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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20 节

第220章 传承:这是一群女人的密谋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365 字

  蓦然回首,霆觉得也算不枉此生。

  前十年虽不富足,也尚能温饱;中间十年苦心耕耘,薄田亦可享福;后十年多了个士大夫瞎搅和,让她莫名其妙被划归家奴。

  被拷着做苦力的日子不好受,十年间霆出逃过无数次,有时自己摸黑远走,有时与一群人一起,几乎将附近山头踩了个遍,总被抓回。

  霆知道自己不走运,但从不服输。

  要说这一回出逃的准备,也并没有周全多少,毕竟她既没有钱也没有人脉,全靠健全的一双腿。

  这回,上天终于眷顾她。

  先是在家门口遇见了三五名南域的侠士,护她一程,躲过官道关卡的盘查。

  再是撞见一队头戴面具的黑衣人,即便非常可疑,但也让她成功抵达山南道,这是她目前为止抵达最远的地方。

  黑衣人说,以她的情况,完全可以上告县衙,让律法定夺。

  真开玩笑,每次抓她回去的,可不就是县衙么?

  黑衣人总给霆有一种将人分尸的感觉,霆偷偷溜走,独自走走停停。

  最后,霆无意被蛊婆捡走收留。

  从此霆不再风餐露宿,此地丰衣足食、鸟语花香,虽没有属于她的田,但蛊婆说,迟早有一日,她会继承她的衣钵,成为新一任蛊婆。

  霆不用做苦力,但也不能外出,只能蜗居于雾锁楼最顶层。

  白天,她躲在暗处,见识蛊婆面对村民时的神威;夜晚,她接受蛊婆的教导,学习如何管理吉祥村。

  霆是真的觉得,吉祥村是个好地方。

  当然,如果此时脖子上没有架着刀的话,她会更加满意。

  ……

  雾锁楼二楼,蛊婆的房间。

  霆抬头望天花板,不动声色地往外挪动半寸,姜狸的刀立马追上,刀刃和脖子始终保持一指宽的距离。

  看来无论在哪都逃不开被拿捏的命。

  霆只能坐好。

  在她对面,闻人啸海一改当“蛊婆”时的温吞与仁慈,轻蔑地看了眼姜狸,仿佛在说这点小伎俩是在班门弄斧,只要她想,随时都可以击碎匕首,救下人质。

  霆想,您老倒是动手啊。

  该不会是在责怪她嘴不把门,将蛊婆的故事告诉这群人吧?

  诶,刀都架到这了,她能怎么办。

  霆逃跑这么多次还能全须全尾,就是因为足够能屈能伸。

  姜狸一手拿刀,一手扶着霆的肩,两眼望向闻人啸海,脸上写满后辈的恭敬:“我很好奇,像吉祥村这种人际关系密切的小村庄,怎么会发现不了蛊婆换了人当?”

  蛊婆的房间有不少老旧的柜子,里头放满瓶瓶罐罐,进门时姜狸扫过桌面的一排瓦罐,里面的虫子早就干透。

  作为蛊虫,死得挺不体面的。

  “哼。”闻人啸海得意地笑,“最开始是有人不服,那就打到服呗。”

  ……

  在老蛊婆最初和最后几年的统治里,不乏各种抵抗。

  老蛊婆油尽灯枯之时,男村民的锄头几乎挥舞到她鼻梁上。

  幸好,都被闻人啸海一招制敌,化解得轻易。

  老蛊婆很欣慰,新人比她有见识,也比她更有装神弄鬼的本事。

  老蛊婆让闻人啸海猜罐子里是蚂蚱还是蚕蛹,闻人啸海听到翅膀震动的声音,不以为意地说:“秋天,自然是蚂蚱最能叫唤。”

  “侠士猜错咯。”

  罐子打开,里头是只刚破壳的蚕,病恹恹的,和老蛊婆躺在草榻上的样子很像。

  闻人啸海看出她使了诈,不过要拆穿一个将死之人,挺没礼貌的,“行,你赢了。”

  于是闻人啸海与其打了个赌,老蛊婆笃定吉祥村不会灭亡,让她等着瞧。

  闻人啸海表面点头,暗地里想,吉祥村女人全都着魔似的,没有新的婴儿出生,村子如何能存在呢?

  “你可要说话算话啊。”

  老蛊婆留下最后一句话,安心驾鹤西去,新蛊婆摘下她的面具,戴到自己左脸。

  闻人啸海走到台前,发现风暴不是三天酿成的,这是一群女人的密谋。

  灶台上常见的碗成为一种精神象征,或者说一种由头。

  男村民普遍认为:妇人生产自古有之,怎能因此心情郁结而不下地?男丁重要,不小心养死女娃娃而已,母亲怎能哭天抢地不侍婆公?

  但如果说成邪祟,那一切都合理了。

  因为邪祟入侵,所以女人才把碗当成心肝宝贝。因为邪祟入侵,所以女人要花大量时间应对,无法在田地里挥洒汗水。

  不是一家两家如此,全村女人共同演绎,非常有说服力。

  如果说原先还有男村民将希望放在蛊婆上,祈求终有一日将邪祟驱离,那么闻人啸海的出现,相当于将这一希望彻底击碎。

  女人坚称蛊婆就是蛊婆,没有变过。

  秀红冲在前面据理力争:“没有变,哪里变了?这么多年来蛊婆都长这样,眼睛瞎了多找找自己的原因,哪家头晕身热不都是找她看的!”

  这死了丈夫的人就是硬气,说大话都不带喘气的。

  其她人也帮腔。

  “就是,老王家你个没良心的,以前蛊婆为了帮你治病,被毒虫咬了左脸,至今都要戴面具示人。”

  “人在做天在看,忘恩负义的家伙!小心蛊婆下咒除掉你这孽障。”

  最开始几年,总会有男子隔三差五来找麻烦,跟飞蛾扑火似的,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过,一茬接一茬。

  随着挨打的次数增多,男子们逐渐老实。

  男人嘴碎,总说女人放弃好耕地。

  事实上,吉祥村的女人劳动时间的分配比从前合理得多,只不过种得的粮食除了给自己,还要拿去属于爱碗的一份,毕竟再苦不能苦孩子。

  男人知道,男人憎恨,男人一直如此说。

  女人看到,女人忍耐,女人总是配合演出。

  “娃儿啊,娃儿啊,你为何哭泣?”

  “是看透了母亲的心,所以感到恐惧吗?”

  ……

  刀刃似乎移开了一些。

  霆稍稍放松肩颈,这不是她能开口的场合,很难选择站队。

  在她对面,闻人啸海目光沉沉。

  姜狸本人对闻人啸海装神弄鬼的行径没有意见,更无意伤害霆,但既然鹿行雁难得要求,自然是要和她站在同一阵线的。

  如果能劝说闻人啸海回丐帮主持大局,对于鹿行雁在武林盟中的地位有极大提升。

  如此功利的想法,姜狸没理由不答应。

  姜狸问:“既然蛊婆谁都能当,为何你偏偏要坚持这么久?”

  鹿行雁也道:“如果说报恩,早该报完了吧?”

  闻人啸海出了名脾气爆,爱撩人打架,鹿行雁猜测这位老前辈曾因决斗受伤,流落荒村被老蛊婆救助,这才有后面的事。

  猜测归擦测,闻人啸海绝不承认。

  闻人啸海杵着龙头杖,答曰:“吉祥村确有邪祟,不过不是所谓养碗之风,而是轻女重男之过。我生于南域,见惯强者为尊,从未听过如此荒唐事,便留下来玩玩,看个新奇。这么多年过去,肩上不知不觉多了一份责任,离不开了。”

  鹿行雁反驳:“啸海前辈,南域当真强者为尊,毫无女男之差吗?”

  闻人啸海冷冷望过来,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。

  鹿行雁:“在我娘之前,历代武林盟主都是男子,并不是女武者不够强悍,而是因为她们要么练不成‘传男不传女’的秘籍,要么困于儿女情长,要么早早在家庭琐事中消磨尽精力。啸海前辈,你告诉我,你是如何拿到这把龙头杖的呢?”

  丐帮比其她帮派更自由,最大一点就体现在传承上。

  不看血脉,不看姓氏,只看实力,只要能打败上一任帮主,就能拿稳龙头杖。

  闻人啸海好勇斗狠,年轻时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。

  然而,当时帮主收的全是徒男,一个徒女都没有。

  学不会龙吟棍法,再狠又有何用?

  闻人啸海乱棍打折了两个徒男的腿,才被破格录取,成为入门徒女。

  江湖实力至上,但女子比如比男子更有实力,才能争取到同一级别的机会。

  姜狸悄咪咪偷看鹿行雁侧脸,似乎对她这番言论刮目相看。

  在这一致对外的重要关口,鹿行雁不知道姜狸盯着她看什么,不理她,转而俯身凑近老前辈。

  鹿行雁:“以啸海前辈之大能,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。”

  闻人啸海捏紧龙头杖,久久不言。

  ……

  农舍,流云守在大门前。

  “第二日快过去了,明日等不到她们回来,我让这里的人陪葬!”这是流云第十次说一样的话。

  阿达兰蒂拍拍她的肩,以示安慰,“她们,最好的医,最好的武,不担心。”

  尤其是有考赛尔在,就算姜狸被什么鬼魅邪祟咬掉胳膊腿,也能接回来。

  更何况,大地母神始终祝福着她们。

  嗯……可能在大丰,这份祝福会削弱一些。

  总之阿达兰蒂十分乐观,她喜欢此处的山水,夹杂阵阵祥云似的雾色,比游记里头的记载还要秀丽许多。

  果然好风景还得亲自欣赏才行。

  流云努努嘴,叹了口气,干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。

  “诶,有人哎。”阿达兰蒂指着远方。

  听得这话,流云立马站直,却发现阿达兰蒂指向的是吉祥村的反方向。

  群山中出现了一个墨点,然后是两个、三个……一群。

  流云背上弓爬到高处,一声令下,其她人立马拔刀戒备。

  来者戴着黑色面具,穿着黑色皮袄,手腕脚踝都绑着黑色护具,骑着整齐划一的黑鬃骏马。

  流云没见过此等打扮之人,但她知道那是谁,松了口气。

  “放下刀,是屠夜人。”流云低声下令。

  来者在距离农舍百尺处停留,只有首领翻身下马,徒步靠近。

  “我是来送信的。”

  姝九摘下面具,“以及,寻找一个女子,为她恢复清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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