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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86 节

第186章 秋声里:她这么舍得自己?必不可能!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871 字

  第二日上午,姜狸是被跑步声吵醒的。

 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,还以为是宫人们加班加点操练,正围着小院晨跑呢,起床后才发现宫人在殿内站成两排,规规肃穆的模样像是仪仗队似的。

  未等姜狸反应,流云走到床边,递上一杯清茶,适时在姜狸耳边提醒:“从卯时起,御林军就一直守在宫外。”

  姜狸沉默着漱口,吐掉茶水后披了件外袍悠然移步墙边,一推开窗,冷风就争前恐后地灌入。

  一同入内的还有非远非近的视线。

  原来跑步声来自于集结的御林军。

  姜狸装作畏寒,皱着眉把窗关紧。看来把男帝得罪狠了,截至离京为止她都再没法出宫。

  疏芙宫还是头回这么备受关注。

  姜狸冷静地坐回床上,将目光停留在昨晚读信的地方。除了几个软枕和一套茶具,竹床和案几空空如也,宫人们已经及时把信件销毁。炭炉烧了一晚,此时余烬还在微微发烫。

  不,还有一封。

  最擅长写诗赋文的林举荷竟然一个字都没写,而是画了一幅画。

  有河从林中流淌而出,林中有虎踏石而望,望河中扁舟,扁舟渐行渐远,水波如云似雾,云雾漂浮于山岚间,山间窥得红日,似有光芒万丈。

  既无题字也无署名,这样做很聪明,因为不含任何信息,这幅画被姜狸留了下来,本打算带在身边留作纪念。

  只是现在,不知道她能否用这幅画讨一个机会。

  按照正常作息吃过早膳,姜狸更换宫装,让宫人将画作装裱好,便迈着小碎步走出疏芙宫。

  意料之中,门口有一大群佩剑重甲的侍卫守着,将此僻静之地的宫道占去大半。

  侍卫领队脸黑得发亮,似乎被专门嘱咐过,如果姜狸说要去散步赏景,定要果断拒绝。

  姜狸从容应对,自称要赠画给皇后娘娘,想在临走前报答皇后娘娘多年照看。

  且不说皇后到底有没有照看姜狸,她搬出皇后的名头,侍卫果然面有迟疑,却不放人,而是让一旁的下属跑着去报告,也不知去找谁。

  半刻钟后,下属气喘吁吁地返回,跟领队耳语了几句,领队果断拒绝了姜狸。

  姜狸咬咬牙,难办。

  流云在背后戳了戳她,示意要不过两天再试试,这才第一天,眼下肯定是守卫最森严的时候。

  但姜狸清楚,这种事不第一时间挣扎开口子,后面只会越来越难。

  关键时刻还得是姜漱。

  “吴中郎,内宫禁地,你们在这干什么?”

  二公主姜漱声音洪亮,气势汹汹,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宫人。

  小小的疏芙宫门前,一下子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
  姓吴的领队当即行礼,解释道:“是陛下担忧兴平公主殿下安危,特让臣日夜守护。”

  姜漱怒吼:“不说还以为这里不是皇宫而是菜市口呢,你们御林军天天巡来巡去,能有什么安危?”

  吴中郎不肯松口,只说这是男帝的命令。

  “姐!”姜狸泪眼汪汪。

  她叫得没错,但姜漱听了莫名起一身鸡皮疙瘩,啧了一声,“站我后面。”

  “好嘞。”

  姜狸牵着流云小跑到姜漱身后,侍卫不敢碰她们,持剑堵住出口。

  姜漱冷冷道:“皇妹心系天下百姓,甘愿和亲千里之外,离别之际,难道还不能到姐妹宫中散散心,与我这个皇姐一诉衷肠吗?”

  铮——

  姜漱拔出最近的一把剑,指向黄天,侍卫仓惶下跪。

  姜狸小声捧场:“好帅!”

  姜漱的手腕仍然瘦削,却不是瘦骨嶙峋,反而如钢筋一般钳住剑柄。

  姜漱眉毛一挑:“你们皇命难违我理解,可以像狗一样跟在我们后面,看看我琼华宫到底有何危险!”

  便再也不看侍卫,姜漱以剑开路,带着姜狸一路往琼华宫走去。

  来不及去禀告,侍卫们只好匆匆跟着。姜狸频频回头,瞅见熙熙攘攘的百十号人,笑道:“我还从未享受过此等排场。”

  到了琼华宫前,姜漱状若无意,将铁剑随意甩出,铁剑撞在砖面哐当一声,惊得前排侍卫踉跄后退。

  “行了,再往前走就不礼貌了,回见。”姜漱退入门后,让宫人将大门锁上。

  姜漱松了口气,低头看了眼发红的手掌。铁剑很重,幸亏琼华宫离得近,不然她定会半路力竭。

  她可是使尽全力,才没让剑刃摇摆。

  窸窸窣窣,御林军训练有素,姜狸听到侍卫们在排兵布阵的动静,看来想偷偷从琼华宫出去也是不可能的。

  姜漱:“别瞎想了,跟我来。”

  姜狸嘘寒问暖,乖乖跟在大恩人后头。

  姜狸对琼华宫很熟,非但因为两宫离得近,而且得益于姜漱有个尚书表兄陈见采,琼华宫份例相当充足,故而疏芙宫缺什么吃的用的,总爱跟琼华宫“借”。

  看这一草一木,分外可爱。

  走过前院和外殿,姜狸边给姜漱揉手腕,边来到内殿,乍然发现皇姐居然就端坐在殿中,一身轻裘缓带,眼带笑意。

  姜遥食指竖于唇边,轻轻摇头。姜狸想起刚刚观察步伐,那御林军领队是个武功高强的,未免不会监听。

  桌上有纸笔,她们可以写字交流。

  任务完成,姜漱不欲留下,打着哈欠要回去补觉。

  她这么舍得自己?必不可能!

  姜狸大笔一挥,瞬而展示墨宝:“与我互诉衷肠。”

  姜漱老脸一红,怒气十足地瞪了姜狸一眼,弯腰写下一句话,将纸揉成团,扔到姜狸怀里。

  姜狸眨眨眼,小心打开,上书:“操心太多身体不好,我才不听你们的秘密。”

  随后姜漱带着殿内的宫人潇洒离开。

  明明大家都没说话,但姜漱走后,姜狸就是觉得安静了许多,她耸了耸肩,挪着凳子与皇姐并排坐,这样比较好交流。

  桌上已经有一句姜遥的话,“可要帮忙出宫?”

  姜狸摇摇头。

  一切都准备妥当,她想出宫也是为了见皇姐一面。

  姜遥:“吴中郎的主官崔将军,为离京之护卫。”

  原来如此,怪不得吴中郎这么紧张兮兮。

  姜狸仔细思考。

  方才在疏芙宫门前僵持,她说要去皇后那,吴中郎不让,而是遣下属去请示别人。

  以那名下属的步态,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到坤宁宫——事实上也不可能因为这种琐事去打扰皇后或男帝。

  所以是去请示这位崔将军了。

  男帝真舍得,把御林军用在她身上。浅浅观察过的吴中郎武功颇为强劲,侍卫又全都披甲,姜狸估计加上火|枪能打个平手,然而他上级崔将军势必武功更高。

  姜狸沾了沾墨水,在纸上写:“能打过。”

  姜遥瞥她一眼,不置可否,“我可令人埋下炸药。”

  虽说路线是崔将军安排的,但姜遥也并非拿不到,只是要花点力气。挑个偏僻一点的地方,有爆炸的动静也不会太引人注目。

  姜狸疯狂摇头,皇姐这是尝到爆炸的好处了?

  “我可以的。”姜狸强调。

  大丰去厉国是一路往东,整个京畿道以东的官道都很繁华,等找到僻静点都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

  姜狸给自己设计好的第一站是往西,肯定是越早摆脱尾巴越好。

  至于路线图,起码在京畿道以内的路线并不难猜,既然护卫队长姓崔,那么肯定会尽量经过崔氏的势力范围,力保安全。

  姜狸:“路线图,不用。”

  见姜狸坚持,姜遥便相信她,扬手换了张纸,再度挥毫。

  你来我往,两人积极讨论着之后的布置——其实类似的讨论已经经历过许多回,但变数那么多,好像怎么讨论都不够。

  纸墨没有减缓的效率,反而让思路更加清晰。

  姜遥总是求稳,姜狸总是富贵险中求,两人竟也没吵起来。

  直到午后,谁也没有写下一句道别的话。

  姜狸注意到皇姐很冷静,虽然她一直都很冷静,但今日好像冷静过头了,若有所思,问道:“早上去了太子府?”

  看到这句话,姜遥笑了一下,写道:“阿狸变厉害了。”

  就算两人待会错开时间离开琼华宫,御林军没能察觉到姜遥,但皇宫里处处有太子的眼线,很可能会把这一消息告知太子,毕竟太子一向对皇姐的动态很感兴趣。

  皇姐能等在琼华宫,显然并不怕这点。

  要么是因为太子被禁足,就算被他知道也无法就此做坏事,要么是因为皇姐与太子谈妥了。

  ……

  就算和亲之事在计划以内,姜遥还是感到愤怒,既然一腔怒火无处宣泄,她便决定加以利用。

  于是今晨卯时未到,姜遥就大摇大摆地光临太子府。

  太子被禁足不能外出,但不影响接客。

  彼时太子心灰意冷、形如槁木,并不想见姜遥,姜遥硬生生破开侍卫,气势汹汹地闯进去。

  太子正待在他四季如春的花园里,垂头丧气,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姜遥揪了起来。

  “废物。”姜遥嗤笑一声,拖着太子的到池塘边,按着他的头往水下压。

  咕噜噜。

  太子始料未及,整个人趴在岸边不断挣扎,头颅沉浮着,一手拍打着湖水,一手去够姜遥的手。

  白沫和气泡搅动着碧绿池水,姜遥总在他快要窒息之前将头扯离水面,又在他一口气还未吸进肺部时重重压下。

  她威压太强,似乎浑身燃烧着烈焰,鱼鹰卫和丫鬟小厮就在旁边哑然看着,竟然不敢上前阻拦。

  好在姜遥没做过火,约莫七八下后揪着太子的头发将其扯出水面,太子惊魂不定,倒在岸边咳嗽不止。

  崔遒闻讯赶来,只见太子脸上七荤八素,菜得真实;姜遥锦裘半湿背对着众人,居高临下。

  姜遥:“你甘心吗?你想赢吗?”

  太子不明所以,张着嘴仰头,几欲落泪,他只想着,他都失败至此了,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?

  崔遒暗自心惊,让鱼鹰卫和丫鬟小厮全部退下,才去将太子扶起。

  太子头冠散落,长长湿发贴着脖颈,水流渗进锦裘,深色水迹破坏了刺绣的美感,好不狼狈。

  崔遒:“殿下,臣带你回去更衣。”

  姜遥没有动,一只手仍抓着太子不放,太子自己则像是没了魂似的,停在原地不愿走。

  蓦地,太子低低地笑了一声,听起来像是呕吐,又像是夜鸮怪叫,崔遒离得近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  “皇姐你……从小就什么都做得很好,连羞辱人都做得很好。”太子撑起一张苍白的脸,跟水鬼似的。

  皇姐慢慢松开他,垂下温柔的眼眸。

  “我问,你想赢吗?”她的食指和拇指之间,捏着一只精美的瓷瓶,那里面是什么?

  太子听不见崔遒的鞭策,只看见清晨熹微的光芒照耀着皇姐的面庞,只听见皇姐宽饶又蛮横的斥问。

  哈,连日光都偏爱她。

  皇姐什么都做得很好,她的判断不会错。

  太子嘶哑着说:“想。”

  皇姐唇角舒展,渐渐笑了。太子圆睁着双眼,胸口有溺水的后遗症,感觉呼吸不畅。

  帝国的牡丹,笑起来如同和煦的阳光,霎时间春回大地。

  太子望着这抹笑,开始惧怕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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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走了走了,明天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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