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天晴:第一句就骂我呢!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846 字
小楼一夜听风雨。
姜狸等人又在雾锁楼歇息一晚。
可能由于多了霆这个睡友,她们这次得到完整的铺盖,还有一个小火炉。
别看霆人不壮脸不凶,脖子小刀一挪开,一点儿也不跟她们客气,自己抱着炉子睡到角落,徒留几人在风口凌乱。
还想问她家里什么情况,她只是单字一个“霆”吗。
考赛尔:“今天门没锁。”
宋归寒:“因为锁了没用。”
鹿行雁摸着下巴,回味今日战果——虽然闻人啸海嘴上说要考虑,可显然比之前凶横的态度松动不少。
调查归一教大半年毫无进展,眼看无法在武林大比之前交差,这半路杀出来的老前辈,怎么也要好好把握。
如果她能成功将闻人啸海带回南域,定能让那群老顽固大吃一惊。
越回味越想夸自己,鹿行雁:“我果然独具慧眼,即便有易容,还是一下就认出啸海前辈。”
姜狸从被窝边钻出半个脑袋,表达疑问:“我问你,比我矮一寸,脸上有雀斑那人叫啥?”
鹿行雁肯定道:“流云。”
“是晴风。”姜狸纠正。
“好吧。”鹿行雁忽视自己脸盲的小毛病,“啸海前辈若是一时半会不松口,你们便先离开,我很闲,大不了留下来慢慢磨。”
反正她要带人回家一趟,终归要和她们分别。
姜狸:“我也闲,我帮帮你。”
黑暗中好似有猛浪突袭,旁边有人诈尸一般挺起。
“这里难道就只有我赶着走吗?”宋归寒睁开炯炯有神的眼睛,“我们不是来观光旅游的吧?”
考赛尔弱弱说:“我是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宋归寒硬要加入吉祥村之行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催进度。
果不其然,这群年轻人又要在路上分心。
“哎呀,睡觉睡觉!”
旭日东升,雨后初霁,吉祥村迎来晴天。
不愧是大前辈,做事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,只消一夜便能作出决断。
晨间诗朗诵过后,闻人啸海昂首挺胸地莅临她们房间。
龙头杖戳了戳鹿行雁跟前的地板,闻人啸海:“我可以跟你回南域向鹿惊岳交差。”
人的一生有许多片段,当时不觉,度过许多年岁时再回头看,方大梦初醒。
年少成名,闻人啸海夺得魁首,一时风头无两,她是当之无愧的帮主。
然而,拿到龙头杖的那刻,闻人啸海骄傲之余,竟感到怅然若失。
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找不到这份怅然的来处。
为什么?
明明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实力,成为龙吟棍法的真正传人,她却没有想象中激动。
一夜未眠,她在回忆里挖掘。
掘开沉沙,她看见熠熠生光的夺魁片段里有难以忽视的斑点。
那时,闻人啸海站在擂台上,一身酸臭的破烂衣裳难掩骄傲自满的神情。
她打赢了所有人,身前身后山呼海啸,无数人大声喊出她的名字。
她高举龙头杖,狂笑着望向周围。
身侧落败的对手是男子,台下观战的是男子,亲手将龙头杖递给她的也是男子。
嘴角弧度下压,她从回忆中脱离。
丐帮丐帮,难道没有女乞丐吗?
有的。
她随便出趟门都能捡回来一个。
“好,我帮你收拾行李。”
鹿行雁兴奋抚掌,脑海里已经规划好回家的路线。
但是,许多事情都会有但是。
闻人啸海:“但是,村中事务未毕,我得先培养出继承者。”
说时迟那时快,一直蹲在温暖墙角的霆,十分配合地站到闻人啸海身后。
鹿行雁上前掂了掂霆的手臂。
干农活和干架的手是不一样的,显然霆干活多挨打多,却还没学会如何打人。
鹿行雁直皱眉:“天资不足,后天乏力,她就算练五十年也没有你一半功力。”
不想走直说,整这弯弯绕绕的。
姜狸暗中指指点点,跟身边人低语:“为老不尊,说话怎么还带大喘气儿的。”
“我耳力很好,听得见。”闻人啸海摆弄龙头杖。
“嘻嘻。”姜狸瞬间乖巧,讨好地挽起闻人啸海的胳膊,像孙女抱姥姥似的。
“前辈的心意我知道,你是担心前脚走,后脚吉祥村就出乱子,但是咱想想,当初老蛊婆是被推举上来的,有一就有二,大可以放宽心嘛。”
本来,老蛊婆作为村中年长女性,受尊重但不多,地位介乎赤脚医生和跳大神的婆子之间。
是女人们一口咬定她能沟通鬼神,能祛除邪祟,所以才推她上台。
就像一个碗被摔碎,女人打死肇事者后,会更换一个新的碗。
就算没有蛊婆,也会有张姥赵奶补位。
闻人啸海:“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走,不管了?”
“莫急,可以先试验一下嘛。假装不在,暗中观察,随机应变。”姜狸顺道揉了揉闻人啸海酸胀的肩膀,说话笑呵呵,“如果嫌有我们这些外人在场,我们便先回去。”
孩子大了要放手,村子也是一样。
这个提议很大胆,恰好闻人啸海胆子不小,思索片刻后答应配合演这出戏。
以“蛊婆”的地位,需时刻保持神秘,闻人啸海在村子里培养了几个心腹,算是蛊婆代言人,她很快就想好如何嘱托。
面对普通人,闻人啸海隐藏自己的存在不算难,何况她的衣着瞅着和吉利服差不多,在大山里拟态得很成功。
听着她们商定种种细节,宋归寒神色稍安,没带多少行李,随时都能返程。
霆也很兴奋,时不时插入一两句话,她肯定要跟着蛊婆行动的,这个乱入的小乞丐被穷追猛打太久,很享受当被保护的角色。
逃亡的日子不好受,她期待能尽快安定下来。
某种程度上,姜狸挺羡慕吉祥村的作息,一日三餐,吃过午饭有半个时辰午休。
这时村民都在被窝里,山谷空无一人,姜狸等人趁此机会离开。
雾锁楼的楼梯吱吱呀呀。
霆翘着腿,笑嘻嘻跟她们说再见,好像她们是什么洪水猛兽,走得越远越好。
……
西陵公主太聪明了,一下就猜出姝九在彩云道另有任务。
茶烟缭绕,遮蔽上位者的笑意,她很体贴地没有追问下去。
当时西陵公主语气轻松,姿态随意,姝九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,心里一直默念自己是姜狸的人,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条件,都只点头。
比如,答应西陵公主解决彩云道逃奴案。
姜遥:“这个案子牵扯甚广,对于失去自由的百姓来说重于泰山,可对朝廷来说轻于鸿毛。我定是要管的,无奈人手实在稀缺,也没个能像你们这般本事,去过彩云道,对当地了解颇深。”
“不深,不深。”姝九放下茶盏。
姜遥:“既然你要去送信,不如顺便做点好事?”
“好的,好的。”姝九轻声说,然后贸然抬头,想撤回,来不及。
姜遥笑道:“我不会让你背主,你大可将这事与阿狸细说,她会体谅的。”
原来这才是掌权者的说话方式,表面如沐春风,实则棉里藏针,每一句话都埋着坑,就等着她这种小人物来踩。
姝九全程被牵着走。
离开西陵公主府大门时,姝九还觉得双脚如同踩在云上一般,没有实在感。
两位公主待人接物的方式太不一样。
西陵公主没有一丝恶意,只是本能地尽最大程度擭取信息,像姜狸那样直来直往、拳拳到肉的,才是少数。
姝九觉得自己真不禁搜刮。
姝九不蠢,她能看出来一番对话之后,西陵公主对她和姜狸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,只不过慷慨地没有细究。
天寒地冻,雪地被踩出一个个脚印,姝九不安地复盘公主府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,越是复盘越是心急如焚,只想快快见到姜狸,将这一切告知。
姝九感谢寒冷,让她找回思路。
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只需行动。
姝九在极短时间内召集手下,闪电般整装出发,连梁霄见了都惊慌,还以为她收到了姜狸的死讯,赶着去收尸。
梁霄:“送个资料,至于十万火急的吗?”
等带领屠夜人跨越千山,追上姜狸的队伍时,姝九才幡然醒悟,自己又被西陵公主牵着走。
对于一个姐姐来说,何尝不想家书即刻送到妹妹手中。
……
茅草滴着冰碴,山间雾凇沆砀,农舍门前一片清冷。
屋檐下,原先一个人在等,现在变成两个人。
从大清早开始,流云和姝九像门神一样,各坐一边门槛,中间隔着沉默的屏障。
百尺外十数匹黑马停驻,屠夜人没有挤占农家所剩不多的空间,径直驻扎在荒草地。
阿达兰蒂咬着鸡腿经过。
姝九是新朋友不熟悉,瞧着怪严肃的。
可是,流云平时没有这么认生啊?
总得有人破冰才行。
阿达兰蒂挡住熹微阳光,在门槛投下宽而长的影子,“聊聊?”
姝九转动脖子,朝另一边发问:“戴姑娘今日回来吗?”
“不知道,看她心情。”流云背着弓,声音有些生硬,“你送的什么信?”
“我等她回来。”姝九调整坐姿,挡住腰间的包袱。
阿达兰蒂对这段重复多遍的对话不甚满意。
“还没,知道名字。”口齿不伶俐,阿达兰蒂用肢体语言交流,指手画脚地完成自我介绍。
姝九颔首,笨拙地作揖:“原来是大使,失敬。”
姝九清楚姜狸队伍的人员构成,既然大使在此处,那么剩下那位巫医是跟着出差去了?
她心不在焉,不知这份“十万火急”的信件何时能等到它的主人。
光介绍自己还不够,即便还在深造,阿达兰蒂已经能把团队里每个人的名字都背下来了,逐一拉人过来互相熟悉。
阿达兰蒂没有想到,她竟然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会社交的人。
姝九也将屠夜人叫到近处,气质迥异的两方人马算是混上脸熟。
人头攒动,空气一下变得不流通。流云见过屠夜人的名录,没想过要有互通姓名这一步,此时每个人的脸和名字都在脑中对上。
“诶,有人哎。”阿达兰蒂吐掉鸡腿骨。
流云和姝九同时腾起,望向远方。
看清来人后,流云激动地挥舞手臂,姝九却皱起了眉。
人数不对,姜狸的队伍怎么多了一人?
……
鹿行雁正是心花怒放,骤然看到农舍门口这么热闹,自觉避让,走时还哼着小曲儿。
“姝九,姐姐居然让你来送信?”姜狸栓好马,快步朝姝九走去,人群自动避开一条路。
姝九连忙解释。
得知前因后果,姜狸对天喟叹:“算啦,小事。”
姝九:“小事?”
姜狸:“桐州盐矿距离磐州不算多远,即便你不暴露,我们以后的动作也瞒不了她。”
从不离身的包袱等来主人,终于开怀,里面有厚厚的铜矿资料,以及一封绢丝信件。
刚展开信纸,姜狸就像被蛇咬一样,忽地“嘶”一声。
流云紧张地问:“怎么了?”
姜狸:“离开阚州太匆忙,忘记回信了,第一句就骂我呢!”
以及,“坏了,我们还得和前辈抢人。”
这默默无闻的小乞丐,居然这么抢手,连远在京城的皇姐都想要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感谢在2023-11-2000:10:56~2023-11-2123:58: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李子2个;
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391452849瓶;姥子大发骟心7瓶;青桑、疏寒1瓶;
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