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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3 节

第203章 失败的刺杀:原来你不是来救我,是救她(小修)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617 字

  翌日一早,有两件事同时被发现。

  第一,任鲤不见了。

  第二,阚州刺史发现盥洗盆内的清水变成粪水。

  比起第二件事,第一件事显然更加重要。

  客栈外,流云等部下到处找人诉苦,“不知昨晚哪个天杀的在门口撒金汁,恶心死人嘞……你们没闻到?那还不是因为咱大半夜仔仔细细都刷干净咯……你瞅瞅,那桶还在呢,真缺大德了。”

  客栈内,每个房间都被细细查验,每个箱子和斗柜都被逐一打开。

  姜狸从二楼往下看,考赛尔正猛然掀开桌布,弯腰探向桌底,好像任鲤真能躲在那一样。

  “我想,应该不会有人待在这种地方。”姜狸边下楼边说。

  考赛尔很严肃:“她身上没钱,能去哪?”

  天还没大亮,考赛尔就快把第一流客栈拆散架,誓要把自己的小向导找出来,桌底找不到,又将魔爪伸向柜台。

  面对来势汹汹的考赛尔,店小二连忙摆手:“我这没藏人,钱也没少!”

  考赛尔不依不饶地翻箱倒柜。

  姜狸有点不理解考赛尔的行为。

  她和任鲤满打满算也就相处了两天,应该没那么快构建如此深的交情,让她对小向导的不告而别如此闹腾。

  除非,“你有事瞒着我们。”姜狸说。

  “哎,反正她就得待在我身边。”

  考赛尔一直有直觉,不能让任鲤离她太远,她松开无辜的店小二,烦躁地绕着桌子转圈。

  这就没有道理了,姜狸:“她有脚,自己想走你还能锁着?”

  考赛尔抓了把头发,“你不知道,她一直盯着我短刀看,直勾勾的,特别明显。”

  其实姜狸知道。

  昨晚,任鲤的眼神一直往姜狸的匕首上飘,姜狸还以为对方想找机会夺刀伤人。

  如今再细想,后院几个放杂物的箱子,任鲤为何就对那个情有独钟?

  那个货箱,里面好像放着一把菜刀。

  每个成员都有武器,但一个团队里,总要有一把不沾人血的刀,不然多不卫生。

  见姜狸停止吱吱喳喳,考赛尔立马怒气冲冲地扭过头:“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?”

  姜狸心虚地略过她的怒火,茫然抬起头。

  姜狸:“你有没有觉得,昨晚任鲤的眼神有古怪?”

  被提问的是住在头顶的鹿行雁。

  她真跟修仙似的,在横梁上头睡得格外香甜,刚被考赛尔吵醒。

  鹿行雁懒懒地撑起脑袋:“什么古怪?”

  “就是不正常。”姜狸边挨捶边坐下思索。

  鹿行雁:“废话,古怪了还能正常?”

  起先姜狸以为那是因为任鲤是个天生犟种,才老是瞪人。

  眼下寻思着,那眼神里有种似曾相识感,在冯佩华身上也曾有过。

  那是一个人准备摒弃人性,奔向野蛮兽性的预兆。

  这是件小事,姜狸这几日太忙,没空关注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发展。

  阚州里,有很多人彼此仇恨,眼含杀气,但这并不代表她们真的敢去杀人,这条界限没有那么好跨过,尤其是对于长期被驯化的百姓来讲。

  当然也有例外,比如前段日子,涌进前任通判家肆意屠戮的人们。

  那么,如果任鲤在找一把刀,她会去杀谁?

  很快,姜狸的思索有了结果。

  不等考赛尔质问,姜狸就拉着鹿行雁一路往城中央走。

  “等一下,为什么拉我?”鹿行雁很疑惑,难道不应该带考赛尔才对吗?

  她对问题少年可没有多上心。

  姜狸:“关心则乱,而且你比较快。”

  这是真话,还没过一刻钟,两人就瞧见胡家高耸的朱红飞檐。

  鹿行雁意兴阑珊、不愿面对,她说过不会管胡地主的因果。

  便只有姜狸一人冲锋。

  当晨曦第一道日光射进庭院,胡地主就已经站在酒窖面前,等待前来修缮的工人。

  胡地主并不爱饮酒,但她很乐意耗费人力物力满足执念,让酒窖逐渐接近梦想中的乐园。

  她的周围站了一圈侍从,或是时刻准备着暖炉,或是捧着新摘的脆梨,或是抱着对账的簿子——近来大修,宅中购入的木材、漆器和工具颇多,花钱如流水。

  同时,也有许多生面孔进出。

  胡地主觉得人群中有个人甚是眼熟,皱起眉头凝神观察。

  突然,胡地主瞪大眼睛。

  任鲤杀出人群,面露狠戾,挥刀直指最中央金发蓝眸的仇人。

  任鲤知道,此人瞧着光鲜,实则一身病痛,每日躲在屏风后面假把式,不过是强撑。

  岁月静好的画面如琉璃破碎,显现出凶险的底色,侍从们都慌了,两日之内,她们的家主竟然遭遇两次刺杀。

  看清来人后,胡地主就深知这回的刺客是认真的。

  任鲤在胡家住过,对宅中构造了如指掌,对她每日的动线也很熟悉,知道哪里好下手。

  这是一报还一报,当初没有赶尽杀绝,就应该料到会有今日下场。

  胡地主没想躲,维持着嘴边轻蔑的笑,眼睁睁目睹刀尖刺向胸口。

  她弱,难道任鲤就很强?

  任鲤太年轻了,只会意气用事,根本拿不住屠刀。

  胡地主知道杀人的感觉,不是这样的。

  刀刃上的豁齿,持刀人逐渐绵软的手腕,以及她不断战栗的眼皮,共同诉说着此举的荒唐。

  可刀尖依旧俯冲着。

  胡地主真恨自己人性未泯,依旧会感觉到痛。

  下一刻,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,刀尖恰好碰到衣襟,破开几缕丝线。

  一步之遥外,任鲤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
  任鲤的腰带被扯住,再无法向前一步。

  她的身后,窜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姜狸歪了歪头:“小胡,我救你一命,待会儿你得还我。”

  胡地主额头落下一滴汗,咬着牙答应:“可以。”

  不是,她家怎么谁都能不请自来啊?

  得到许诺,姜狸很满意,反扣住任鲤,轻轻卸去她手中的刀。

  铁器不好弄到,任鲤带走了客栈内那把豁口的菜刀,当掉仅剩的银子,找了个磨刀工,将菜刀磨得无比锋利。

  背上疼痛难忍,任鲤怒目圆瞪,破口大骂姜狸多管闲事,“我就知道,你们都是一丘之貉!”

  毫无疑问,对于复仇少年任鲤来说,姜狸就是个反派。

  反派的笑容很邪恶,偏偏钳制如同钢筋铁骨,任鲤难以挣脱,显得她弱小无助,连叱骂都像助兴。

  鹿行雁远远立在高墙之上,不懂姜狸想做什么。

  俗世混沌难明,世人的仇与怨自有流向,她实不该横加干涉。

  鹿行雁从前跟胡地主打过交道,知道她做过许多孽,没有任鲤,也有别人来复仇。

  庭院中的金背菊开得灿烂,任鲤却无福消受,她被绑到一边,嘴也被堵住。

  姜狸愉快地与胡地主再次达成交易,后者当场写下保书,承认小戴等人的合法身份。

  熟悉的小书房里,劫后余生的胡地主搁下笔,好心提醒:“光靠我一家后起之秀作保,并不够用,要想稳妥,还得请官员出马……等等,这表情,你早有预料?”

  姜狸不置可否,默然将保书塞到怀里。

  来都来了,不薅点什么不自在。

  胡地主当下了然:“原来你不是来救我,是救她。”

  “说说吧,你到底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?”姜狸拉开胡地主对面的椅子,“这才是我想要的报酬。”

  胡地主瞥向窗外一眼,回廊沐浴在朝阳里,显得任鲤挣扎的侧影格外朝气蓬勃。

  “你应该也猜到了吧?任家算是我做掉的。”胡地主闭了闭眼,语气稀松平常。

  姜狸点点头。

  关于任鲤的爹,也就是前任通判的死,姜狸一直有疑问。

  按照广为流传的说法,前任通判是好官形象没装下去,犯众憎遭到反噬,所以才遭逢厄运,被愤怒的百姓占领家宅。

  但很难想象长期与匪患有来往的官员,宅中竟然没有足够的守备。

  更难想象愤怒的百姓竟然没有迁怒名声更臭的刺史,也去刺史家逛一逛。

  若说其中有蹊跷,那么前任通判一死,受益的会是谁?

  现任通判吗,当然是。

  然而昨日交锋,姜狸感觉此人有勇无谋,难堪大任。白天刚刚丢了面子,就敢晚上来搞事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小肚鸡肠。

  做贪官,尤其是大贪,也是要有技巧的。

  譬如京城某些大官,可以贪得天衣无缝、滴水不漏,甚至能让一件千疮百孔的工程当做优秀政绩,向上邀功。

  现任通判恐怕独木难支,背后有人操控。

  另一方面,无论是前任通判还是现任通判,都与胡地主关系颇深。

  地主能坐大,不与官勾结是不可能的。

  鉴于前任通判的种种事迹,姜狸有理由相信,前任通判比现任有心机得多。

  或许前任通判曾经把心机用在胡地主头上。

  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
  胡地主:“那人贪得无厌,田租多加三成还不够,茶礼三番五次地要,我哪里吃得消?更何况,他以我身份做要挟。我也是生活所迫,求一个安心。”

  两人勾结已久,胡地主太清楚前任通判的弱点,先下手为强。

  姜狸挑眉:“普通人求安心是求神拜佛,你这是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啊。”

  胡地主不免有些得意,眼睛微弯,附送一则消息:\"提到现任通判,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得罪人?昨儿有小厮过来和我说,不要聘用你们修酒窖。\"

  姜狸大惊,忙凑上去问:“那姐姐怎么说?”

  胡地主:“钱都给出去了,我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
  “嘻嘻,那是。”

  胡地主鄙视道:“别嬉皮笑脸的,假若通判回头气不过,找刺史串通一气,你们休想踏出阚州城门一步。”

  “啊,噢。”姜狸挠挠脸颊。

  晚了,她们刚刚给通判和刺史一个同仇敌忾的机会。

  昨夜姜狸和鹿行雁剪刀石头布,赢了留下处理那三个推粪人,输了就带着粪水去找刺史麻烦。

  姜狸是有些点背的。

  之所以不直接找通判,是因为姜狸觉得通判忒小心眼,怕他再去客栈找麻烦。

 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刺史,在看到盥洗盆内的粪水之后,恐怕数仇人都要数半天,没那么快找上她们。

  希望这两位近期不要经常见面。

  “为何留任鲤一命。”

  鹿行雁神出鬼没,竟径直出现在胡地主身后。

  看到说好不见的人再次来访,胡地主撇撇嘴,“手下人做事不干脆,意外罢了。”

  当年胡姬被卖到阚州的时候,大概就像任鲤现在这么大。

  鹿行雁兀自沉思,姜狸则没有反驳胡地主,起身指了指窗外,随意道:“任鲤我带走了。”

  “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!”胡地主拍桌大叫。

  窗外任鲤被三个侍从压在廊柱侧,脸被挤变形,听不见也说不了话,眼神几乎喷火。

  姜狸走到她面前,示意侍从放手。侍从望向胡地主片刻,终究齐齐放开,退到五步外。

  姜狸把着任鲤手腕上的草绳,对她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考赛尔始终不把那一两银子给你吗?”

  任鲤瞪她。

  姜狸:“她是个巫,灵感挺强的,早料到你会拿起刀去报仇。”

  任鲤一个劲摇头。

  姜狸:“她是知道了这点,还坚持收留你的。”

  任鲤嘴里布条被抽出,牙关酸胀不已,倔强地用那破锣嗓子驳斥:“跟考赛尔没有关系!你个坏人!坏人!”

  连骂人的词汇量都如此贫乏,她到底有什么长处?

  “她找你大半天了。”姜狸提起她就走,“没有和你商量的意思,跟姐走吧。”

  比起任鲤,姜狸当然更在乎考赛尔的感受。

  于是在胡家人或指责或吃惊的目光中,姜狸扛着人大摇大摆地往外走。

  “你好轻,手臂也没力气。”姜狸客官评价道,“就算今天我没有来,你以为就凭那把菜刀,能刺进去几寸?”

  很长时间里,任鲤一直忍饥挨饿,身体损耗很大,一两天的时间不足以恢复元气,更别提养精蓄锐去动武。

  姜狸:“为什么不准备万全?为什么不慢慢攒钱买一把好刀?”

  客栈里都是有钱人,等任鲤和她们混熟,从姐姐们手里漏出的零花足够买一把趁手的刀。

  豁口的菜刀,哪里拿得出手?

  任鲤放弃无用的挣扎,软绵绵地垂在肩头,不说话。

  鹿行雁跟在后面,看穿一切:“你不想考赛尔和刺杀扯上关系,所以要当客栈的小偷。”

  客栈失窃,考赛尔方是受害人。

  “才没有!”

  任鲤气冲冲地喊了一句,随后藏起了脸,呜呜地哭泣。

  鹿行雁:“我不懂,明明可以等考赛尔离开再动手,到时你的身体养好了,也不会连累到谁。”

  任鲤颤抖的脊背微微一顿,看来她并没有想到这层。

  “她哪里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走。”姜狸贴心地帮忙找补,“而且,她怕相处时间越久,就越提不起报仇的心思。”

  鹿行雁:“是这样吗?”

  任鲤:“不是!”

  鹿行雁:“是这样。”

  ……

  事情有轻重缓急。

  将任鲤送回客栈后,姜狸来到破落当铺找钱四,特意关心一下刺史大人的面部保养情况。

  钱四一看见姜狸,像看见太奶显灵一样,差点摔下高柜,“祖宗哎,你可干了件大事!”

  “刺史直接和通判打起来了!”

  “你趁早跑路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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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231026,修改了胡地主遇刺时的心理变化,使之更符合人物逻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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