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失败的绑架:天呐,怎么会发生这种事?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764 字
两个时辰以前。
“你知道吗,深秋是很适合发呆的季节。”
“不似盛夏袅袅聒噪,目不暇接;亦非冬日雪色苍茫,阒然无趣。晚秋,静听千山鸿音绝,灼眼金黄漫天地,清酒一壶凭几饮,红泥小炉伴天明,焉能不神魂飞越、浮想联翩。”
“所以为什么,又要拉我一起?”
几日不见,鹿行雁当上文艺青年,正道综合症愈发严重,深邃眉眼尽显嫌弃:“而且还是绑架。”
姜狸陪她极目远眺:“都说了,因为你比较快。”
宋归寒已经出城,秋菊也出手完毕,她们没多少时间可以耗,此事须速战速决。
鹿行雁抬脚要走。
“因为你比较强。”姜狸连忙改口,“不要说得是我耽误你享受金秋美景,明明前几天你一直待在房间里研究破雕像,哪里有红泥小炉了?”
鹿行雁睡觉只需要一根横梁,居然为了从胡地主那讨来的破雕像,自费开一间客房。
除了吃喝上茅厕,这几日,鹿行雁都在房间里和归一神君的坐像待在一起,誓要和传说中的邪祟来个面对面对谈。
姜狸觉得她好像明知山有虎,偏要玩笔仙的高中生。
姜狸刚刚接管情报网之时,见过不少归一神君的塑像,有更精致的,有更粗糙的,无一不是除了长得怪点,再无特别之处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些塑像被打碎得七七八八,没有一个弹出过奇怪的光团,或是森然异象。
鹿行雁:“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两人此时身处无人的楼阁。
这里空置多年,大门贴了两张封条,一楼有流浪者的铺盖和干涸的血迹,地板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姜狸大概搜查了下,证据表明主人早已举债遁逃,债主搬空了所有家具。
姜狸和鹿行雁站在最高层,视线无比开阔。
当风吹开远方树丛,刚好能看见州署“德隆望重”的门匾。
她们要去绑架侯刺史的长男。
姜狸分给鹿行雁一只面具,说:“右堂东偏院,一排柳树后头的聆芳学舍,就现在。”
聆芳学舍是侯刺史为长男特意设立的家中私塾,里头有好几位举人当老师,年轻一辈的卧室也在学舍周围。
侯刺史子嗣极多,最看重长男。
那日姜狸携粪夜访,顺带观察州署布置。除了金库粮仓,大多数武力都聚集在学舍一带。
姜狸戴好赤色傩面整装待发,鹿行雁瞥她一眼,也无奈将褐青傩面戴上。
两人将各自身形进行过伪装。此番行动,不能让人看到真容。
楼阁与州署相隔一坊三街,坊间百姓营营逐逐,只觉天空一暗一明,抬头仰望时碧晴如洗。
许是飞鸟掠过吧。
姜狸和鹿行雁顺利翻过围墙,藏匿于假山后头。
州署内衙役和护院又比上回所见更少,应是都被调走保护大官去了,这大大方便了她们的行动。
聆芳学舍附近人烟寥寥,时不时传出老年男子诵读的声音。
两人默契而熟练地将四周护院打晕。
姜狸掏出一个麻袋塞进鹿行雁怀里:“待会我来搞定其她人,你最后把目标装进去就行。”
说罢姜狸飞身上屋顶,轻轻揭开瓦片,确认学舍内的人数。
七个学生,三位老师,四个书童而已,瞧着都不甚矫健灵敏。
鹿行雁乐得清闲,倚着门前柳树,看姜狸忙上忙下——从屋顶下来,绕着学舍一圈观察无人靠近后,轻巧地破开窗户。
犹如岩石沉入平静湖面,骤然翻涌滔天白浪。
男子刺耳的尖叫、纸张撕拉声、桌椅倒地声、杯盏碎裂声、狗吠声……
这么大动静?
鹿行雁赶紧朝四周看去,幸好,似乎没人注意到,可能是侯刺史怕不懂事的下人干扰男儿上课,特意叮嘱过。
等一下,狗吠?
正疑惑着,鹿行雁眼前就闪过一抹红影。
戴着赤色傩面的姜狸狂奔而出,一条大狗龇牙咧嘴地在后面追。
大狗通体皮毛棕黑斑驳,嘴筒子长而尖,凶相毕露,涎水溢成银线,后肢突出块块腱子肉,四条腿倒腾得飞快。
一个读书的清净地方,居然养了条烈犬。
鹿行雁虽毫无工作激情,但也不消极怠工,立马就提起麻袋冲进学舍。
里头一个男老师被打晕,一个男老师和一个书童被吓晕,学生瑟瑟发抖缩在墙边,余下人意图外出喊帮手。
鹿行雁将所有成年人打晕,蹲下身朝桌底观察。
一张张惊恐的脸挤在一起。
糟糕,哪个是长男?
侯刺史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横行霸道,每回出门都叫百姓闻风丧胆。
但鹿行雁都没见过,且她相信姜狸也没见过。
她们初来乍到,极少主动惹麻烦。
鹿行雁一下犯了难,边将麻袋口撑开,边观察那几个年轻人。
学生和书童很好区分。
书童更瘦弱且造型简陋,学生则营养都很好,周身刺绣精致的锦衣,惊恐中不失愠怒,一看就是习惯欺负别人,不满自己被恐吓。
学生中有两个女子,五个男子。
希望长男今日没有逃课。
在一群震惊的目光中,鹿行雁将年纪最大的那个男子装进麻袋。
离开时,鹿行雁将桌上茶点顺走一块。
姜狸还被那条烈犬追着跑,围绕学舍一圈又一圈。
姜狸也是个狠人,为了不暴露身份,被追十里地硬是没哼一声。
鹿行雁往草坪扔出一块肉脯,烈犬闻着味儿转向,小跑着去吃肉。
姜狸脱险,高高兴兴与鹿行雁对视一眼,当即离开学舍。
两人一接头,姜狸见麻袋不断鼓动,掐准位置就是一掌,里面人晕厥过去,麻袋立马安静。
鹿行雁皱眉问:“你刚刚干嘛不上树,就这么被追啊?”
姜狸挠挠脑袋,喘着粗气:“这不是给你争取时间吗,我情报有缺,该认。”
不过姜狸记仇,本来只想应姐妹们的要求敲诈一二,现在必须好好打击报复。
两人商议一番,决定将麻袋带到城郊破庙,那里僻静,来往人少。
到地方后,打开麻袋将人倒出,姜狸和鹿行雁面面相觑。
行动之前姜狸曾请教过本地人任鲤,阚州刺史的长男长什么样,后者说是“不高,略胖,鼻头有痣”。
可刺史家的几个都是矮胖矮胖的,脸上都有痣,位置也长得很暧昧。
比如她们掳来的这个,一颗竖着三根毛的黑痣长在鼻梁和鼻头之间。
没用的天道给不出答复,姜狸摊手:“嗯……要不我带任鲤来认人?”
鹿行雁:“何必,问问他不就知道了。”
说着她解开腰间水壶,朝人面门浇下。
男子苏醒,以为救兵到了,开口就要怒斥救驾不力,结果睁开眼还是这两张恐怖的傩面。
“我爹可是……”
鹿行雁变换声线,说:“废话少说,你叫啥?家中排名第几?速速报上。”
男子:“不是,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就绑啊?”
他还想和青色傩面讨价还价,一把刀就架上了脖子,赤色傩面在无言地催促。
男子缩了缩脑袋,报上大名。
让人失望的是,此男排行第三,不是她们想要的人。
学舍中另有插曲。
长男性情顽劣不爱念书,就逼别人穿上他的衣服,替他上课,自己则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。
长男去学舍的次数还没假扮者多,三名男老师老眼昏花,分不出差别。
假扮长男的是二女,鹿行雁掳人不看衣冠看骨骼,在场年纪最大的男学生是面前这个侯三。
这就坏了,估计这会儿流云已经将勒索的帖子送到侯刺史手上,那帖子里写的是绑架长男啊。
纵观整个阚州城,没人敢不识得刺史家的纨绔,除非是外地人。
在暴露此事是她们商队干的之前,姜狸必须有所行动。
……
余荫楼。
美酒佳肴在前,达官贵人注目,侯刺史却像是脱水的鳝鱼一样,颓然挂在梨花木圈椅上。
面对旁人关切的话语,侯刺史也只能强撑着摆手。
侯刺史有许多孩子,唯独对长男寄予厚望。
学舍是专门为长男建的,老师是专门为长男请的。
将来长男可是要考取功名,到京城当大官,把家族发扬光大的。
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绑架他的乖乖儿?
侯刺史不由得想到那盆粪水。
之前为了对付尤通判忙昏了头,现在他仔细想来,可从来没听过阚州里谁能不惊动守备的情况下踏足主官的卧室。
有此能耐却不行窃,专门来恶心他。
不是阚州人,那就只能是外来的。
最近新来的外地人,除了他身边的几位磐州官员,就只有……
侯刺史三白眼一瞪,恶狠狠地抓过传信小厮的衣领。
“谁送的信?”侯刺史低吼。
传信小厮:“是,是个孩童,瞧着是随便唤来代劳的。”
“哼。”太久没有遇到坎坷的侯刺史,蓦地恢复豺狼本色,狞笑着起身。
转身面对饭桌时却和颜悦色,侯刺史:“几位大人吃好喝好,下官府上出了点事,恕难作陪。”
一片虚情假意的寒暄中,侯刺史心烦意乱地告辞。
雕花小轿停在余荫楼门前,侯刺史下了楼就要打道回府,扶着轿门思前想后,扯过一只耳朵来,“你去寒夫人商队那里,看看什么情况,回来报告给我。”
小厮“哎”地一声答应,正要抬脚,突然发出同音不同调:“哎——”
“大人,那个就是!”小厮激动地抬手,指着大街上缓缓走来的几人。
侯刺史抬眼望去,迎面而来是一穿着亮色棉袍的女子,正笑容满面地靠近轿子。
姜狸拱手:“草民见过大人,我是寒夫人商队的小戴。”
侯刺史警惕地上下打量她,“何事?”
“入城以来,我们就一直想拜见刺史大人,结果大人日理万机,不是在外巡视农田,就是在府衙内处理公务,哎呀这时机老是对不上。”姜狸夸张地做着手势,脸上充溢满满的遗憾之情,“不成想,今日居然在街上看见令郎,他看中了一只蛐蛐儿,正愁没钱,我就替他付了,哎呀不用谢不用谢。”
什么?
侯刺史连忙望向她身后,有个脑袋低得厉害,好像在躲什么人似的。
姜狸毫无察觉,满口都是相见恨晚,“可惜寒夫人出城探望友人了,不然可以正式拜访……”
侯刺史伸手将脑袋一把抽出,哟呵,这不就是他心爱的长男吗?
这是怎么回事?
“你说,你们是无意在街上碰到的?”侯刺史反复检查侯大有无缺胳膊少腿。
侯大目光躲闪,嘴里“嗯,嗯”地应着。
突然,另一个小厮从州署方向跑过来,大叫道:“不好啦不好啦,三公子被贼人掳去啦!”
姜狸以袖掩唇:“天呐,怎么会发生这种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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