓:“……”
墨红卓把大刀别到腰后,俯身扛起舞者。
雨越下越大。
从淅淅沥沥到电闪雷鸣,疾风骤雨浇灭四处升起的火焰,淹没低洼狭窄的巷道。
官兵抓捕犯人的嘈杂声逐渐逼近。
雨水冲刷路边黄泥,搅成黏腻的浆。在鞋面即将沾湿之前,流云带领姐妹从巷子撤退。
……
因为两个莫名出现的刺客,整个崔家宅子乱成一锅粥。
在所有男兵都追着刺客跑时,崔监酒浑浊的眼珠一闪,逆着人流往东边走去。
院门一开,崔监酒不由得皱眉。
他花了大价钱修建的庭院,被那群莽夫糟蹋得不成样子。
名贵花卉东倒西歪,潋滟湖光也变得黯然失色,花梨木桌和黑檀廊柱布满铁甲刀剑剐蹭的伤痕。
没办法,谁让他有求于镇南军。
崔家的危林冈驻地发生惨绝人寰的变故,他作为离得最近的族人,一边要把伤员接来安顿,一边还要花尽心思款待费参。
崔家子弟兵在后院躺着,镇南军却在前庭载歌载舞。
崔监酒早就看不惯这群好色又粗鲁的莽夫。
因此,对于费参将遇害,崔监酒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。
比起外头喊打喊杀,这方院落显得无比静谧,崔监酒推开费参将生前鹊巢鸠占的屋门,点亮纱灯。
费参将不让下人碰他的东西,因此屋内不但凌乱,还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。
崔监酒捏着鼻子,开始找东西。
案几、柜子、床褥……杂物太多,对于平时不动弹的孱弱男人来说,找东西是一件难事。
他又不放心交给下人去做,生怕男仆手脚不干净,或者嘴上没把门。
他一定要亲自找到。
“啊!”
桌子底居然藏了几张弓,崔监酒不慎划伤了手指,坐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。
忽然,他眼神顿住,逐渐往一个方向聚焦。
斜后方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,垂落的卷轴被石雕顶起一角,里头黄铜物件微微发亮。
约莫巴掌大,鎏金的黄铜老虎一分为二,一半在峪阳祖宅,一半就在眼前。
正是崔家的兵符。
天雷事件之后,崔监酒奔赴现场,找到了兵符,然而费参将却要求他将兵符交出来,才肯帮忙解决鬼船。
当然,危林冈驻地被毁,存活的崔家士兵不成气候。没了号令的人,这兵符早已失去作用,但也不能落在外人手里。
失而复得,崔监酒冷哼一声,将兵符握在手里,继续在附近翻找。
费参将是个粗人,崔监酒料定他不会将差不多的东西藏得太远。
果然,在对称悬挂的另一幅画后方,分明藏着一面赤蛇大旗。
镇南军的兵符当然握在镇南将军的手里,灵州城里的军队不过是镇南军诸多部队的其中一支。
赤蛇是镇南军的图腾。能指挥灵州城中的千军万马,除了费参将本人,就只剩下这面旗帜。
费参将一死,崔监酒赶在所有人之前,拿到赤蛇旗心中无比得意。
再也不用看莽夫的脸色!
轰隆一声,吓得崔监酒一个激灵,摔到桌边,手一伸,不慎将杂物全都刮到地面。
崔监酒花白的发丝在风中凌乱。他怯生生抬起头。
原来,是窗外忽然下起瓢泼大雨,雷声阵阵。
他心神不宁地别过脸,往外张望一眼,天地茫茫如坠虚空,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。
蓦地一霎白光,照得庭院树惨水凄,崔监酒哆嗦了下,蹑手蹑脚站起身,将赤蛇旗卷好。
“哟,他已经帮忙找出来了。”
“人还怪好的。”
大雨如注,隔绝了绝大部分语句,崔监酒只听到似有若无的笑声。
人在心虚时特别容易见鬼。
他慌忙掩上窗户,转身去关大门时,手却不自觉顿住。
漆黑的夜,倾盆的雨。
大槐树枝叶飘摇,底下好似有两道神秘的影。
崔监酒用尽最后的力气,颤抖着把房门关紧,拴上门闩。
轰隆——
碎裂声震耳欲聋,却显然不是来自天际雷霆,而是更近。
寒风密雨呼呼往屋内灌,崔监酒的后背骤然湿透。
他贴着严丝合缝的房门,一点一点往后转身。
屋顶多了一个大洞,两个穿着鳞甲的士兵赫然站立。
镇南军的铠甲是黑色的,崔监酒却在那上面看出暗淡的血色。
头盔边缘闪烁凛然银光,却不及底下那双寒潭似的瞳目,凶光毕现,像是能把他生吞活剥。
这两人,真的是镇南军吗?
其中一人抬了抬头,满不在乎地用刀指着他:“别遮遮掩掩了,我都看见咯,兵符在腰带里,旗子在右边袖子,是我来翻,还是你自己交出来?”
“事先声明,如果是我来翻,以阁下身子骨不一定受得住。”
听到是女声,崔监酒马上明白,这两人来自鬼船,是他报仇的对象。
沿岸不少人目睹,鬼船黄金号上来往的都是女子。
崔监酒举起一根手指,咬紧牙关,尽量让控诉的声线显得不那么怯弱:“你……你们欺人太甚!”
不但用奇淫技巧毁掉军营,屠杀众多崔家子弟兵,还要连代表崔家兵的兵符也要抢去。
“孽障!毒妇!无耻!你们恶贯满盈,毫无羞耻毫无怜悯,迟早会遭天谴!”崔监酒见过军营那炼狱般的场景,破罐子破摔地大吼。
或许也有喊来真正的镇南军的意图,可惜雷鸣雨瀑实在太大,而院子外大多数男兵都跑出去抓刺客了。
“毫无怜悯?”
姜狸扑哧一笑。
“什么叫仁慈,什么叫怜悯?”姜狸习惯性转动手上的刀柄,漫不经心瞥去一眼,“就是虽然你是男子,但我还是很有礼貌地说话。”
崔监酒:“你,你什么意思!”
“少废话啦。”
另一名鳞甲士兵,也就是鹿行雁,出手就是一鞭,打得崔监酒右臂血流如注。
崔监酒抱着手臂哇哇大叫。
鹿行雁用鞭出神入化,在不伤其性命的同时,两鞭撕开了他的长衫,又一鞭卷走赤蛇旗和兵符。
姜狸很心疼:“旗子别刮坏了,待会儿还要用呢。”
“我有数。”鹿行雁白她一眼,“这不是好好的。”
崔监酒还在地上满嘴“欺人太甚”。
老实说,这么一个老态龙钟的迂腐男,姜狸都把一脚给踢散架了,幸好刀子一架,崔监酒立马收声。
姜狸:“刚刚跳舞那群女人,现在都在哪里?”
“什么女人?”崔监酒哪里管过舞者的死活?他只关心用兵大权。
大刀毫无心理负担地划开脖子上的皮肤。
崔监酒怒目圆睁:“你怎敢!”
他可是崔氏主脉的十二代孙!当今宣恩侯的亲亲侄男!
姜狸望着他,好奇问:“二对一,身强力壮对瘦弱不堪,我为什么不敢?”
正如今夜四处起火,出事的全是官衙。
平民哪怕再受苦受累,都不敢对官衙发泄愤恨,仿佛生来就对那些挂着严肃牌匾的木头房子心存敬畏。
而木头房子和木头房子,在姜狸眼里毫无差异,她单纯认为官衙着火最能引起注意,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安排。
崔监酒在她澄澈的眼里发现了这点。
她是真的好奇,为什么不敢?
蓦地,崔监酒像泄气的皮球般,瘫软在地,好似难以置信,好似自暴自弃。
房中风雨飘摇,各种名贵字画像破布一样扑腾,瓷杯瓷盏在地面滚来滚去。
“水榭后头有间柴房,可能关在那里吧。”崔监酒的头发霎时间更白了。
他忽然好说话,姜狸有些不适应,旁边鹿行雁低声问:“杀吗?”
姜狸思索了一会儿,说:“先堵上嘴,捆起来。”
……
雷声是最好的助力,姜狸两枪解决掉门口的男兵,一脚踢开柴房的门。
里面有两团人,一团是女子,一团是男子,分别缩在两个角落。
姜狸喊了声:“出来。”
听到这充满善意的声音,又看到倒下的男兵,那团男子立马涌上来。
随后被一鞭子被甩回角落。
“没叫你们。”鹿行雁时刻默念着数,对姜狸道,“快到子时了。”
姜狸点点头,朝那群女子招呼,“想活,跟我走。”
……
那群女子有舞者也有乐手,但都和之前的刺客不熟识,“她是几天前才进舞团的。”
崔家宅子里剩下的男兵已经不多,姜狸和鹿行雁很容易就将人带到外头,不过外面似乎更加危险,到处都是搜捕刺客的男兵。
姜狸给她们一个地址,是医馆附属的一个窝点,几个时辰一变,又教给她们一个幻语口令。
“子时之前赶到这里,说出口令,会有人帮助你们。”姜狸说。
见武艺高强的姜狸不再陪同,女子们面露担忧。
其中有人认出姜狸是另一个刺客,感觉分开行动更好。
地址很近,跑起来不难在子时前到达,何况眼前这人虽然神秘,但竟然愿意帮助素味平生的她们,说会帮忙引开追捕的男兵。
虽然大惑不解,但被姜狸的真诚的眼神感染,舞者和乐手纷纷点头答应。
望着她们奔赴的背影,鹿行雁感慨:“我总感觉你会下蛊。”
姜狸刚想得意地咧嘴大笑,就听到街角传来铁骑的马蹄声,连忙拉着人一起隐入潇潇雨幕。
她们绕过民居,越过将息未息的火苗,被发现,被追赶,又将追踪者远远甩开。
子时到,雨还在下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修了下文末
感谢在2024-03-2603:28:31~2024-03-2723:59: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:586048131个;
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楼头桥上一定要出实体4个;ww 1个;
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今天吃什么?20瓶;楼头桥上一定要出实体10瓶;谬雨峰7瓶;OMOM 2瓶;甜心233、57465052、骟心大发1瓶;
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