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第 187 节

第187章 丛林:后半夜定会有一场硬仗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169 字

  琼华宫。

  两处锦屏成辉映,一双金盏诉情衷。

  桌上铺满乱七八糟的纸页,写满两人的对话,从桌面延伸到地面。玉姿也在,充当会议记录的角色。

  这些纸页不能留在琼华宫,会给姜漱带去麻烦,最好原地销毁。

  有关日后谋划的信息点需要记录,一些琐碎的对话可以忽略。

  比如姜狸问姜遥的问题,“早上去了太子府?”

  “去了。”姜遥回答道。

  姜遥清晨去过一趟太子府,藉由一身怒气成功说服太子利用好玄金沙。

  神奇的是,太子身边的崔氏幕僚没有阻止,这份默认代表太子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
  姜狸看皇姐起笔的势头就知道结果,夸赞道:“姐姐厉害!”

  很用心的四个大字,像没修剪过的荆棘林。

  姜遥敲了敲姜狸的笔杆,让她坐直,姜狸自然不肯。

  在这种时刻,她一点儿都不想练字。

  姜遥无奈摇摇头,依旧让姜狸坐直,从她手肘底抽走纸张,那表情很明显,“这张就不烧了。”

  两人磨磨蹭蹭,流云眼看时候不早,赶忙端来炭炉结束这场会议。

  日头过半,望着炉中火苗摇曳,两人方觉饥肠辘辘,好在姜漱这里一整天随时都在饭点,便在琼华宫蹭了一顿饭。

  饭桌上,不知是因为习惯还是别的,姜漱吃得慢条斯理,时不时看一眼姜狸。

  就在姜漱飘来第三股视线时,姜狸猛然抬头,与其对视。

  姜漱瞪着眼,用筷子戳了戳肉圆:“我是该说一路顺风,还是早去早回?”

  姜狸:“别那么吝啬,都说。”

  姜漱别过头:“祝你成功吧。”

  ……

  宫外侍卫催促着,再磨蹭也要分别。

  走到外殿时,姜遥突然发现,皇妹居然长高了这么多。

  毕竟大多数时候,姜狸在她面前不是坐就是躺,就算站也要找扇窗来靠,没有站相。

  此时金色的阳光洒满大殿,姜狸吃饱喝足,大大地伸了个懒腰,神采奕奕地站立于辉光之中,正笑着回头看她。

  姜遥既想笑也想哭,上前轻轻拥抱姜狸,后者早有准备,双手毫不客气地箍住姜遥的后腰。

  姜遥记得,原先皇妹的头顶只到自己肩膀,如今都到下颌了,鼓励似的摸了摸她脑袋。

  又有一道暖意包裹,姜漱抱住两人,脑袋往姜狸后背拱,好像想钻出个洞。

  ……

  永定门。

  深秋的云,似乎厌倦了吹彻不息的冷风,片片撕裂开来,随时要羽化而去。

  而光就从撕开的洁白创口中流出,落到更加冰冷的旌旗和盔甲上。

  这是一条很长的车队,姜狸却什么都看不见。

  姜狸坐在马车里,她能感受到车轮滚过石子和树叶的震动,能听到侍卫和宫人似有若无的低语,能闻到桂花和茶叶的香气。

  甚至城墙上投来的视线也十分显著。

  姜狸不耐烦地掀开车窗帘幕,迎面而来的是晃眼睛的头盔铁甲。她艰难地越过侍卫,举头望向远处高耸的城楼。

  楼上人影小如豆,姜狸对上其中一道最为清亮的目光,眨了眨眼。

  直到姜狸正式出城,都没有和皇姐说过一句再见,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暂别。

  “姐姐,下次见。”

  姜狸默默做了个口型,也不知皇姐看不看得见。

  视线放低,顺带的,姜狸看见四方百姓,素不相识的女子们挤到前列,皆面露惋惜痛心之情。

  姜狸放下帘幕,闭目养神。

  和亲的车队缓缓离开京城。队伍构成很简单,最前方由崔将军开路,中间为疏芙宫的宫人,吴中郎带领侍卫殿后。

  厉国使臣不在此列。据说出于一些繁文缛节的原因,厉国使臣须先行一步,回国复命,早早溜了。

  姜狸猜测,这些人是不想和大丰的御林军同行。

  男帝的亲卫不容小觑,群英荟萃,几乎汇集了京师最厉害的高手。过去就是因为御林军的存在,姜狸才不敢靠近乾光殿。

  现在,御林军的一支分队形成护卫军,将姜狸的人团团围住,甚至她的马车两侧都有侍卫严防死守。

  不着急,才刚刚出发,连第一个驿站都没到达。

  今日起太早,姜狸摩挲着嵌在腰间的火|药弹,决定先补个觉。

  ……

  流云非常兴奋。

  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出城!

  湛蓝湛蓝的天空,一望无际的田野,高低起伏的山峦,无不刺激着流云的神经。

  田垄里的黄牛缘何静止?为何路边的野花粉粉黄黄,开得比御花园还鲜艳?真的有树长得比金銮殿还高!

  有好几次,流云座下的棕马都在飘离队伍的边缘,被侍卫长一眼瞪了回来。

  护卫军念她是公主身边的红人,才分给她这样一匹马,流云可不想被赶下去。

  差点忘了,她有正事在身,怎么能分心?

  流云竭力压低嘴角,夹紧马肚。

  流云侧眼往后瞄,看到宫人们多少都被外面的世界迷住眼睛,登时心生警惕,做作地清了清嗓子,好将人叫醒。

  对,正事要紧。

  流云拢了拢厚实的棉衣,坐直上半身,打醒十二分精神。

  ……

  三日后,车队在一座山体的背面驻扎。

  出门前,流云等宫人将京畿道附近的舆图背得烂熟于心,此时对照着方位,便知约莫已出城一百五十余里。

  对于这么长的车队来说,这个速度不快不慢。

  曾有宫人试图打探消息,与侍卫攀谈,结果底层侍卫一问三不知,脑子比白纸还单纯,全靠盯着最高大的那匹马走。

  护卫军是崔将军的一言堂,他说往哪走就往哪走。

  姜狸身在马车,视觉受限,流云要当她的眼睛,负责寻找突破的机会。

  再往东走一百里就是太平镇,可流云看马蹄方向,车队似乎并不往繁华的地方前进。

  流云暗道,殿下推测得对,护卫军知道和亲不是什么美差,怕半路放跑公主,才专门往深山老林钻。

  在护卫军眼里,兴平公主没出过远门,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越能恫吓到她。

  怪山竦峙,时不时一阵鬼哭狼嚎。

  殊不知姜狸心很大,整日在马车里呼呼大睡。流云刚开始也有点怯,这两日看多了,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,深山老林并不比她的殿下更危险。

  此时是傍晚修整时间,宫人和侍卫都忙着支起自家的帐篷,找来干草树枝燃起篝火。

  侍卫那边来了人,两手一拱:“劳烦姑姑安排晚餐,开个灶,也该给兄弟们吃口热的了。”

  流云皱起眉头,回绝道:“什么兄弟?不会做饭饿死好了。没见我们有多忙?日落之前,公主的营帐没搭好,你该当何罪?”

  “搭帐篷这种事,交给我们男人就好。”侍卫当听不见机锋,还拍了拍胸脯。

  “你们的脏手也敢碰公主的东西?还有,你们男人的帐篷就长那样?”流云瞥一眼他身后不远处,嗤笑一声。

  侍卫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去,护卫军人多,那里有不少已经搭建好的帐篷。

  也不知御林军里怎么教的,图快不图质,侍卫搭的帐篷都跟被踩过一脚的包子似的。

  流云:“滚远点。”

  侍卫悻悻然离开,跨过一条横在路中的枯木,宫人和护卫军泾渭分明。

  由于出使厉国的关系,疏芙宫的宫人品秩都升了两级,虽说只是图好听的虚衔,但也比那些侍卫高不少。

  可第一天,做饭的活计却还是落到了她们身上。

  那时宫人们毫无所觉,很善良地帮忙把大饼分发下去,一人一张,妥妥当当。结果第二日,侍卫就开始提要求,不想吃冷食,嚷嚷着要肉要汤。

  荒郊野岭的,还要她们生火开灶不成?

  流云直言,她们以往干的都是精细活,做不了大锅饭。

  也有宫人带着别的想法,私下里悄悄和流云商量,“明面上不好将关系搞僵,不如先顺着护卫军的意,让对方放松警惕好下手。”

  流云并不同意,劝她道:“男人说得好听,你猜护卫军会因为关系好而放松警惕,还是会因为关系好而占我们便宜?”

  两方人马从一开始就充满防备和猜疑。

  宫人恍然,连忙小跑着奔向马车,向公主报告。

  “小云说得对,你的想法也不算错。”姜狸懒懒掀起窗帘,有气无力地说,“月黑风高,要护卫军放松警惕还不简单,我们往水里下点药就好。”

  宫人看出姜狸的疲惫,连声关切道:“殿下,可是有哪里不舒服?”

  姜狸望天,忿忿不平:“我迟早得弄套悬挂出来。”

  宫人好奇:“悬挂?”

  “就是车子和轮子之间的连接,诶,宏音,你有没有兴趣学点工科?”侍卫看守极其严格,一路上都不让姜狸下车走动,姜狸的腰快颠散架了,趴在车子里奄奄一息,“算了,先来给我按一按。”

  “殿下总有那么多新的词儿。”叫宏音的宫人应声上车,脑子分外清明,边给姜狸按摩边在耳边小声喃喃,“殿下殿下快活过来,光我们打不过啊。”

  宏音心里装着事,手下不收劲儿,一掌接一拳捶得姜狸回了魂,絮絮问道:“殿下,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呀?”

  宫人们都有些受不了和侍卫相处了。

  马车宽敞且凌乱,姜狸四肢摊开,从容回答:“这事听流云的,我也听流云的。”

  都是第一次出远门,流云作为宫人之首担起重任,姜狸相信她。

  宏音拍了拍藏在后腰上的匕首,郑重地点点头,幸好深秋穿得厚,宫人们身上的武器都没有被发现。

  宏音扶起姜狸到车外透透气。

  宫人们在清点货物,护卫军正在设置值夜的人手。人们忙忙碌碌,姜狸满不在乎地掰了掰关节,舒展筋骨。

  斜阳晚照,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,探入丛林中,引诱一只只野兽亮起眼睛。

  似乎一走进丛林,人就自觉认可弱肉强食的法则。

  谁强谁弱,此刻尚未揭晓。

  正胡思乱想着,姜狸鼻尖翕动,空气中飘来勾人的肉香。

  流云神出鬼没,给姜狸递上一大碗肉汤。

  姜狸接过来闻了闻,问:“不是不做饭吗?”

  “我刚刚想了想,觉得宏音的法子还可以,事不宜迟,今晚就做。”流云招呼几名宫人一起,抬着一大锅肉汤往侍卫那边走去。

  宏音茫然回头:“我的法子?”

  “我们这碗可以喝,拿个小碗,我分你点。”姜狸和宏音找了块草垛坐着,空地里篝火烧得很旺,能清晰看到对面侍卫们的表情。

  流云把肉汤放到对面的帐篷前,笑着说了些什么,然后侍卫们也笑,随后朝这边看了一眼,看到姜狸,连忙躬身行礼。

  姜狸挑起眉毛,扬手抬了抬汤碗,像敬酒似的喝个干净。

  侍卫们也跟着喝汤。

  太阳下山之后,丛林里一下寒冷许多,凑到大锅前要热汤喝的侍卫越来越多,甚至会因为没排在前面而大打出手,被崔将军厉声喝止。

  此时宏音不再茫然,她知道那锅汤里肯定下了毒,仔细数了数,刚放下的心又紧张起来,小声问姜狸:“殿下,还有好多侍卫没喝,如果前面的人毒发太快怎么办?”

  前面的人毒发,后面的人立马会怀疑宫人在汤里做了手脚,闹得剑拔弩张,宫人不一定能招架得住。

  此次车队,宫人十二人,身着宫装长裙;侍卫二十人,皆装备盔甲长刀。

  尤其那两个武功高的将军和中郎,这俩警戒心很重,水和食物都只吃自己带的。

  姜狸:“这药毒性不强,药效发作也慢,表现出来不过是加重困意,放心。”

  果不其然,宏音看到有几个喝完汤的侍卫揉着眼睛钻进帐篷,还有几人感到发热,当场脱下厚重的盔甲,找了块草席裹住就睡。

  姜狸嘴上轻松,耳朵却一直往西边探,崔将军就站在五棵树后的位置。

  此人是在场武功最高强的,而且软硬不吃,不好对付。

  姜狸活动手腕,兀自叹道,后半夜定会有一场硬仗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感谢在2023-09-1601:37:17~2023-09-1723:55: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
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李子、嘻嘻2个;

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Rulurila 38瓶;6782220020瓶;大女人-茹、嘻嘻、叶一、墨初10瓶;Vista·Strife、单身狗HDJ、·_W_W_S_·nv 1瓶;

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