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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9 节

第209章 兄弟情轻:庄家在砍瓜切菜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222 字

  宏音挑开油腻腻的纱帘,皱眉走了进去。

  与杳无人烟的街道不同,一进门光线骤然暗淡,男人们的喧闹声几乎冲破耳膜。

  阚州商业不如京城发达,大多数百姓未到日落就会归家,街上早就一片寂静。

  然而和京城一样,此地的男人稍有空隙就会来赌上两把。

  赌坊永远人声鼎沸。

  殿下……不,戴姑娘真的相信她能做到吗?还是因为其她人实在腾不出手?

  宏音还不太习惯新的称呼。

  今日是商队全员出动的一天。

  寒夫人与两名部下不在城中,以阿羽为首的四个账房姐姐出差胡宅,姜狸带着鹿行雁和五名部下去往州署,两人在城郊破庙看管侯三。

  剩下宏音三人来到阚州最大的赌坊。

  她们要找侯大的赌友。

  宏音花了些许时间熟悉里头乌烟瘴气的环境,背面衣料抖动,晴风和拂雪有些紧张。

  宏音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,度过昏暗光线的适应期,一双双发光的眼珠逐渐显露。

  她在宫中能接触到的只有女人,偶尔还有内侍,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人。

  离开京城后,多数时间集体行动,人数上的优势带来勇气,足以让她无视不善的目光。

  此时,整个赌坊充斥着男人,纷纷向她们三人投来明目张胆的眼神。

  凡人没有利爪,一样能露出近似于野兽的原始面目。

  是什么让他们没有冲上来呢?宏音想。

  是艰难维持的,丝线般的人类文明,还是她手中长约一尺半的竹刀?

  “你们是干什么的,这里不能带刀!”

  一个身穿棕灰棉服的少男走过来朝她们大喝。

  宏音注意到少男手肘处的补丁,判断对方不过是个喽啰。

  宏音挑起嘴角:“那可以带这个吗?”

  她掏出一锭雪白的银两,在少男面前一晃而过,“我要一间房坐庄,叫你们掌柜的出来。”

  没钱的人玩泥巴,有点小钱的人花钱买短暂快乐,有大钱的人通过玩弄别人来赚钱。

  像这种大型赌坊,一般会向富人提供包间,富人在里头坐庄,开设更私密、赌注更大的赌盘。

  就算不使用额外的手段,庄家也总是会赢,何况为富不仁才是常态。

  几名陌生女子一来就要坐庄,显然不合规矩。

  少男眼珠随银锭而动,嘴上回避宏音的要求:“要赌请上桌,掌柜的不在。”

  越来越多男赌徒朝这边看。

  看来这锭银两少男注定拿不到,宏音面不改色地摸出一封信:“你觉得我有资格开一间上房吗?”

  少男不认识几个字,没取出信纸来读,但认得信封上的“胡”字。

  是他得罪不起的胡地主。

  胡地主不是世家,她亲笔写就的保书出了阚州就用处不大,但能在这里派上用场。

  她作为侯刺史最得力的爪牙,在阚州范围内威势十足。

  少男吞了吞口水,颅内打架几番后,偏头眼神警告周围男人一遍,便连声去请掌柜。

  宏音三人没有原地等待,收回保信就往赌坊深处走,经过一张张牌九、单双、骰子和数仓的桌子,如入无人之境般上了楼。

  二楼是富人的专属地,楼梯口与走廊的连接处,一左一右两名壮硕少男把守,生人勿进。

  走廊前的平台摆着黄花梨圆凳,宏音不硬闯,当着打手的面坐下歇息。

  她们瞧着眼生,却衣着光鲜,气度从容,不像是普通百姓,打手也是见惯地主老财的人,正想驱赶,却也一时犹豫起来。

 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,掌柜的来了。

  掌柜是个瘦小的中年男子,认出她们来自于近期炙手可热的寒夫人商队,便收了钱,答应其坐庄的要求。

  “输赢命里定,若是姑娘亏了钱,本赌坊是不赔的!”

  宏音:“掌柜放心,我们和外面那些男子不一样,风险自担,不会耍赖。”

  掌柜讪讪赔笑,没反驳,连同喽啰一起退出包间。

  房内正中央摆着两丈宽的多用途赌桌,两侧柜中赌博用具一应俱全,宏音面对房门坐着熟悉庄家身份,另两人下楼兑来筹码。

  晴风:“就差客人了。”

  若是相熟的土豪,掌柜定会积极组织赌徒,可她们只是攀附胡地主这根树枝的蚂蚁,未能得到热情的服务。

  宏音抖了抖衣摆:“先把盘子开起来。”

  诶,这对于一个厨师来说,真是为难得很。

  ……

  赌坊二楼有新盘口,逢赌必赢。

  “也不知哪家散财童子下了凡!”

  “就刚刚那几个女的,你没看见?摇盅那几下手生得很,一看就不会。”

  “那就别怪兄弟们无情了!哈哈!”

  随后就是一系列听到耳朵起疹的混账话。

  角落牌九桌旁,两双耳朵不经意竖了起来。

  张痦子和赵一疤正输得头晕眼花,没注意赌坊里来了女人,猛然获知正有新手散财,赶紧双双上楼体验两把。

  张痦子:“嘶,又是女人?”

  上午就是有两个女人来把他们的摇钱树拉走,害惨了他们。

  没了侯刺史长男在前面挡着,去哪桌都赢不了钱,晦气得很。

  赵一疤:“你没听见么?这回来的是送福的!”

  两男手痒难耐地推开鲜红木门,里头早已人满为患,都在薅新手的羊毛。

  赌桌旁有两名年轻女子在维持秩序,场面才不算太混乱。

  赵一疤算是有点眼色,几经波折挤到其中一名女子跟前,悄悄将小块碎银塞到对方手里,企图通过行贿获得薅羊毛的优先权。

  女子掀了掀眼皮,没看他。

  赵一疤心在滴血——他的钱所剩不多,可早已赌红了眼的人哪有什么理智,又塞过去一块大点的银子。

  女子掂了掂,让出一个位置。

  赵一疤猴急坐下,张痦子见状也着急火燎地钻到桌旁。

  兄弟们所言非虚,庄家果然是个年轻女子,一看就不知江湖险恶。

  这回走大运了!

  赌桌是寻常的赌大小,开始几轮赵一疤都赢得轻轻松松,恨不得当场住下。

  由于人太多,庄家有规矩,一人赌过三把就要离席。

  天啊,她们到底懂不懂赌场规矩?

  三把,够谁玩?

  然而人在屋檐下,有气不能撒,两男频频行贿,好让自己早日上桌。

  虽然让那女打手占了不少便宜,但总体还是赚的。

  两男沉浸其中,都不认为一直赢是有问题的。

  既然一直输的情况总是存在,偶尔一直赢不是理所应当吗?

  而且他们也不算是一直赢,三把里偶尔也会输一把,不过都是赌注较少的那把。

  就在快把今日失去的都要赢回来的时候,庄家突然发话,要加大每局的筹码。

  二楼赌盘一向赌注不小,因此能上来玩的就是大客,而这位年轻庄家都散出去这么多钱了,却还要在此基础上加大赌注。

  她家底到底有多厚?

  宏音:“玩不起的请自行离开。”

  外头天色已晚,凑热闹的人走了一波,赌桌前空了三成。

  余下七成人玩了两轮,又散去三成。

  赵一疤和张痦子两人终于不用排队,越赌越上头。

  越赌越不对。

  “三五二,十一大。”宏音毫无起伏地念出点数,竹棍一拨,将桌上筹码扫到近处。

  张痦子赌的是小。

  这已经是他第七次赌小了,全输。

  “你个晦气鬼,起开我来。”赵一疤推开朋友,一屁股坐下,“大!我赌大!”

  宏音长棍一指:“你们已经没有筹码了。”

  赵一疤低头一看,面前空空如也,可两男都已经没有一分钱可以去楼下兑换了。

  就此收手吗?

  怎么可能!

  下一把绝对开大!

  之前频繁的行贿在此时体现出价值,一旁晴风开口:“给他们筹子吧,就算楼下的八成,如何?”

  一个筹码,赌坊要价一两,她们这里只需八钱。

  这可比阚州所有庄家都慈善,可问题是两男连八钱都没有。

  庄家宏音颇为不情愿:“借钱可以,利息按规矩来。”

  两男喜出望外,又可以继续赌了。

  回光返照般,赌局忽而进入祥和且轻松的阶段,甚至在场几人还能随口聊几句。

  “听说侯家大少爷阔气得很,今天不在,可惜了。”晴风站得累了,靠着赌桌放松。

  侯大出手大方,玩得开,赌坊内就没有不喜欢他大驾光临的。

  赵一疤顺嘴接话:“好像是家里出事了。”

  晴风似乎不关心刺史的家事,只是遗憾地“哦”了一声,注意力还在维持秩序上。

  另一边的打手拂雪表达好奇:“他家里那么多少爷,怎么没见别人出来玩呀?”

  “嗨,怎么没有!”张痦子赢了一把,正高兴着,“只不过都是分开玩的,井水不犯河水,侯四少六少就喜欢到两条街外的那家耍叶子戏。”

  拂雪:“侯大少爷脾气不小呀。”

  赵一疤:“啊?对,他是不太喜欢几个弟弟,说他们装。”

  张痦子嗤笑:“装什么,就是几个破字没人写得好看,大少爷都能有怨气,要砍要杀的。”

  本就是酒肉朋友,两男与侯大之间无甚情义,赌运上头,面前又是慈善债主,什么话都能往外说。

  晴风摇头:“兄弟做成这样,挺没意思的。”

  “你这就不懂了吧?”张痦子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,“将来整个侯家都是我们大少爷的,那几个不值得放在眼里。”

  两男与侯大混了一段时间,不知听过多少遍来自长男的吹嘘。

  宏音笑了笑,没说话。

  侯家内部不和,她们早就知道。

  早些时候,姜狸和鹿行雁将侯三抓到破庙,粗略审问过一番。

  侯三大呼冤枉,觉得她们一定是绑错了人,“大哥才值钱啊!”

  从侯三不成调的求饶声里,侯大耍滑、自大和冲动的秉性清晰可闻。

  赌桌旁留下的赌徒越来越少,唯有张痦子和赵一疤欲罢不能。

  针对这两男,宏音很小心地控制着赌局。

  哪有庄家会用真骰子呢?

  晴风和拂雪则左一言右一语,不断加深两男的回忆,放大侯大曾表达过的,对弟弟们的仇恨。

  接下来有输有赢,赌局越来越刺激。

  骰子落地,赌徒们面红耳赤,房中温度越来越高。

  仿佛赌桌不是赌桌,而是案板,庄家在砍瓜切菜,时刻准备将赌徒一锅倒入油锅。

  “押大!”赵一疤的呐喊几近癫狂,将新得来的筹码尽数推到“大”的格子上。

  宏音:“三一二,六小。”

  两男面如死灰。

  晴风摇摇头:“可惜了。”

  “再来!再来!”

  宏音:“你们没有筹码了。”

  张痦子抢身叫道:“我要再买些!记在欠条上。”

  再次面对空空如也的桌面,赵一疤登时心如死灰。

  等一下,他欠多少钱了?

  宏音:“抱歉,时候不早,我们该收摊了。”

  赌徒们自然不愿,正要闹,遽然房门大开,居然是掌柜亲自来赶人。

  见到里头如此剑拔弩张,掌柜闪过一瞬后悔,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:“三位姑娘,包房的时间到了。”

  宏音站起身,笑道:“这就走。”

  赚了钱和大量欠条就想走?

  赌徒们当然不愿,但掌柜不会让人在赌坊内闹事,叫来打手全轰走。

  赵一疤和张痦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赶出来。

  月埋云中,外头黑漆漆的,大街上回荡着失意者的哀嚎。

  两男正要往回走,却被几名衙役逮住,时机刚刚好。

  “莫慌,不是抓你,有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。”衙役脸色肃然,不容作假。

  赵一疤缩了缩肩膀:“请,请问。”

  赌坊门口人多眼杂,衙役将两男带到街角处,低声问:“听说你们和某位少爷走得很近?可有听过他最近有何计划?”

  “计划是什么?”

  “有没有说过要对胞弟做什么事?”

  衙役按照刺史大人身边那位高人的指点,斟酌着问话。

  说是问话,更像是引导。

  刚好这俩兄弟刚被引导半天,正是脑子最胀的时候,“哎哟,不敢骗爷,昨儿我才听他说要赶走最碍事的三弟!最好是绑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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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嘻嘻,开了两个新脑洞预收,不知什么时候会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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