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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7 节

第207章 灵凤窝:养龟、养鱼、养花,无一存活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836 字

  侯刺史用力拍小厮的后脑:“这么大声,怕谁听不见啊?”

  怎么回事?长男在这,三男却丢了。

  侯刺史心烦意乱,耳边不断传来姜狸大惊小怪的牢骚。

  姜狸:“这世道坏人可真多。啊呀,还好少爷没在家呢,躲过一劫呐。”

  这一提醒,侯刺史想起来长男这是明晃晃逃学,刚想动怒,却又无力斥责,只得烦闷地推着他上轿子里去。

  勒索帖子还在侯刺史的掌心握着。

  毫无疑问,劫匪本打算掳走长男,却没料到人没在家,又不想空手而归,这才降祸于三男。

  居然敢先发勒索信,再行绑架之事,实在嚣张至极。

  待轿门关紧,侯刺史这才整理好千头万绪,准备应付身后那位寒夫人的随从。

  侯刺史心道,虽说这位小戴亲自将长男带到他跟前,但仍有作案嫌疑,不可掉以轻心。

  谁知再回头时,瞧见自家两个小厮与对方聊得火热。

  “刚收到的帖……”

  “是嘛?”

  “旺财都没拦住……”

  “啊呀啊呀!”

  小话套大话,就差告诉她家里米缸剩几粒米了。

  那小戴同样口无遮拦,将肇事者从千鳞卫猜到塞外马贼,什么愤世愱俗的刺激话都敢往外说。

  这种刁民侯刺史见得多了,保准儿对方下一瞬就要拉着他诉苦。

  侯刺史一掌拍醒一个,猛然将小厮甩到轿子后方,并打住话头:“你也看见了,本官府上有急事,拜访问安什么的以后再说。”

  敷衍过后,侯刺史颠颠肚子就要走人。

  “诶,若是我家寒夫人没出城,说不定能帮上大人的忙。”姜狸忧心忡忡。

  侯刺史招呼着起轿,顺口问:“她怎么了?”

  姜狸低声:“实不相瞒,寒夫人曾与大人一样,爱子被恶徒掳走,伤心欲绝,好在最后事情得以圆满解决。”

  侯刺史神色一顿,却也没再追问。

  那顶镶银嵌玉的雕花小轿,转眼风风火火地消失在嘈杂街头。

  一直默不作声的鹿行雁搭上姜狸的肩:“他好像不信你。”

  姜狸呼出一口浊气:“临时抱佛脚,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
  知道侯大不在州署内,她们很容易就在赌坊里找到本人,软硬兼施地将他带到余荫楼前。

  然而这远远不够。

  姜狸:“等他消化消化。我们回去,和大家一起商量。”

  ……

  阚州州署,后堂东偏院,衔枝苑。

  侯灵凤很不服气。

  她用软枕和毯子在暖榻角落搭了个窝,将自己圆滚滚的身体藏在里头,只露出一双横眉,谁来劝都不好使。

  拜托,她也没有多想替兄上课好不好,凭什么老爹要连她一起罚?

  贼人破窗而入的时候她就在现场,可平白受了不少惊吓,要她看,大哥跪在她面前赔礼道歉还差不多。

  结果逃学的大哥就被打了几下手掌心,她又是罚站又是禁足的,还要去祠堂门前罚跪。

  反正书她是不会抄的,跪也不会去跪,该到外面玩还是会溜出去。

  咚咚咚——

  正郁闷着,娘亲祝遐前来探望。

  祝遐捧着定惊茶和果子,屏退一屋子挨骂的下人。

  这孩子吃软不吃硬,还得是亲娘来哄。

  瞧见娘亲这一身绫罗,侯灵凤就知道她刚从老爹那过来,赶紧问家中如今什么情况。

  祝遐一屁股坐在旁边,把热腾腾的茶递给她,“你大娘她还是老样子,三娘子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,正在老爷房里闹呢。”

  侯刺史这么多孩子,只有长男是大娘子所出,消失的三男则是三娘子所出。

  就是因为三娘子闹得厉害,祝遐才从老爷房里退出来。

  侯灵凤:“爹呢?”

  知子莫若母,祝遐揉了揉她脑袋:“你三弟不知所踪,估计老爷最近心思都在那上面,没空管你,但你最近也不要太放肆,就好好待在家里,外面太危险了。”

  侯灵凤喝一口甜滋滋的茶汤,不以为然:“贼人还没抓到吗?”

  “何止啊,连是哪路人马都没弄清楚,你爹养了一群酒囊饭袋。”祝遐从盘子里拿了个橘子开剥,回忆起侯刺史怒气冲冲的神情,若有所思,“好像怀疑和那位寒夫人有关。”

  侯灵凤:“寒夫人不是出城了吗?”

  “是啊,人都不在,所以这个怀疑不了了之,转而推测是周边山村的匪患所害。”祝遐避重就轻地说道。

  侯灵凤不好好喝定惊茶,往水里吹泡泡,以示抗议。

  娘亲最近忙着搞什么秋菊投资,侯灵凤疑心她有心维护,特意不让老爹怀疑到寒夫人身上。

  黄澄澄的外皮像花瓣一样剥开。

  祝遐笃定道:“外面都传寒夫人有惊世聚宝盆,定不会瞧得上绑架勒索这种勾当。”

  “不是没要赎金吗?是不是为钱而来还不好说呢。”老爹就是最大的聚宝盆,侯灵凤不信世上真有异宝,习惯性反驳。

  祝遐:“要我说,不要对外地人有偏见,东家不在,剩下的人何必闯祸呢?我觉得她商队里人都挺好的。”

  见女儿一脸不屑,祝遐不服气地扯了几句。

  “你爹也这么认为。”

  “不是匪患,就是白眼通判。”

  “第一时间就把尤通判给围了!”

  斜风入户,此面不向阳,室内愈发冰冷刺骨,祝遐含一瓣橘子入口,又将剩下的全塞给女儿,方起身去将门扉关紧。

  呼呼的风声骤然停歇,屋子里只有清新的橘子味。

  祝遐搓着手回到榻间:“马上就要入冬,等娘亲赚了钱,就买件最好的皮料,请最好的绣娘,给你做冬衣,绝对能在年宴上出风头。”

  想到年宴,侯灵凤撇撇嘴,不置可否。

  侯灵凤嚼吧嚼吧橘子,松开毯子:“你就别忙活了。”

  祝遐讪讪笑了笑,低头往女儿的窝砌两个绣花枕头,瞧着更有城墙的气势。

  侯灵凤扭动肥胖的身躯,不满地往反方向拱。

  她这个娘亲,这辈子就没干成过什么。

  在她刚满周岁的时候,祝遐看别人有,也给她张罗抓周,结果金算盘金碗都弄到,一番折腾只抓到本《千字文》。

  等她大些,祝遐下定决心教女儿写字,可她自己《千字文》里能念出声的不超过十个字。

  又有一回,祝遐抱了把琴回来,说外面的君子都流行学这个,然而弦是松的,宫商角徽羽是蒙的,无奈作罢。

  养龟、养鱼、养花,无一存活。

  侯灵凤总是庆幸,还好她有一群乳娘照顾,不至于同此下场。

  再长大些,侯灵凤变得不爱听祝遐的话,好在字是认全了,为非作歹的本领也没落下。

  祝遐依旧每日鼓捣着,不过侯灵凤早已不关心。

  侯灵凤望向紧闭的窗:“那些盆栽挡路极了。”

  “好好好,娘亲这几天就把它们卖掉,你安心待在家。”祝遐感到有些可惜,但深知女儿不喜却忍了很久,再惋惜也不能将盆栽留下。

  母女俩聊了一会儿,最终以侯灵凤要睡觉为由结束。

  祝遐爱惜地往她肥嘟嘟的脸上抹了一把,给她收拾好床铺,才依依不舍地带着残羹冷炙离去。

  临走前,祝遐叮嘱道:“记得哈,不要到处乱走。”

  侯灵凤吱了吱,没拒绝也没答应。

  等娘亲走后,她将硕大的脑袋完全缩进温暖的城堡。

  城堡内有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精美的羽毛笔,是娘亲专门托人从京城买回来的。

  侯灵凤每天都会写日记。

  诸如哪家掌柜送了称心如意的鞋履啦,教训了哪个挡路的废物啦,收了大哥多少好处假扮他上学啦,统统记录在册。

  每当心情低落时,翻看从前事迹,总能让她心旷神怡。

  今日发生的乐子更加不得了。

  侯灵凤思索了会儿,往本子空白页添上几行。

  “骄逸大哥侥逃生,小弟竟成替死鬼,天下英豪何处寻,阚州府里侯二姐。”

  没头没尾也没韵脚,侯灵凤舔了舔笔尖,相当满意。

  ……

  第一流客栈。

  还没过一日,侯刺史的家仆就找上门来。

  来人是个小厮,并非早先姜狸遇到的那两个小厮之一,而是另有其人。

  他身穿红绿棉袍,一分恭敬九分傲慢,“我家老爷请小戴到州署问话。”

  大堂坐了两三桌,喝茶的喝茶,赏花的赏花,无一人理他。

  唯有一把爽朗笑声响彻头顶。

  姜狸:“今儿早才见过面,刺史大人这么快就想找我叙旧?”

  小厮抬头仰望,一名十来岁的少年站在二楼,昂首挺胸,双眼黑而亮,瞧着不像普通黔首好对付。

  小厮蹙眉问:“就是你说寒夫人的孩儿曾遇绑票,却能圆满解决?”

  “如何圆满解决?”

  姜狸淡淡道:“请我去州署可以,但是只进第一道门,还是进第二道门呢?”

  第一道门内是州署对外的议事堂和刑厅,第二道门内才是刺史一家生活的地方,不对平民开放。

  姜狸俯身靠着栏杆:“若此为公事,寒夫人既不在城中,便与此事毫无干系,清清白白,我岂可越俎代庖蹚浑水;若此为私事,相信寒夫人会同意我卖这个人情,替她交个朋友。”

  见姜狸自有一份不容置疑的架势,小厮傲慢的脸面逐渐显现裂痕。

  他匆匆与门外候着的衙役商量几番,才再度进门。

  这回态度礼貌许多,小厮:“有请戴姑娘到阚州署松涛苑,与我家老爷一叙。”

  姜狸去过州署,知道松涛苑正是侯刺史住的地方。

  刺史爱多想,为免引起怀疑,还是要多此一问。

  姜狸:“那是何处?”

  “老爷书房。”小厮作一大揖。

  姜狸点点头,朝身后招招手,便带着几个姐妹下楼。

  见状,小厮尤有不虞。

  侯刺史的住处哪里能进这么多陌生人?

  “你带了人来,我自然也要带人去。”姜狸理所当然地催促他带路,“快点,晚了你家三少爷该没命了。”

  她说得无礼,却言之有理,小厮再无迟疑,当即十万火急地朝州署奔去,路上还嫌姜狸的人走得太慢。

  鹿行雁走在“太慢”的队伍里,心里直犯嘀咕。

  方才客栈里开过会,对策基本都商量好了。

  根据已有信息,三男虽说不能像长男那样讨个好价钱,不过还是有用的。

  主要是姜狸因为一狗之仇,一定要剜刺史一大笔,这使得一切迂回得多。

  关键是,姜狸的实际行动她捉摸不透。

  比如此刻,本来按计划只要见到刺史就可以,然而姜狸偏偏要带着她们进后堂。

  姜狸在刺史和小厮面前完全两幅面孔,不知待会儿到地方后,又要换上哪一副面相?

  不说姜狸,怎么这个叫流云的部下,居然还在这种时候偷偷嗑瓜子?

  鹿行雁自认随性,然而行走江湖多年,就没见过比她更随便的队伍。

  流云悠闲走着,忽然察觉高处飘来不善的信号,一仰脖子就对上鹿行雁幽怨的目光。

  真烦,怎么个个都这么高。

  还好流云和阿达兰蒂待久了,仰视成习惯,相当能稳得住。

  流云含泪将袖中珍藏抓出一把,“要吗?京城货,没剩几斤了。”

  鹿行雁:“不,你吃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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