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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88 节

第188章 歼灭:桀桀桀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477 字

  月明星稀,风密林疏,荡起阵阵波涛。

  此时已过夜半三更,对面帐篷内男人的鼾声此起彼伏,篝火摇曳不定,周遭树丛被映照得或明或暗,瞧不真切,显得幽深可怖。

  人会产生错觉,认为光照范围内就是安全地带。

  大部分侍卫抵挡不过药力,都沉沉睡去,包括本该值夜的人选,无奈长官只能替换成尚能熬夜的人。

  不过替换后的人也没那么精神就是了,坚守没过两刻钟,就抱着树干打鼾,夜寒露重,也不知会不会因此冻病。

  是以值夜警戒的工作大半落在崔、吴两位主副官肩上。

  这两位似乎察觉到蹊跷,但白日赶路确实劳苦,晚上撑不住也属正常。

  吴中郎把着佩刀,站在一根火舌的残影中,觑着光亮之外的幽暗树影,他没喝肉汤,值守到半夜哈欠连连,眼里早没了警惕,就算察觉不对也没心思深究。

  崔将军则坐在高处,表情没变过,一脸严肃。

  他目光所及之处,是一个两丈宽的豪华营帐,没有亮灯,在静夜里黑漆漆一片。

  豪华营帐之内,姜狸早将繁琐长裙换成夜行衣,半卧在被褥上,侧耳倾听鼾声之外的呼吸声。

  天道忠实地报告:“护卫军十五人已睡死,剩下值夜的有三人半睡不睡,两个人醒着。”

  姜狸咬牙切齿:“醒着的这俩货才最难对付。”

  武功高强,还穿着刀枪不入的铁甲,不好近身。

  姜狸带有火|枪,加了膛线后的火|枪准头要比之前高很多,破甲也不是问题,问题在于仅仅只能破甲。

  子窠不是子弹,而是纸包火药加弹丸,再往里钻是不可能的。

  如果对方是普通人,姜狸很有信心举起枪瞄准暴露在外的眼眶或咽喉,但这两个都习得轻功,还有多年拱卫皇城的经验,她恐怕难以突破其身法。

  到头来还是只能肉搏。

  天道学舌:“富贵险中求嘛。反正现在在场所有人里,你最清醒。”

  “也不一定。”姜狸不置可否地翻了个身。

  诚然,白日无论宫人还是侍卫都要盯着秋风赶路,偶尔歇息还要干这干那,也就姜狸待在马车里躺平。

  姜狸白天都在认真睡觉,就是为了深夜比所有人都能熬。

  当双方实力相差悬殊,能多争取得一点胜算是一点。无论是选在半夜还是偷袭,都是她们目前能选择的最好出路。

  几声寒鹊啼鸣,姜狸还听到隐藏着阵阵激动的吐息。

  是她的宫人们。

  她们虽也疲惫,但此刻热血上头,都在黑暗里摩挲着刀柄,整装待发,亢奋冲破一切困倦。

  事情发生在后半夜。

  困意袭来,一个错眼的功夫,崔将军发现,属于公主的那顶豪华营帐有些微的错动。

  这点错动旁人看不出,但骗不过他的眼睛。

  是看错了吗?

  荒郊野岭,怎会有速度这么快的高人出入?

  崔将军没有大意,当即动身查探,从高处跃到地面,附耳到营帐门前,没有听到本该有的呼吸声。

  糟糕!

  兴平公主不见了?

  “殿下?”

  崔将军高呼一声,登时不管什么女男大防,一掀帷幕就往里冲,在黑暗中奔向预想的床褥处,伸出刀鞘一探,果真空空如也。

  内里比外头更加晦暗不明,隐有清风扫过,却不是萧瑟秋风。

  崔将军只觉后颈一凉,猛然抬头。

  虚空茫茫。

  方才掀起的帷幕缓缓落下,再次将空地篝火的光芒遮蔽干净,这下营帐内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,看不清顶上情况,崔将军意欲拔刀。

  霎时间,火光如雷似电破空而来,崔将军双眼圆睁,仓惶撤步躲过。

  本来瞄准面门、炸开脑门的子窠,瞬息在男子脚边炸开尘泥。

  姜狸啧了一声,意料之中。

  火|枪威力虽大,但装填物没改进,射速还比不上弓箭,会轻功的人要躲开并不难。

  崔将军被爆炸声吓得躬身。

  原来里面有人!刚刚不过是掩了气息,骗他进入,好狡猾的刺客。

  崔将军大喝一声,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。

  “大胆毛贼,竟敢擅闯皇家营帐绑架公主,还不速速就擒!”

  姜狸:?

  天道尽量找补:“你一路躺在马车里,他没看出来你会武功吧。”

  姜狸在脑中吐槽:“他倒宁愿相信这种荒山会有毛贼出没。”

  互相看不见的情况下,擅自发出声音无异于暴露方位。

  姜狸离开顶部横梁,顺手将空的火|枪往振振有词的铁头盔掷去,脚尖跃到另一边角落的矮桌站定。

  原来比秋风更寒冷的,是快如鬼魅的刺客。

  崔将军也不慢,护着头躲过第二回攻击,铁疙瘩撞到厚重的背甲,发出哐当一声。

  崔将军忍着铁甲震动,抽刀挥向铁疙瘩的来处,那里早就没了人,干脆仗着自己周身防护,举起刀在营帐内横冲直撞。

  崔将军周身盔甲,唯有三寸面门暴露在外,他到处莽撞,姜狸为了下手也要跟着跳来跳去。

  放在崔将军眼里,就是毛贼带起阵阵怪风,好不恼人。

  侍卫配备一掌宽的大刀,在暗夜中挥舞起来动静极大,姜狸都用不着天道提醒,就轻易掌握对方的动线,悄咪咪拾起矮桌上的弓箭,又灵巧跳回床褥。

  崔将军四下抓不到人,恼羞成怒,嘴里也不忘用激将法:“这么拼命,难不成你是兴平公主的如意郎君?我原先没听说她有过情人,想来她也没有把你放在眼内。”

  “哼,公主都顾全大局甘愿和亲,你又何必做贼,与大丰百姓作对?”

  好一段前言不搭后语的屁话,姜狸的箭头对准那张嘴。

  刷——

  三箭连发,速度和力道都极其迅猛,崔将军横刀去挡,却还是躲闪不及,仓惶中脸颊与脖子侧面被箭羽擦伤,顿时血流一线。

  天道:“没死成。”

  姜狸:“可恶。”

  与此同时,崔将军终于察觉姜狸所在位置,踩着杂物袭来,一把大刀横扫秋风,姜狸再发三箭,堪堪躲过一击。

  天道诶了一声:“不打吗?像上次那样抹脖子,嗖嗖。”

  “你以为这货是杂碎吗?”姜狸边逃边翻了个白眼,傻子才和他近战。

  天道:“你要是怕,为什么不先穿一套盔甲?”

  姜狸:“如果我五年前开始穿,到现在才能算习惯披甲上阵。”

  这种事情临时抱佛脚没用,而且她还不信佛。

  和敌人的距离骤然缩短,姜狸却仍不抽刀,而是疯狂走位发射箭羽,幸好对方的轻功水平和她大差不差,一时半刻碰不到她衣尾。

  就这一时半刻,地面插满箭矢,崔将军的脸面、手臂、小腿也多了几道新伤。

  崔将军恼极,两人在营帐内你追我赶半日,怎生不见下属来支援?

  ……

  崔将军错怪吴中郎了。

  营帐之外,也是一片水深火热。

  当听到长官的第一声高呼,吴中郎就立马提刀赶来,却被细密箭雨阻挡在外。

  一抬头,吴中郎才看见马车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弩|箭,后头站着的居然是公主身边的大宫女。

  流云像个炮手,雌赳赳地站在高处,手下操纵着多弩连发。

  傍晚宫人清点货物时,特意将火器从行李中取出,藏到马车内。

  来不及思索,吴中郎辗转腾挪,催动轻功避开箭矢,谁料刚避入树丛,又是一阵枪林弹雨。

  宫人们将时机摸得刚刚好,纷纷揭开帐篷举枪就射。

  大丰境内,哪里来这么多火铳!

  吴中郎始料不及,胸甲被打出十几个窟窿,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扭曲的铁片嵌入皮肉,登时什么困倦都被痛散,他以刀为拐杖,撑着地面节节败退。

  退着退着,竟然又退回箭雨阵里。

  流云火力全开,吴中郎走到哪她对准到哪。

  进是箭羽,退是火器。

  吴中郎捂着伤口,在丛林中进退维谷。

  御林军也采用过火铳,但这玩意儿很容易报废,使用时射程很短、准头很差,装填弹药又很慢,就是声音非常响亮,能够惊扰敌人的马匹。实际上,火铳在实战中如同鸡肋。

  可这群女人手里的铁疙瘩完全不同!

  她们手里的铁疙瘩显然改良过,弹药准头之高,攻势之密集,让他难以招架。

  乌云闭月,火光迸现。

  阴影中,宏音指挥着宫人作战。她们并不同时射击,一批人射击完成后立马后退装填,换另一批人射击,保证吴中郎的铁甲时刻有子窠光临。

  宏音不认识火铳,她第一次接触火器就已经是枪,并不知道加了膛线和换成纸包弹药的火|枪已是本世纪最先进的武器。

  火|枪好用,但没有弹夹,射完一发就要补充子窠,费时费力。以往姜狸都会教授她们,独自应战时,打出一枪后无论是否命中,都要在对方愣神之际接上冷兵,才能最大程度伤害对方。

  然而,当敌我武功悬殊,就不得不采用别的策略,这回姜狸让宫人们切不可近战。

 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,换子窠的时候总有姐妹顶上。

  技术在发展,然武器终归是辅助,会用的人才能将武器发挥最大的效果。

  那边厢,吴中郎也是足够镇定之人,既然打不过,当即不作纠缠,踩着树干就要上树。

  吴中郎心中暗笑,他可不是这些狐假虎威的庸人,待到足够高,无论是箭还是火枪,都无法伤他分毫。

  宫人觉得无所谓,虽然一时杀不了他,但他也下不来捣乱,等殿下空出手来,照样可以将其大举歼灭。

  顺势转变策略,宫人开始掏出匕首,将帐篷内被爆鸣声惊醒的侍卫逐一处决。

  也没剩下多少个,侍卫睡觉不穿盔甲,许多人在睡梦中已然被流弹打死。

  宏音是第一回抹人脖子,本心有戚戚,但当揪起一个脑袋瞧见正脸,就回忆起这几日此人不怀好意的眼神。

  当即手起刀落,比杀鸡都利落。

  宏音原是疏芙宫的厨娘之一,不怕见血,此刻还有余裕举头望向公主的营帐。

  公主的营帐是御赐的,外表很华丽,却一直漆黑一片,像中秋过后无人问津的花灯。

  宏音知道,头顶树梢那位吴中郎也在关注着那边,她能感觉到对方在思索,是否要忍着伤痛,从高处前去助力崔将军。

  正当踟蹰,却见营帐四角跃动着火光,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篝火的残影。

  雾气空濛,虽是燥爽深秋,但泥土带有寒露的湿润,大火没能一下燃烧起来,却混合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
  “是黑火|药!”吴中郎如梦方醒,大叫道。

  ……

  半刻钟前。

  营帐内,猫戏老鼠的戏码久不落幕。

  两人在这方寸之地使用轻功,速度都极快,身法舞出回旋的狂风,很快双双体力告竭。

  到了这个关头,两人都能从浓重的呼吸声中辨明对手的方位。

  崔将军认为姜狸很快会体力不支败下阵来,嘴里喋喋不休地挑衅着。

  巧了,姜狸也认为崔将军身着铁甲,如此周转半日,只会比她更狼狈,却不会比她更有耐心。

  姜狸发出一阵轻笑,揶揄道:“好老套的战术,真以为我会被你激怒,露出破绽吗?”

  “还是说,你只是想展示你的口臭罢了?”

  这是她在战斗中首次开腔,崔将军震惊不已:“殿……殿下?你为何……”

  不是毛贼?兴平公主竟然会武?

  他核桃大小的脑仁尚未来得及消化新信息,就听到黑暗中传来一阵怪笑,非常反派的那种笑声。

  姜狸:“桀桀桀,既然你发现了,那就不怪我无情无义了!”

  崔将军:?

  下一刻,姜狸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  营帐内戏耍半日,姜狸成功让崔将军以为她会一直滞留于营帐内,才能逮到机会趁其不备溜走,在电光火石之间点燃引线。

  宫人们搭建营帐的时候,早就备好这一手。

  崔将军反应过来,正要追出去,却见火龙一下子缠绕在营帐外侧,于是也不去费时间寻帐门,而是直接挥刀劈开阻碍。

  崔将军得见天幕的刹那,却是并未离开的兴平公主在火光中再度瞄准。

  姜狸接过宫人抛来的火|枪,瞄准的不是崔将军,而是两侧的木桶。

  雾气空濛,虽是燥爽深秋,但泥土带有寒露的湿润,大火没能一下燃烧起来,却混合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
  “是黑火|药!”吴中郎如梦方醒,大叫道。

  砰——

  熟悉的爆鸣声,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一晚。

  火光炸开营帐。

  崔将军虽然伤痕累累,但那都是小伤,躯干都被铁甲保护得很好。

  可惜,他穿着铁甲。

  周遭气温陡然上升,使得他体表的铁甲如熔岩烙铁般炙烤脆弱的皮肉,纵使轻功再高强,也难以逃离。

  姜狸轻轻一跃,瞬即离开火龙。

  无暇欣赏烤老猪,姜狸回过头,挑眉望向树梢上的吴中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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