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不够:鸡养肥了就会被杀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596 字
刺史和通判打架,和她有什么关系?
姜狸一进门就被钱四说懵了。
“贵宾请坐。”
钱四躲在高柜那头,声音几乎是飘着出来的。
姜狸环视一圈萧条景象,从角落挑了张稍微健全的凳子,大喇喇地翘起腿歇息。
人定风止,钱四侃侃而谈。
时机就是这么凑巧。
早上刺史被一盆粪水刺激得勃然大怒,又听得下人拱火,说是街上有寒夫人的随从到处投诉,第一流客栈被泼金汁,也就是粪水。
同一桶大粪焉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。
给商户泼粪,摘农户果子,是尤通判的老手段,刺史非常清楚。
因此,刺史立马召唤尤通判当面问话,怎么好处没讨到,还往上司这里浇粪。
一日小弟,终身小弟。
刺史认为,从候补通判转正的尤通判始终要围着他转。
“但没召唤成功。”钱四有些幸灾乐祸,“非但没成功,刺史还碰巧发现尤通判背着他见不该见的人。”
一个拍马屁拍到马蹄,一个根本不听。
于是刺史大动肝火,当场就上手打通判,“整盘虾圆子汤倒扣在头,鞋子都被撅了一只。”
姜狸本来打算打听一下刺史的倒霉事有没有流传到坊间,怎么钱四跟守在人床底似的,连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?
看出她心中所想,钱四干咳一声表示,“不然你以为我在这里守什么?”
姜狸问:“见了什么人?”
钱四:“不知道,好像是京城来的大官,有好几个。”
京官?是巡察的,还是路过的?
阚州城内没有整改迹象啊。
高柜之上伸出半颗头,钱四沉声道:“别怪我没提醒,尤通判多半能猜到是你搞的鬼。”
姜狸: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姜狸能在皇城来去自如,区区阚州州署自然拦不住她,但也应该拦不住其它轻功高手。
钱四盯着她:“贵宾没发现,离了京城之后,武功高手骤然寥寥么?”
在京城,殷实门户都会至少聘用一两个高手为护院。但阚州整体太穷,留不住人才,高手不愿来。
就连州署的护卫,水平也只能说一般,姜狸都不用绕路躲避,直接就找到刺史所在的后堂东偏院。
似乎,目前只有姜狸和鹿行雁两个人,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州署中恶作剧,而这两人都属于同一商队。
钱四:“仔细想想,你在谁面前暴露过?”
姜狸和鹿行雁曾在胡地主面前对战,过程中使用过轻功。
姜狸:“你。”
上回当铺内,她曾对钱四动过武,看对方表现,是知道“戴姑娘”会轻功的。
“的确,但我和阚州所有官员都不对付,更不会通风报信。”钱四迅速撇清自己。
姜狸往后一瘫。胡地主与尤通判在同一条船上,就算是她告知的也不奇怪。
她会怎么说?
“这两人武功高强,少惹为妙。”
还是,“这两人武功高强,多派点人来。”
钱四:“你看这条消息,值不值五十两银子?”
姜狸:“都讲完了才提钱,不怕我赖账?”
“不怕,你的回信在我这里。”钱四指尖夹起羽毛似的信封,在姜狸头顶晃悠。
上回姜狸得知钱四有渠道与京城联系,就从这里往京城寄了信,落款人是戴姑娘,钱贺年会知道是谁。
今日终于收到回音。
离开京城,通讯也变得缓慢。
看来这回不能用金镶玉牌蒙混过关,姜狸只好付了五十两,将回信收入囊中。
钱四还不满足,继续推销:“噢对了,我这还有好东西,贵宾要挑一件带走么?”
一个吊着根绳子的竹篮从上空缓缓降落,停在姜狸等腰的高度。
姜狸往里瞥一眼,忽然甚是惊喜。
钱四:“新鲜出炉的《凤鸣摘》《开窗时报》,内容丰富有趣,最适合商旅人士阅览,五十文一份。”
原以为阚州识字率低,报纸很难在此发行,现在看来书局的努力颇有成效。
姜狸仰头提出质疑:“不对吧,《凤鸣摘》十文,《开窗时报》五文,你这里的几期都过时了。”
遇到懂行的,钱四也不虚,老神在在道:“怎么,运输不要钱?仓储不要钱?人工不要钱?全阚州就我这里能买到,小本经营,谢绝还价。”
最终,姜狸购入两期报纸,正好给阿达兰蒂识字用。
许是因为消费过的关系,送行时钱四格外温柔。
钱四:“贵宾,趁刺史还没发现,尽早跑吧。”
阚州州署就跟小皇宫似的,存在即是威严,寻常小老百姓都不敢接近。
她倒好,一来就激怒里面最大的那位。
纵使是武功高手,也不敌刺史手下的人海战术。
……
第一流客栈,客房内。
任鲤的手一直在抖。
她缩在暖炕上,浑身裹在一张毛毯里,越想越后怕。
宋归寒和她有共同话题,深知年纪轻轻就拿起杀人刀的滋味不好受。任鲤就比和乐大几岁,如果可以的话,她希望这把年纪的孩子一直是快快乐乐的。
宋归寒和考赛尔一人一边,守在任鲤身旁安慰。
回来之后,任鲤一直没有说过话,呆滞地听着寒夫人讲故事。
寒夫人平时看着不好惹,但实在博学,远近寓言都讲得惟妙惟肖,声音像温热的牛奶一般催眠,以前应该经常给女儿讲睡前故事。
任鲤低头看自己的手,食指和中指止不住地抖动。
即便吃不饱穿不暖,她依旧孜孜不倦地做过许多准备,为了向胡地主报仇。
首先,胡家宅子就是她爹帮忙兴建的,任鲤很熟悉胡家的布置。
其次,任鲤在胡家住过一段时间,很熟悉胡地主的作息。
几经艰辛,任鲤在酒窖附近的木材堆放处后头,挖出一个仅供她一人通过的孔洞。
说来也讽刺,放眼全阚州,她走到哪都会被嫌弃,只有胡家的下人不会驱赶她。
因为恶人难得透露的善意,反倒招来杀身之祸。
那时,任鲤久久寻觅,只差一把刀。
如果任家还在,她很容易能弄到一把趁手的刀,然而任家倒塌,废墟中只有愤怒的百姓遗留的棍棒,连把铁锹都没有。
本来,任鲤看中了一把手掌长的小刀,既锋利,也便于携带。软磨硬泡下,小刀的主人答应可以卖给她,但要价一两银子。
任鲤没有这么多钱。
然后她遇到了考赛尔。几乎在考赛尔提出一两银子为报酬的瞬间,她就忘却饥饿疲劳,爽快跟从。
锋利小刀突然变得唾手可及。
如果考赛尔别对她那么好的话。
肉体上的消磨没有减少分毫恨意,然而陌生人的好意却让人溃不成军。
整个家族的仇,任鲤必须要报,再待下去只会连累这群陌生的好人。
只不过她低估了好人的实力,不出一日又被拐了回来。
任鲤蓦然栽倒在宋归寒怀里,似是不愿面对另一边的考赛尔,后者并不在意,听不了胸肺声,就扯过一只手来把脉。
任鲤:“是我告诉她的。”
宋归寒拍着任鲤的背:“她?谁?”
“嗯……”任鲤的脸埋在银灰色的狐毛里,发音黏黏糊糊,“两个月前,我遇到一个老婆婆,她看起来过得很不好,说村里今年匪患更猖獗,田里收成很差,想让我爹去救救村子。可我知道,明明有批高粱种苗刚到阚州,是爹老说‘仔细检查,认真分配’,拖着没有下发。”
“所以,所以我去找了她,想让她帮忙。”
宋归寒温声道:“你找了胡地主帮忙。因为你家与她交好?”
任鲤:“我不知道,我不认识很多人,只是觉得她说的话我爹或许会听。其实是我害了人……”
她觉得自己背负了永生的债。
如果她没有去找胡地主,后者就不会知道有一批种苗的事,也不会设计出愤怒百姓涌入任家的惨剧。
她恨胡地主翻脸无情,也恨自己愚蠢。
考赛尔将任鲤的手塞回毯子里,后者身体没多大事,但心理问题很大。考赛尔当即神情严肃地说: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任鲤垂下头,她一直都这么说服自己,所以才向着胡地主举刀。
宋归寒轻轻揪了揪她耳朵:“应该说,你还没有资格犯下这样的错误。”
“鸡养肥了就会被杀,有没有你都是一样的。”
……
房间很温暖,任鲤很快就沉沉睡去,双手搭在肚皮上,被子一起一伏,瞧着没有做噩梦。
胡地主没有派人来滋扰,看来是默认放过任鲤,并不追究早上的事。
宋归寒将狐裘盖到任鲤身上,带着其她人悄然退出房间。
鸡的主人不是胡地主。
是因为任通判不听话,所以刺史决定更换一名更听话的下属。
通判一职品秩并不高,但按理须由朝廷任免。然而阚州并不讲理,不然也不会三年一调任的刺史一干就是十年。
在阚州,成为一名候补通判,只需要不高的功名和白银几箱,等到把前面的正式通判熬走或是熬死,便能转正。
现任尤通判就是这么来的。
北地灾情在前,朝廷对各地粮食转运高度重视,派下去不少农官监督。
刺史想把粮食昧下,又怕东窗事发,便利用了任通判。
任通判一死,刺史大可说种苗都在暴乱中被踩烂被哄抢,用贪官的人头向上请求再拨粮款。
实际上,种苗和任家的私产,早就被刺史转移。
刺史的手段比想象中还要可怕,不仅鱼肉百姓,也鱼肉与其沆瀣一气的官员,在不仁不义的道路上登峰造极。
……
拿着信件,哼着小曲儿归来的姜狸,惊讶地发现客栈大堂空空如也。
姜狸:“什么时辰?”
天道:“巳时正。”
这个时辰不应该如此安静,大堂桌椅多,姜狸记得流云她们很喜欢在这里围着阿达兰蒂教书来着。
正不明所以,姜狸想找个房间拆信,轻巧上到二楼,推开熟悉的房门,看到满屋子同仇敌忾的女人。
客房不大,挨挨挤挤地站满十多号人,木地板都被压弯了。
任鲤在别的客房里休息,人全跑到她房间。
流云:“戴姑娘,我觉得光骗尤通判一万两,不够。”
“有没有办法割刺史一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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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应该还会有一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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