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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19 节

第219章 闻人啸海:争取南域的力量?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389 字

  京城不愧是灵气汇聚之地,连落雪都分外恣睢。

  霜花密雪铺满长街,松软如云。檐下风骤,声声碎琼乱玉。

  尤其西陵公主府。

  当姝九走入前庭,无意瞧见栏外梅花三两枝,疏风红雨,久久萦绕心头的忐忑竟忽而散去。

  她本不该来这里。

  和无名山营地其她兵员不同,从走出营地大门那一刻开始,姝九的上峰就只有姜狸。

  姝九是屠夜人的首领,圆满完成了蜀州的任务,并转道桐州调查某个盐矿。

  这个盐矿隶属于大丰太子,还有千鳞卫的人横插一脚,现在多了她们一双眼睛盯着。

  姝九清楚,姜狸需要更多盐铁来武装,而且事成之前不能让西陵公主知道。

  调查很顺利,没有引起当地人一点儿怀疑。姝九带着厚厚的资料奔袭回京,却惊悉姜狸已不在原地。

  “和亲……是什么?”姝九问。

  梁霄说:“要送资料的话,你还得跑一趟,追上她。”

  姝九拿到姜狸的路线,拿到马匹和盘缠。

  屠夜人从南方归来,给沿途水文地理写过报告,对路况非常熟悉,很容易就能追上。

  然而,姝九没有第一时间召集屠夜人,而是申请先去一趟西陵公主府。

  在圆满完成蜀州任务和盐矿任务之余,姝九还在路上发现了一件事。

  姜狸不在京城,有些要事只能报告给姜遥,而且刻不容缓。姝九想带着决议南下。

  梁霄没反对,只是深深看她一眼:“明华里那位,即便你不想泄露风声,她也能揪出来,小心吧。”

  她说的是盐矿的事,姜狸特意叮嘱过天知地知,不可外泄。

  姝九:“放心,心理战术,我学过的。”

  比起京师到蜀州,无名山营地到城东明华里的距离短得就像只有两步。

  当被西陵公主府庭中梅花迷了眼时,姝九的肩膀仿佛还残留梁霄拍打的力度。

  姝九回过神来,注意到院中有不少熟脸。那是第二期屠夜人,被聘为公主府的护卫,如今改了名字,唤作提灯者。

  名字不同,所属组织也天差地别。

  提灯者可伴随西陵公主的车马招摇过市,屠夜人只能隐于黑暗,驻守城外。

  姝九是玉姿今日请进门的第五人。

  姜遥当日于开府宴说的话不是胡言,西陵公主府始终欢迎有志之士来往,解惑也可,情愿也可,暂住也可。

  广撒网招揽人力就是如此,姜遥一句话,玉姿便要在无数浑水摸鱼者中挑出精明能干的人。

  是以玉姿每日忙于接待,府中客房从不空闲。

  来者众多,府上有长史有女阁负责筛选,不是谁都能见到姜遥本人。

  这位客人默然站立雪景中,神情冷静,却好似能将周围烧融。

  玉姿:“这边请。”

  客人恍惚一瞬,很快回魂,自觉待在东偏院等候,对瓜果茶水都没意见,没让玉姿多费心。

  姝九是不一样的,她有梁霄的信物,玉姿循例要去请示姜遥一句。

  彼时姜遥正坐在克允堂内,与棠焕商议新课程的细节。如今工人的学堂随着报纸扩散至京师之外,要考虑更多执行上的细节。

  “来者姝九?”比起信物,姜遥对这个名字更加震惊。

  姜狸临走前提过一嘴,但姜遥从没想过过问皇妹的暗卫。

  怎么屠夜人首领找上她的门了?

  棠焕察觉姜遥脸色有异,便起身收拾文书,“殿下,我先回去?”

  “不,这个时辰,度津堂暖炉还未烧旺,你就留在这里整理。”姜遥匆匆披上斗篷,撑伞离开温暖的大殿。

  ……

  姝九出生于京城三十里外的乡下,头回来到这样矜贵的地方。

  甫一进门,就有专人替她打理外袍,以防皮毛中的雪融化成水,伤了好皮料。

  既是服侍也是监督,专人为姝九脱衣的同时,也在不动声色地检查她身上是否怀藏武器。

  这点小伎俩很容易被姝九看穿。

  她尽量压抑想抬起一条腿的冲动,规矩坐好,目不斜视。

  这是难得的体验,人在雕栏玉砌里,看着漫天鹅毛,渐渐竟热出汗来。

  姝九以为营地新修的地龙已足够震撼,未成想西陵公主府这里,院中银丝炭不要钱似的烧,且半点黑烟也无,不会呛人心肺。

  正盘算着是哪家能工巧匠坐镇,姝九就听见入口处起了喧嚣。

  寒气灌进内室,锦履踏上绒毯,侍者声声传达。

  西陵公主本人亲自前来,屏退屋中侍从,与姝九单独会面。

  一时间,姝九竟然不敢将头抬起,只敢低头问安,有道目光在她头顶逡巡,将她洞穿。

  姜遥:“俗礼就免了,你是阿狸的人,寻我何事?”

  在姜遥眼中,姝九有种与俗世格格不入的气质,不是超然物外,而是深坠其中,眼中带有未散的血气。

  姜遥下意识瞟一眼她的身侧,那里垂落着一双手。

  那双手曾献上过一颗人头,更狠戾地除尽所有认识那颗人头的人。

  原来那样一双手的主人是这样的。

  很好啊,这样的人很好。

  姜遥让她落座,自己也坐到隔壁的圈椅上,捏起紫砂壶,将热茶倒入两只杯子。

  姝九:“殿下可有想过,争取南域的力量?”

  这个想法提得突然,姜遥却无法不心动。

  从数字上来看,奉北道启运山庄已有两万兵员,不容小觑。然而,这两万人多有积弱残疾,相当一部分人只能充当后勤。

  余下兵员也尚不具备军人的素质,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生息,勤加操练。

  南域武林高手林立,如果能取得她们的支持,当然如虎添翼。

  只不过,南域自古以来与朝廷河水不犯井水,无论北面轮换多少皇帝都高高挂起,怎肯掺和俗世纷争?

  姜遥猜测姝九曾在南方有过奇遇,才受到启发。

  姜遥将杯盏移到她面前:“你很大胆,接着说。”

  “回京路上,我们曾救助过一位逃难女子,听口音是彩云道人。”姝九低头接过热茶,未饮,“她说幸得武林人士相助才得以逃出生天,还说近期南域武林内部不太平,还劝我们早日北上。”

  彩云道几乎过半都在南域,当地人说的话很有说服力。

  姝九:“乱则生变,变则通。如果南域有异动,对殿下而言绝对是机遇。”

  成语乱用,姜遥感觉她的知识学得有点杂,转头想起刚呈报的逃奴案,也是发生在彩云道,便问:“那位逃难女子姓甚名谁,你可有带回?”

  “我们好心捎带她一程,结果她中途滑不溜秋逃跑,名字也没留下。”姝九无奈摇头,俯身抿一口茶,又追述几件与南域有关的见闻。

  “无妨。”

  姜遥斟酌着,询问其几处外貌特征,与卷宗证言对照。

  从时间上来说,苗坪县的出逃者霆确实有一定几率与屠夜人偶遇。

  一切特征似乎都能对上,难道天下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,姝九遇到的就是霆?

  罢了,若西南士族果真作恶多端,将大量自由民强行划为奴,即便不是霆,屠夜人也会遇见别的出逃者。

  “此事为何不向你的上峰报告?”姜遥随意扫她一眼。

  姝九老实回答:“三殿下她不在城内。”

  姜遥微笑:“可当屠夜人从蜀州回来时阿狸还在,你作为屠夜人之首,当时去哪了?”

  姝九冷汗直流。

  ……

  吉祥村没有晴天。

  午间,浓雾没有完全散去,仍蛰伏在山峰之中,灰色的密集的云层低飞,几乎和雾气融为一体。

  蛊婆静坐在雾锁楼门边,左半边脸戴着面具,面具线条平滑、颜色洁净,与皱纹密布的右半边脸形成鲜明对比。

  看上去怪异且不近人情。

  一次率性而为,一个荒唐赌约,让她在吉祥村长住十余年。

  和小雁等人想的不一样,并不是蛊婆迷惑着吉祥村,她是被架到这个位置上的。

  二十三年前。

  吉祥村与世隔绝,村里有个擅草药和蛊术的老婆子,人们又敬又怕地称之为“蛊婆”。

  有一天,一个男子找上了门。

  蛊婆认得他,她给他媳妇接过生,还给孩子治过夜惊。

  “婆娘她发癫咯!”男子扯住她衣袖喊叫,“你得去管管!”

  蛊婆迈着不灵便的腿脚,踩着深一洼浅一洼的水走进村东的屋头,看到秀红抱着一只碗如痴如醉。

  一切的开始就源自于这一幕。

  秀红望向怀里的陶碗,温情脉脉地说,娃儿还在,娃儿很乖。

  作为丈夫的男子走上前,愤怒地将碗夺过,一把摔碎,瓷片飞得到处都是,刮红秀红的眼。

  “啊——我和你拼了!”秀红猛然推倒男子。

  男子狠摔一跤,后背扎满碎瓷片,疼得嗷嗷叫,想奋起挣扎,却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秀红的拳打脚踢。

  蛊婆扶着门木然看着。

  秀红确实是癫了,她从来没有如此力大无穷的时刻。

  蛊婆问地上的男人:“娃儿去哪了?”

  秀红尖叫:“娃儿碎了!”

  男子抱着头躲闪:“娃儿没看路掉进河了,是意外,哎哟,你快来将婆娘拉开!”

  蛊婆怒吼:“你家娃儿才多大,还能自己走路?”

  一场秋雨淋嗔怨,吉祥村秀红于太安十五年春诞下女婴,六个月后女婴死于谋杀。

  凶手被殴打致死,因为摔破一只碗。

  之后白事办得敷衍,蛊婆跟着吃席,她没跟旁人提秀红力大无穷的事,只说邪祟入侵,最好不要动秀红怀里的碗。

  秀红专注做菜,神情一如往昔,不过谁都看得见,她连切菜都要用布条将碗绑在怀里,煞是珍重。

  这时,还没几个人将其当回事。

  不出一月,越来越多人敲开蛊婆的门,求蛊求药,要治家里人的病。

  “是邪祟!”

  蛊婆惊悉,眨眼间,竟有半数女人都沉迷养碗事业,真正的娃儿和田里的劳作都不管。

  荒诞不经,荒唐至极。

  有秀红的前车之鉴,别人不敢碰养碗的女人。

  蛊婆尚未清楚事情具体是如何发展成这模样,就被寄予重托,成为吉祥村的一把手。

  等她反应过来时,已站在祭台上,台下是一双双女人的眼睛。

  蛊婆看见信仰、虔诚,以及求助。

  这是一场冒险而滑稽的表演,蛊婆是站在舞台中心的小丑,被殷切的女人和愤怒的男人摆布。

  女人当真在碗碎之后,才力大无穷吗?

  蛊婆不去想。

  她只想到自己一把年纪,居然还能尝到权力的滋味。

  最开始做得并不好,时常闹得不愉快,险些闹出人命,但女人们顺从她,过分惯纵她,一种近似宗教的统治就这样产生。

  到生命的尽头,蛊婆时常觉得,这片椭圆形的山谷,就是她的碗。

  她即将死去,但碗绝对不能碎。

  恰在此时,蛊婆遇见了一个人。

  那人手持一根褐红色的拐杖,衣着破烂,却有一身本事,绝对可以比自己做得更好。

  “记得说话算话,我可去了啊。”蛊婆躺在草榻上,嘴带笑意。

  ……

  此时此刻,北风呼啸。

  蛊婆怔愣了一瞬,不小心磕到门框。

  竟无意回忆起老蛊婆,想到她临死前志得意满的眼神就想笑。

  “呵,真以为你骗得了我。”

  老蛊婆用江湖术士都不如的把戏,企图骗她留下,她不过是看在对方油尽灯枯的份上陪着玩玩。

  她当然能做得更好,更洗脑的咒语,更封闭的村落,更强大的武力压制。

  是时候给二楼送饭了。

  依旧是馒头咸菜加清茶,然而推开门时,房间空空如也。

  不可能,她明明一直守在一楼。

  蛊婆大惊,握紧龙头杖转身,却看到鹿行雁站在楼梯口的拐角。

  “闻人啸海。”鹿行雁喊出她的名字,“随我回南域。”

  新蛊婆,也就是丐帮帮主闻人啸海,冷笑一声,道:“憨儿,老身给你机会对你好些,你就敢上房揭瓦了?”

  在江湖上,有谁不知她脾气火爆,一言不合就开打?

  说时迟那时快,闻人啸海执起龙头杖欺身上前,势如惊雷,要把此等无知小辈扔到外面。

  打架,不能毁坏雾锁楼。

  “不要!”

  窗外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,闻人啸海进攻的动作一顿。

  她不敢置信地望向广场,那里站着四个人。

  考赛尔一脸骄傲,使点安魂香,让人昏睡过去再偷偷溜出门,这点本事她不在话下。

  宋归寒累得直喘气。

  而姜狸,她抓住了楼上的“鬼”,笑得很像反派。

  “鬼”头发低垂,像海草一样扭动,却于事无补,手腕反剪在后,被姜狸牢牢钳制。

  姜狸:“老前辈,怎么办,我们有人质了哦。”

  闻人啸海睁大了眼睛。

  姜狸:“下来聊聊嘛,我们是商人,什么都可以谈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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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姝九,首次出场127章。

  啊啊啊明天一定不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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