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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64 节

第264章 鹿惊岳:如果我能威胁你呢?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769 字

  这一瞬间,姜狸想了许多。

  为什么南域的山林里有黑豹?

  为什么她会来不及反应?

  是因为后山过于静谧,让她难以预料会有猛兽出没。还是因为鹿惊岳的气场太盛,压得人难以拔腿就跑?

  姜狸几乎能在黑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。

  突然,面前掀起层层绿浪,无数鲜花嫩叶筑成一道防御的墙。

  一条银鞭打在姜狸和黑豹之间。

  鹿行雁及时赶到,卷起长鞭。

  “母亲,这不好笑。”鹿行雁叹气。

  “叫我掌门。”鹿惊岳吹了声口哨。

  黑豹原地伸了个懒腰,便掉头奔向主人,在她身边蹭了好几圈,示意自己没有受伤。

  鹿惊岳伸手抚摸黑豹头顶,后者温顺地匍匐在地。

  姜狸松了一口气。

  其实,就算鹿行雁不来,鹿惊岳也未必会伤她。

  鹿惊岳背手伫立,瞥一眼女儿,“这么有空来看我,藏剑宗的事情处理得如何?第十二式可有长进?”

  “我正是为了藏剑宗的事来叨扰掌门的。大长老的死亡现场有蹊跷,出现两种不同的作案痕迹,有理由怀疑下手谋杀和布置现场的是不同的两拨人。”自诩这回任务完成得不错,鹿行雁一本正经地报告。

  鹿惊岳边听边点头,末了说:“还有呢,第十二式练得怎么样了,什么时候和你师姐比试?”

  姜狸看到鹿行雁鬓角析出好大一颗汗。

  “其实也还……”

  “行了,藏剑宗的事我交给别人,这阵子你就好好留在门内练功,准备武林大比。”鹿惊岳吩咐道。

  “是。”鹿行雁站着不动。

  “是还不去?”鹿惊岳不禁蹙眉,不满地啧啧,“原来不是来看老母亲,是看她?”

  鹿行雁白了她一眼,刚刚还要自己叫掌门来着。

  另一边,姜狸手捧鲜花,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。鹿惊岳眉头更紧:“放下我山里的花。”

  鹿行雁扭头对姜狸说:“丐帮门徒遍布大丰,在你往南域进发的路上闻人前辈就收到了消息,她告诉我的。怕你水土不服惹事,我又有要事在身,便拜托官长老去接你。”

  她叉着腰仔细打量姜狸:“挺好,挺完整。”

  姜狸往土里插花,抬头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无踪门?”

  “除了找武林盟主插队,你还能来南域做什么?”鹿行雁一脸理所当然。

  姜狸立马转向鹿惊岳抱拳道:“掌门大人你听见了,不是晚辈有意打扰,是我还没问清楚呢就被人丢这了,实在是误会。”

  鹿行雁已经很高了,鹿惊岳的身形竟然还要高大些,纯黑的长袍巍然耸立,随着脚步逼近,像是夜幕降临。

  她眉眼藏锋,盯着人看的时候好似死神。

  “这么说,你是来找我的咯?”

  鹿惊岳忽地一笑,张开双臂往后躺倒,恰好落到黑豹黑亮的背,“上来,给你一个破坏规矩的机会。”

  咦,怎么突然要单聊。

  姜狸自然不怵。

  姜狸刚挨上,黑豹就抬起爪子往深山走去,起步颠簸,姜狸不敢薅豹子毛,偷摸揪住黑色衣摆。

  “那我呢?”鹿行雁大声问。

  鹿惊岳:“练功去。”

  ……

  京城,宫道。

  马车缓缓驶入宫。

  只身前往南域的消息传入姜遥的耳目时,姜遥已无暇分出一份担忧的心思。

  姜遥满脑子都是皇后。

  皇后的所作所为暂时没有杀伤力,但足够恼人。

  各地衙门办事处,上下掾属、商贾买办,处处都充斥着崔氏的人,而这些数十年经营的人脉,终究在今日皆掌握在皇后的手里。

  连着开了几场大会,反复确认磐州的情况,姜遥决定去见最熟悉皇后的人。

  下马车,换步辇,姜遥造访永和宫。

  姚贵妃一早收到通传,等在前院。

  “正值冰雪消融,母妃怎能站在这里?”姜遥步子走快了些,解开披风着在姚贵妃的身上。

  “忙,忙点好。你入宫倒是频繁,没有一次是来看我。”姚贵妃的眼睛长得和女儿一模一样,但笑起来威势全无,温柔得削去话语里的八分责备。

  “怕把乾光殿的病气过于你嘛。”

  姜遥低头为姚贵妃系好披风,内心戚戚,她今日目的也并不单纯。

  宫中万事从简,一贯精心打理的庭院显得分外萧条。

  姜遥伸长胳膊揽住姚贵妃,一边牵起姚贵妃的手呵热。母女俩亲亲热热地往殿内走去。

  整个上午,姜遥请过安,陪着姚贵妃弹琴下棋,喝过几道茶,聊了一阵往昔与童年,久久没有进入正题。

  其实与皇后有关的话题,过去姜遥早缠着母妃听了个遍。

  一排排礼物陈列在案,姚贵妃挑几个鲜果,余下都让宫人搬进库房清点入册。

  殿中霎时间清净许多。

  黄澄澄的梨被切成晶莹剔透的片状,甜腻的汁水溢到盘子里。

  姚贵妃用小签插好,递给姜遥一片。

  “从前我不想你在太子和二皇子中间选,不想让你陷入党争,引火烧身,可你自成一党了。”姚贵妃咬一口梨片,无视女儿的惊诧,“如今我自己,也要在你和娘娘之间选么?”

  姚贵妃的声音在颤抖,她早就知道姜遥这次拜访的目的。

  “在母妃心中,儿臣与皇后娘娘居然是两个选择。”姜遥惨笑,委屈地把梨片放回盘子,“儿臣曾发过誓,今后只当第一顺位。”

  姜遥握住姚贵妃的手,像儿时那样靠进颈窝。

  姜遥:“母妃也在关心孩儿的作为吗,就没有特别好奇、想来亲自过问的时候?”

  久居深宫的姚贵妃都能知道她自成一党,朝中岂不有更多人知道?

  “儿啊,到我这个位置,想巴结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永定门,太多消息会主动钻到我的耳朵里。”姚贵妃轻抚她后背,侧身打开榻边矮柜,“我这里甚至有全套的《桥报》。”

  姜遥的策论、文风、做事风格,姚贵妃心知肚明。

  “此外京中诸多变化,想来都与你脱不开干系。”姚贵妃叹了口气,她才发现,自己现在无法完全抱住女儿。

  姜遥已经成人,没办法窝在母亲的怀里了。

  姜遥伸手将柜门关上,锁住层层叠叠的报纸。

  姚贵妃:“对于娘娘更是如此。你虽然封锁了磐州到京城之间的所有官方通信,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娘娘神通广大,自然清楚磐州发生的事。”

  女户,女田,任何一项传回朝廷都是轩然大波。

  姜遥也明白这个道理。

  她选择磐州作为封地,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离京城足够远,与朝廷联系足够弱。

  然而,虽有延迟,久而久之朝廷总会知道那些政令。

  皇后知道得比想象中快,看来早就盯上她了。

  不过,皇后并没有在朝中广而告之,反而主动透露给姚贵妃。

  为何?

  无论是敲打还是示好,姜遥都觉得棘手。

  姜遥垂眼盯着盘子里的半边梨。

  “娘娘拉拢了母妃,对么?”姜遥轻声问。

  姚贵妃摇头。

  也许是因为姚贵妃的出身的女官家庭并不显赫,让皇后放松警惕,早年两人称得上推心置腹,如今亦关系匪浅,但到底都不会把话说得太明白。

  姚贵妃沉浮多年,能在三言两语里察觉意图。

  “我问你,娘娘比你年长,比你更有人脉和手腕,她甚至可以说已经成功过一回,一度让‘崔与姜,共天下’成为事实,你有多少胜算?”姚贵妃坐直身子。

  男帝当年逼宫,少不了崔氏鼎力相助。

  姜遥:“我知道,她曾执剑入殿,与父皇对峙,最后也无法挽回‘狡兔死,走狗烹’的下场。”

  政局稳定后,男帝第一时间就是削弱世家,崔氏首当其冲。

  姚贵妃沉下脸: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
  姜遥:“赢家只有一个,母妃是要选择胜者吗?”

  姚贵妃苦笑,为什么一定要选呢?

  “你没有说出全部。”姚贵妃一字一句,“磐州太远,乾光殿可是近在眼前。自从陛下病危,只有你能近身,即便帮着拟些诏书敕令是情理之中,可你从来没有做。”

  整个乾光殿都是姜遥的人,假传圣旨甚至都说不上冒险。

  姚贵妃望向她:“你手握必胜的窍门,为何不用?”

  姜遥抬起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眸,瞳目内浮动汹涌暗光。

  “因为,我不想让大丰变成‘崔天下’或另一个‘姜天下’,我要抛弃宗法,要摒弃人伦。”

  面对愈发慌张的姚贵妃,姜遥感到有趣。

  “你疯了?”姚贵妃改口,“你在想什么?”

  “孩儿所想都告诉母妃了,一字一句发自肺腑。”姜遥侧过脸,捡起盘中三两片梨子全数吞下。

  见女儿如此理所当然,自信得不像话,姚贵妃想起《桥报》上那些文章来。

  她还以为,都是哄哄平民的。

  她无言以对,周身忽冷忽热,干脆起身往炉子里加了块炭。

  “这样小的一块银丝炭,在外面起价一两银子。”姚贵妃喃喃。

  她坐回贡品梨子旁边,意思很明确:“就算你真有这样的决心,别人能舍得这荣华?”

  姜遥支着下巴,笑了。

  银丝炭是将顶级的炭材研磨成细粉,加入沉香、龙涎香、安息香等价比黄金的香料,再经小火慢熬、揉搓捶打等多种工序,最终还会做成各样华而不实的造型。

  只要一宫将银丝炭换成普通炭,千户贫民皆能过冬。

  只要男帝的行宫少修一座,都会多出千亩良田。

  若问别人能否舍得这荣华……

  姜遥正色:“回禀母妃,孩儿已有很多同路人。”

  “所以,你要一起吗?”

  ……

  黑豹对这片山林相当熟悉,畅通无阻,奔跑速度越来越快。

  姜狸几乎扒不住,努力仰头,只在眼皮缝隙里窥见鹿惊岳潇洒的背影。

  本想问为何无踪门的掌门要用到坐骑,原来她是把轻功用在这里。

  于是姜狸调息静气,学着前辈的样子稳住坐姿。

  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内力果然进步得很快。

  黑豹最终停在一棵巨树前。

  灰白色的树干比两人展臂还要宽,枝叶遮天蔽日,从地面往上看,像一条直通云霄的跑马道。

  咻——

  黑影擦过粗粝的树皮,鹿惊岳向天际奔掠。

  昏暗空地中,黑豹将脑袋搁在前爪,慵懒地趴在落叶里,姜狸不太愿意与它独处,提脚跟随。

  鹿惊岳像一阵无法抓住的风。

  巨树比城墙高太多,姜狸又不知去路,追得吃力,幸而风有意引导,姜狸得以在横生的枝杈间找到目的地。

  道路的尽头是一间树屋。

  外墙覆盖一层枝条,若非有意去看,就算近在眼前也很难发现。

  姜狸扶着栅栏歇息,不敢先提问,在鹿惊岳回头时屏住呼吸。

  “我是掌门,当然不止住一间。”鹿惊岳瞥她一眼,推开木门。

  外间燃着油灯,地面铺着深色地毯,窗边有暖炉,山水屏风前摆着案几和矮凳。

  鹿惊岳宽袖一挥,让姜狸坐在她对面。

  屋内温暖静谧,有种难得的安定感。树冠的沙沙细响,燕雀的啾啾啼鸣,以及大自然里此起彼伏的鼓噪,都似乎很近又很远。

  桌子矮,鹿惊岳宽大的黑影端坐在后头,捧着小小一杯茶,这场面让姜狸忍俊不禁。

  鹿惊岳外形太硬朗,与周遭柔和的陈设对比强烈。

  “这茶凉了,但还能喝。”鹿惊岳咂咂嘴。

  鹿惊岳一抬眼,姜狸立即收敛神色。

  这种又放松又紧张的感觉是怎么回事?

  姜狸想起自己的目的。她要博得眼前这位武林盟主的好感,取得南域的武力支援。

  这件事她告诉过闻人啸海,后者应该已经告知鹿惊岳了吧?

  姜狸盯着杯壁上的斑驳树影。

  该从哪里说起呢?

  “我不同意。”

  嗯?

  鹿惊岳重复:“你的想法我知晓,我不同意。南域没必要掺和你们俗世那些破事。”

  姜狸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。

  “你们”俗世?难不成南域是什么能免俗的世外桃源吗?

  分明尔虞我诈一点儿不见少。

  姜狸故作镇定:“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,比如南域的农……”

  “我拒绝。”鹿惊岳很干脆。

  淡定,姜狸对自己说,打不过,要智取。

  姜狸往前一凑,目光炯炯:“如果我能威胁你呢?”

  “南域以外的事情我管不着,但南域范围内,你和我。”鹿惊岳笑了,“说说看,你怎么威胁我?”

  “你就是南域连续杀人事件的主使者吧?”姜狸歪嘴一笑。

  鹿惊岳略有迟疑,随后恍然:“你是说高手陨落之谜?呵,无知小儿。”

  如果是她,干嘛还要安排人去追查呢?

  姜狸:“前辈莫怒,晚辈有一假设,且听我娓娓道来。”

  “但说无妨。”

  姜狸:“所有案件的受害者,除了与归一神有关以外,还有一个共通点——都是在自己的地盘收到袭击。这很奇怪。”

  一般而言,为了顺利完成任务,杀手会专门挑选安保薄弱、偏僻的作案地点,这样才能更好地让目标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,并尽可能拖延发现尸体的时间。

  例如,姜狸在解决和亲护卫军时,特意选在闹出大动静也无人赶来的深山老林,并且在作案后取走尸体的所有物品。

  姜狸:“除非,凶手想将死讯尽快公之于众。”

  凶手想让人第一时间发现尸体,并清楚死者的身份。

  鹿惊岳淡漠的眼里逐渐升起杀意,姜狸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
  “你对无踪门的轻功有误解,做不到千里杀人无踪无痕。”鹿惊岳拢起两根手指。

  姜狸余光环顾,确认屋内没有杀伤性武器,暗自调整坐姿避开可能的小石子小枝条。

  姜狸硬着头皮说:“你不用亲自到场,甚至都不用与凶手见面。”

  “每一座归一教的庙宇,就是凶手们的联络点,每一个凶手,都分别有想杀的人和要杀的人。”

  “至于如何安排,都看掌门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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