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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5 节

第205章 兆头:还好没与她们交恶!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489 字

  最近,寒夫人热衷于搜罗各色物产,一掷千金,好不慷慨。

  东市的茶叶和羊角,西坊的鲜蘑和瓷盏,只要寒夫人看得上眼,就没有买不起的。

  寒夫人越是消费,城中对种植菊花的热情越是高涨。

  期间流云与癞痢兄弟见过一面,将原定的价格提高了三成。

  流云:“这几天院中的秋菊又增加不少,况且为了掩人耳目,我还花钱打点了好几个姐妹,看在大家是朋友的份上,我才提了这么点钱。”

  撕扯几个来回,流云假意称要卖给别人,癞痢兄弟才无奈答应。

  如此豪客要采购,自有大量掌柜带着货品上门服务。

  为能让寒夫人瞧上一眼,她们不惜花重金贿赂寒夫人身边的随从。

  “心意就免了,过两日我家寒夫人要到冼塘镇一游,很快就回来,到时再让她慢慢瞧吧。”戴姑娘抛下这句话,便将门扉关闭。

  冼塘镇是阚州附近的大镇,豪绅大族多如野草,屡屡引人猜测是哪位得此故友,倒无人怀疑寒夫人访友的真实性。

  寒夫人的随从都如斯正直,掌柜们既觉得对方不上道,又暗暗佩服,到底不肯比竞争对手先散去,便径直在客栈门前支起摊子。

  门前三分地顿时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
  第一流客栈所在的陈旧街头,竟是硬生生被盘活。

  热闹不过一日,衙役捕快就兴师动众地来没收货物、驱赶摊贩,其中威胁求饶、银货争夺之乱象,不计其数。

  恰如天光乍现,一辆玄黄宝盖车徐徐出现在街头,黄牛兢兢业业地打头阵,其后车妇满面春光,实与两旁的混乱格格不入。

  车上俱是寒夫人新购得的奢物,正在往客栈送,纵使衙役再无法无天,亦不敢上前阻挠。

  那奢物的来由,不乏通判、刺史或是大地主的商号。

  寒夫人虽似乎不屑送礼要义,但既花大价钱购入乡贤的产品,如何不是一种投诚姿态呢?

  待牛车驶过长街,抵达后院卸货,消失在众人眼前之后,静止的乱象复燃,甚至愈演愈烈。

  年久失修的客栈门扉,犹如岿然不动的雕像一般,无言地看着这一切。

  ……

  姜遥的信件从西陵公主府寄出,辗转钱家客栈和两处据点,终于姜狸到达的手。

  姜狸一拆开回信,迎面而来的是皇姐的劝诫。

  意思很简单,阚州就在京城门口,最好不要多作停留,更不可轻举妄动。

  当然,劝归劝,姜遥猜到皇妹多半会得罪刺史,做了两手准备。

  姜遥发出一道懿旨,命令阚州刺史须护送好前往公主封地赴任的官员,不得出一点儿差错。

  实际上,从京城前往磐州,并不需要进入阚州主城,姜遥此举是为了分散当地的武力。

  于是姜狸也从信中得知,尤通判瞒着刺史接待的“京城来的大官”都是谁。

  一共五人,皆为男子,分别负责农务、税收、漕运、城防和仪制,是男帝指派给皇姐的官员。

  州官六曹,这一行就占了五个,当真是把鸡蛋都装在同一篮子里。

  不知是生怕姜狸行差踏错,还是为了方便姜狸掌握情况,姜遥将这些官员的名字、职位、来往亲朋、性格喜好,甚至是饮食忌口都阐述得清清楚楚。

  末了还添上一句,山水迢迢,官员在路上可以有折损,但不能折损得太厉害,尤其是在阚州这么近的地界。

  姜狸了然,如何对付这五名官员,皇姐自有部署,她最好不要太过干涉。

  真是的,她又不是什么危险分子,还会随便打打杀杀不成?

  不过,姜狸也由此知道,刺史为何动怒。

  下属越过自己,与朝廷来的人见面,无论聊天内容有无涉及机密,都是对他极大的背叛。

  最要紧的是,刺史刚刚害死一名正六品通判,正是心虚的时候,哪里愿意看到一丝一毫暴露的兆头?

  总之,在刺史眼中,不容许下属有自己的动作和想法。

  然而人就是会有自己的小九九。

  有前车之鉴,难保下一个倒楣的会不会是自己。

  尤通判当了很多年候补。

  一名正式通判背后跟着八个候补,就算任家倒下,尤家倒下,还会有许许多多人补上,刺史只会收钱收到手软,哪里会管下面人的死活。

  磐州作为皇族封地,虽然百废待兴,但西陵公主备受圣宠,意味着那处是个肥缺。

  更何况,西陵公主亲发懿旨,说明是极看中那片未能亲至的封地,极看中这批官员,能在磐州当差,不但待遇不会差,掌握的权柄也不会小。

  虽说不如土生土长的阚州自在,但总好过始终屈居人下。

  所以,尤通判冒险与磐州曹官见面,是想把自家男丁往磐州的队伍里塞。

  花了那么多钱终于转正,尤通判自己当然不会离开阚州,但不妨碍多求一条后路。

  不成想,才刚与对方吃上饭就被发现,还挨了一顿打。

  世上从无坚不可摧的同盟,因利而聚,因利而解。

  从此,本是同流合污的狐朋狗友,关系出现了裂痕。

  ……

  带着特产和贵重礼物,寒夫人轻车简从,离开阚州前往冼塘镇看望好友。

  云影徘徊,疏风送爽,天气一日比一日冷,街上却聚散着不少看热闹的人。

  许多平民和小地主都特意来打招呼,车上人给予热情回应,城门守卫的眼神更是比当初和善许多。

  谁会不喜欢一直送钱的人呢?

  这是寻常的一日,第一流客栈依旧在收购秋菊,价格依旧稳定上涨。

  ……

  洒过水后,花朵的颜色更显鲜艳。

  流云捧起一盆长得最好的,花瓣末端点缀着一颗晶莹的露珠,整个天空的彩霞都倒映其中,比她见过的宝石都要璀璨万分。

  正是傍晚时分,四处静悄悄的。

  牛棚和马厩之间是客栈的后门,宽阔得能通行马车,须两人同时才能打开巨大的门扉。

  正当流云仔细拭去花叶上的淤泥时,门扉被“咚咚咚”地叩响。

  流云挑眉望去,比约定时间更早一些。

  她不急不慢地将花盆放好,轻抚躁动的马匹,随后走到门边抬起门闩,再敲击三下,后退到花丛边。

 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。

  果然,对面停止叩门,转而发出一阵拖动声,门扉被缓缓推开。

  漫天橙红骤然在眼前铺开,流云不得不感慨一声,却听得蚊蝇嗡嗡:“好姐姐别来无恙哇,我们来了。”

  后门外,癞痢男子及其表兄满脸堆笑,一见面就往流云手里塞一锭白银。

  流云蹙起眉头,她到底记不清这两人的姓名,要么张三要么李四,没有“癞痢男”好记。

  虽然表兄不长癞痢,但瞧着也离秃顶不远,干脆一并如此称呼。

  癞痢兄弟身后,一辆辆板车排着队,推车的苦力颇为眼熟。

  流云认得,那些都是脱下官服的衙役。

  流云答应偷偷将秋菊卖给癞痢兄弟,可没说包送货上门,须自行解决搬运问题。

  于是癞痢兄弟背后的尤通判决定压榨衙役的劳动力。

  没了那身官皮,衙役的面相颇为颓唐,瞧人都不敢抬高三分。

  撇开无关紧要的琐事,流云直奔主题:“钱呢?”

  癞痢表兄:“凑齐了凑齐了,不能再涨了吧?”

  流云摇摇头。

  癞痢表兄嘻嘻一笑,招了招手,打头的那辆板车便由两个苦力一起推进门,在地面刻印深深的辙痕。

  车上盖着一张腥臭的麻布,拱成箱子的形状。

  “都是为了掩人耳目。”车停稳后,癞痢男子不好意思地揭开麻布,露出四个叠放整齐的红木箱。

  流云打开其中一个红木箱,里头装满银锭。

  一万两千八百一十六两白银,近六百四十公斤,是她们目前运力的极限,再重一些,就会不可避免地减缓队伍行进的速度。

  癞痢表兄贪婪地朝院内望去,每盆秋菊都是金灿灿的,比金叵罗还金。

  未得到流云允许,癞痢表兄就想着赶紧让苦力们搬花,一辆辆板车的轮子即将轧过大门。

  “停。”流云抬起掌,冷声喝止:“不着急,我先检查一下银两。”

  “诶呀,还要检查什么……”癞痢表兄这才注意到,后院不是空无一人,还有好几个女子在檐下徘徊,同时往这边看,目光如炬火。

  流云一抚掌,她们就朝后门走来。

  女子们没动板车,一人一边将箱子抬起,送进西边的屋子,估计是要称重。

  癞痢表兄不禁吞了吞唾沫,一个箱子足有三个他那么重,这些女子竟然就这么轻松地抬走了?

  还好没与她们交恶!

  日头逐渐西斜,箱子全部抬进屋子后,癞痢兄弟显得有些焦躁。

  那么多银锭,不知要清点到什么时候去,搬运菊花得小心谨慎,路上还要耗时间,等天黑可就不好弄了。

  好在她们行动当真迅猛,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便完成核对,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。

  流云:“多了十两?”

  癞痢表兄:“咳,这十两是进门时给姐姐的好处,不用算在里头。”

  于是苦力们开始将后院一盆盆菊花往板车上搬。

  平时当惯欺负人的衙役,男子们手脚粗鲁,本来花开四五朵也能被折腾掉两三个花苞,急得癞痢兄弟上蹿下跳。

  在秋菊价格高企的今日,一个小花苞都值不少银子。

  流云在一旁看着,有些无语,这可是能在秋冬时节笑到最后的菊花,风雪寒霜不能摧折,却败在粗鄙之男手里。

  不过她也没义务指点便是。

  等院中搬空,癞痢兄弟假惺惺地凑上来,“哎呀,等寒夫人归来看到菊花都没了,会不会怪罪姐姐?”

  流云掀了掀眼皮,识趣道:“既然收了两位的钱,为了你好我好,我都不会说出两位的名字,且放心吧。”

  癞痢表兄大赞:“好!以后就当谁也不认识谁!”

  流云微笑:“嗯,以后谁也不认识谁。”

  ……

  阚州刺史姓侯。

  除了非法占有的耕地多了点,这个姓并没有什么特别。

  但侯氏与崔氏有亲,虽亲戚关系隔了很远,但侯氏比较努力,几个族人使尽手段,在大丰各地混上了一官半职,故而逢年过节有机会与崔氏走动。

  要不说从天潢贵胄手里漏出一点,都足以让庶民一夜暴富。

  这一走动,便成就了侯刺史的富贵。

  十年来侯刺史在阚州无法无天,俨然一个土皇帝。

  将任家搞垮后,侯刺史更是进账丰厚,加之秋收季节,最适合到各地收税收粮。

  金黄色的麦穗如同涌浪,有五成哗哗流入他的口袋。

  偏偏有人不识相,打扰他的好心情。

  侯刺史将阚州州署修建得美轮美奂,他所居住的后堂东偏院更是媲美天子行宫,只让亲近的下属参观。

  结果居然有人敢在他的洗脸盆里放满污秽。

  尤通判是他特意挑选的,因为尤通判脑子缺根筋,不像姓任的一样弯弯绕绕,想用什么手段都很好懂。

  比如熟练使用这种下三滥招数。

  本来侯刺史还不愿相信是尤通判所为——最近是逼得紧了点,但难道尤通判就不乐在其中吗?搜刮来的好处也有他一份。

  侯刺史打算给尤通判一个随传随到的机会,可后者不珍惜。

  一顶雕花小轿,八名脚夫,火速将侯刺史抬到尤府。

  原来这昏头下属在偷偷背叛他,枉他还对其寄予厚望!

  侯刺史将西陵公主的属官好言劝走后,狠狠教训了尤通判一顿,并将他私房钱库里的珍宝掠去大半。

  侯刺史知道尤通判正偷偷赚钱,打算背着他往别的方向疏通一二。

  然而在侯刺史的悉心运作下,尤通判彻底与西陵公主的属官隔离开来。

  托这个不省心的下属所赐,侯刺史忙得团团转,都没时间敲打敲打新来的寒夫人,对方就咻的一下不见了。

  不过不打紧,看样子寒夫人还会在他地盘待很久,来日方长,他有的是时间。

  某日阚州城最大的酒楼余荫楼,侯刺史设宴款待五位京城来的大官,意图巩固关系。

  论官位品秩,侯刺史要高上一头,如此礼贤下士,定会让公主殿下满意吧。

  侯刺史不太清楚西陵公主有什么来历,但知道她深得宠爱,之前未听闻有何建树,估计不太擅长治理州县。

  他不介意帮帮忙。

  酒过三巡,五位磐州官员都很识相,该收的都收下,明言会在寄往京中的函件中美言,以及往后磐州发往京城的贡礼,都让侯刺史先行过目。

  正喝得上头,酒桌上什么话都往外吐露,不料却被一小厮扫了雅兴。

  小厮跪着进门:“刺史大人,刚刚有人递了封帖子过来,说是有要事,一定要与大人面谈。”

  侯刺史很不高兴,一把将小厮推倒在地,怒斥道:“有什么大事,比几位大人还重要!”

  “大人,你还是看看吧。”小厮高举拜帖,慌张不堪。

  侯刺史不耐烦地夺过帖子,手指一捏,就知道是便宜货,不是出自于哪个富贵人家,更是恼怒。

  谁知,打开一看,吓得脸都绿了。

  何人如此大胆,竟然绑架了刺史的男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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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末尾改了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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