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课室:三公主挺变态的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5,497 字
棠焕迷茫着回到京城没多久,裴存真在家中摊开了手掌。
珍味楼内的一顿饭无甚可说,大公主一直在打场面话,不肯与裴存真说些能交换利益的事。
裴存真可不觉得大公主对男帝有多么忠心,一定是她太着急,没有找到突破的地方。
三公主塞给她的字条静静躺在掌心。
裴存真眼中兴致浓厚,像是品茶一样,慢条斯理地翻开。
待看到字条中的留言时,她的兴致更高昂。
“明日申时,与我一见。”
三公主打算单独约她会面?
裴存真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皇室内还有这样一号人物。
不同于声名在外的大公主,这位三公主神秘得很,没有任何情报流传在外,裴存真只知道三公主的母家没落,无人为其支撑。
今日所见,三公主性格可亲,深得大公主喜爱,有理由相信她就是这个突破点。
裴存真愉快地决定见面。
“不过……”她疑惑地低头,重新打量这张字条。
怎么只写了时间,没写地点?
……
申正,甘小灯睁开了眼。
大腿一抖一抖的,传来被击打的感觉。
“起来吃饭了!”
娘亲经过她屋子,顺道叫醒她,这是女儿要求的。
娘亲一手隔着被子猛拍,边伸头探看后院铺开晾晒的枣子。
“起了起了。”甘小灯迷迷瞪瞪地推开娘亲的手起床,趿拉着草鞋去井边洗漱。
她正在逐渐习惯早两个时辰醒来。
见到甘小灯起床,娘亲也风风火火地在屋子里来回转,捡起地上的脏衣服,摆正鞋子,还拿了块抹布擦柜子,发出各种响动。
娘亲边干活,嘴也没闲着,朝院子里嚷嚷:“这么大的地儿,每天打扫一遍费劲透了!做个饭都要八百里。”
娘亲从里屋出来,转身又去厨房。
甘小灯吐了一口盐水,大喊:“那你放着别擦嘛,到街上找个帮工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找什么帮工,你好有钱哦!”娘亲灭了炉子,心中琢磨着,最近街上帮工比从前多了许多,不知道价格有没有降下来?
母女俩搬进新房子已有一段时间。
起初娘亲还以为甘小灯去偷去抢,或者绑架了哪家达官贵人,最后挥霍一把就要等砍头呢,后来才知道,她是找了份新兼职。
打更的俸禄少,以前女儿也常找些兼职来做,都做不长,还老被拖欠薪资。
怎么这次一上来就换房子了?
甘小灯还记得当时娘亲发飙的样子,“你莫不是被人骗了!”娘亲怒吼。
过了三两天后,也没人来收房子,娘亲也就心有戚戚地住下了,老房子就便宜点租给刚进城的工人。
女工是越来越多了!
此刻刚从厨房出来的娘亲捧着瓦罐,来回转悠,“有空在那发呆也不来帮帮忙。”
洗漱完的甘小灯正摸着井边的水磨石,挨骂后连忙去接过瓦罐抱着,殷勤地跑前厅中摆好。
“汤可别洒了,这孩子。”
甘小灯挨骂惯,脸皮厚,摆好碗筷后,她从瓦罐里掏出一根热腾腾的鸡腿,用烙饼夹着,放到娘亲碗里。
“又不到外面跑来跑去,吃鸡腿干嘛,拿去!”
“哎呀,我吃鸡翅,飞着走。”
“就知道贫嘴。”
虽然甘小灯还没有拿到兼职的工资,但有老房子的租金帮衬,饮食质量上升不少。
她们现在住的宅子不光拥有开阳的前厅,院里还坐拥着一口井,再也不用每天排队打水,还要时不时和人发生口角,白受气。
甘小灯叼着炖得软烂的鸡翅,心不在焉地想,也许娘亲的嘴就是因为天天和街坊邻里吵架,才习惯咄咄逼人的吧?
娘亲咬了口肉,感觉炖得还行,也回忆起老房子的艰苦岁月:“这味儿,如果还住在东兴巷,隔壁陈伯肯定又顺着香味来要饭。”
甘小灯知道陈伯,这男的嘴碎得很,没少拿她们孤儿寡母的事整天叨叨,每次娘亲都气红了脸,举起扫把就去打。陈伯脸皮比城墙还厚,到了饭点还会死皮赖脸地上门讨饭。
都是街坊邻里的,两家就隔一道院墙,娘亲不好得罪,隔三差五都会给他点饭菜。
“还是搬了好,我都到附近看了,住的大部分都是女工人。”娘亲笃定地点了点桌面,想想还是不对,“等你那兼职发工资,我得给老房子补补院墙。”
租客好像是独身,不太安全。
甘小灯瞥她:“你不是说不信我能领到钱么?”
“没大没小!”说罢娘亲突然跳起来,跑到院子里开门。
甘小灯揣着饭碗茫然转头,还是娘亲反应快,这都能听到敲门声。
门外访客好像就说了几句话,很快离开了,娘亲没请人进来,而是一脸怪异地回到前厅。
“陈伯死了。”
娘亲捂着心口坐下,嘴里念叨着“徐娘保佑”,也不知是哪里听来的大佛。
“他家也是租的,人死了房子空了,小姑娘来问我认不认识那家房东。”娘亲称呼租客为小姑娘。
甘小灯抬头:“她想租?这不是变成凶宅了么。”
娘亲呵斥道:“你懂什么,吃了睡睡了吃,这世上最可怕就是穷鬼!”
转头又唉声叹气,心有余悸。
娘亲:“还好,陈伯好像是出门摔断了脖子,没死在房子里头。我早说这种不积口德的长舌夫注定遭报应,整条东兴街谁没被他烦过?就连隔了一坊的那谁,考了新科状元,陈伯也好意思觍着脸说自己是人本家,什么五百年前是一家,上门攀亲戚去。”
“就那张被火烫完又扔到水里泡发三天三夜的面皮,也能和状元一家?”
娘亲知道考到状元很厉害,但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不甚明了,没有特意去记陈见采的名字。
甘小灯正被她逗得咯咯笑,就遭到娘亲瞪眼。
“再笑就迟到了!磨磨唧唧的。”
甘小灯连忙埋头苦干,就着鸡汤吃完烙饼,逃也似的回屋换衣服,出门上学去。
……
裴家宅邸。
更漏滴答、滴答,即将走到申时。
即便是刚到京城第二天,裴存真并没有耽搁,早早出门拜访了好几家世交,多了解京城局势的一些变化。
党争愈演愈劣,一批大臣下狱,一批大臣崛起。
裴存真心情不错,步调轻快地进门,穿过院子时扬手让候在一旁的下人准备茶点。
下人弯着身子迈着碎步去后厨,管事也因主人的归来招呼家仆打水烧火。
这座宅邸统共五进五出,不是裴家最大的别院,也算是五脏俱全。
前院和后院分别有两口井。
一口在上游,专用于给主人饮食和沐浴;一口在下游,用于庭院浇花、清洁打扫或是家仆日常使用。
每日清晨,还会有专人运送山上清泉到府中,好让主人醒来喝到的第一杯茶水足够甘甜。
此外,裴家后厨的火炉从不熄灭,预备着主人随时要用热水。
不过沏茶的水必须是新的,好几人按照管事的指令奔往前院的井边。
前厅后堂都因为裴存真的归来变得活跃。
府内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到来而准备的,触目所及都是崭新的器具,这里的主人不喜欢旧物。
因为只住她一人,付上的家仆不算多,总共不过五十人。
裴存真喜欢清静,更衣后独自到东边的疏风园里坐着,由着下人准备好茶点后满世界寻她。
此处枝叶被打理得很很好,苍松翠竹与亭台楼阁相得益彰。
裴存真坐在云石桌边,将纸条翻来覆去地看,也没找到约会地点,三公主做事不靠谱。
还是说到时辰她自己会找上门?
裴存真挑眉,转头望一眼厅堂里的青铜更漏,快到申时正了。
正当她打算将头回正时,突然后脖吃痛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意识。
……
裴存真这辈子都不会想到,她会被人绑架。
当再次睁开眼,看见的不是疏风园里的苍松翠竹,而是一排排残旧掉漆的桌椅。
脑子里还有眩晕的余韵。
是何家吗?
不过是挤掉几个小官,这么疯?
眼皮抬高,她发现椅子全朝向前方,最前面挂着块很宽的浅色木板。
像是个学堂。
是林家吗?
自己偷工减料还怪别人参一本?
这里是个狭窄的室内,裴存真第一时间作出判断。
她以往待惯的建筑内部都有三四丈挑高,一下不适应如此压抑的环境。
是裴氏旁支?
出息了,手都伸到京城了?
很快,不适应的地方更多。
她的双手被反剪绑在背后,挣不脱。
后面有人。
即便没有发出脚步声和呼吸声,裴存真非常肯定,后面有人。
那人见她醒了,不急不慢地从柜子落到地面,走到她身边。
裴存真压抑着内心焦躁,在沉默中探索来人的气息。
一盏油灯在她正前方燃烧,这是室内唯一的光源,因此她无法通过影子判断那人的体格。
“三公主殿下。”裴存真说,眼中恢复清明,“这样约人是不是不太礼貌?”
姜狸背着手走到她正前方。
“你很难约。”姜狸等了很久才等到裴存真落单。
裴存真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,姜狸面对她,双脚离地,坐上配套的课桌,挡住了油灯发出的光。
没穿繁复宫装的三公主姜狸,脸上的残忍更加生动,“我想得是平等的两个人,才能好好对话吧?”
裴存真抬头看姜狸:“殿下管这叫平等?”
两人位置一高一矮,一个自由,一个束缚。
是她松懈了,完全没看出来三公主有这样的身手。
更没看出来是这种行事的路子。
姜狸低垂着眼,居高临下与她对视:“恐怕就算约你去喝几百金一壶茶,你看我的眼神都没现在认真。”
姜狸没什么耐心,这是最有效率的约会方法,最大风险不过是对方会告发自己。
但裴存真不会那样做。
果然,裴存真乐了,低低笑了一声,三公主说得很对。
世间没什么能放进裴存真的眼内。
珍味楼一宴,大公主没给她交心,她也没有。
姜狸:“如果你把姐姐看进眼,就会发现你惹她生气了。”
这语气听着还有些委屈,裴存真以为自己听错,搞不懂她什么意思。
“哈?”
感觉这两姐妹挺变态的。
不对,三公主是偷偷约的她,大公主应该不知道此事。
三公主挺变态的。
裴存真虽然被绑住却很镇定,嘴上能跑马车:“大公主宅心仁厚,不会怪我,若是殿下介意,我改日登门道歉,到皇后娘娘面前请罪。”
三公主盘腿坐在课桌上,像是乘凉一样悠闲,甚至头上还带了个遮阳帽。
不过说的话就不是很中听了,姜狸:“岑关口步兵两万,骑兵三千;逢化口步兵三万,骑兵五千五百,重甲骑兵六百;狮塘口步兵五万,骑兵一万二百,另有火炮营四千。其它我就不背了,大丰东线兵员共十五万,而刺史自己还藏着十万兵。”
这是裴家能调动的全部兵力。
闻言,裴存真的眼里多了警惕和欣赏,笑容亦收敛九分,“殿下比我想象中还能干,不该囿于深宫。”
姜狸环顾四周,寻思这里也不是深宫,她背着光,面目不明,看上去特别有威严。
反倒裴存真骤然收缩的瞳孔被姜狸看得清清楚楚。
表情神态能装,生理反应不能。
姜狸成功验证了林映嘉的数据,起码布防图东线的数据是准确的。
时间差不多了,姜狸决定加快进度。
“你为谁笼络姐姐?”姜狸靠近裴存真,“或者说,你要为谁夺权?”
裴存真:“以后都是一家人,何必问。”
“为了家族?怪不得姐姐生气。”姜狸恍然,她第一次见裴存真就觉得和皇后很像。
反正室内没有第三人,裴存真叛逆得很:“就算是开国皇帝,不也靠家族打江山?”
说句不好听,就算是姜氏,打下丰国前也是前朝一大世家,手上有兵。
裴存真很聪明,转眼就琢磨过来,顿悟道:“两位殿下不为家族,为自己?”
姜狸很直接:“要来我麾下吗?”
裴存真深深觉得这场对话足够她们五马分尸好几回,还是硬着头皮回答:“我若能当临朝称制的太后,为什么还要当你们的臣子?”
只要男帝需要裴家稳住边线,就不会轻易取消婚约,这和太子意愿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整个裴氏都会支持她。
姜狸反问:“我就不提你离太后还有多少年了,我就问你,若你能掌权,你想颁布什么政令,你要为谁谋利?”
裴存真张嘴,想说肯定先将朝局洗牌,把裴家的眼中钉都除掉,在重要的位置都放上裴家的心腹。
随后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不着急,慢慢想。”姜狸伸手摘下头顶的漆木面具,将叠放的两个分开,“先来听课吧。”
“下课后我们再好好聊聊。”
……
申时末,快到酉时。
甘小灯背着的布袋比别人都大,因为里头除了文具外,还塞了件官服,方便下课后能立马去上班。
她护着布袋,以防撞到桌椅和旁人,左穿右插地来到同桌身边。
甘小灯的同桌叫阿巧,据说很早开始就打两份工,是那边主顾要求她来上课的。
甘小灯也一样,老板让她干嘛就干嘛。
其实她们座位并不固定,毕竟每堂课的同学都不是同一批,总有人因为要上工或是家里有事,要换时间上。
一般来说,同一堂课每旬都有三个时间能选。
“你今天来得可早!”阿巧惊喜地拍了拍她放在桌面的布袋,“炖鸡肉,放了好些大枣咧。”
趁老师还没来,甘小灯从布袋里翻出荷叶包,推到阿巧面前,“你鼻子最灵光。”
阿巧年长甘小灯许多,但识字量远远不如后者,因此虽然阿巧已经上过好几轮课,还是和初来乍到的甘小灯当同学。
不过阿巧听课认真,笔记也工整,时常借给甘小灯抄写,以此换点吃的解馋。
“咱们娘亲炖的鸡真入味,骨头都能嚼!”不一会儿,阿巧就将鸡翅和烙饼啃食得一干二净。
甘小灯边抄书边忍笑:“那是我娘亲。”
算起来,阿巧和她娘亲差不多大。
“一样的!”阿巧盯着自己的手指,想了想,还是放过衣服,从书包里抽出张草纸擦油。
前桌也被肉香勾得回过头,失望地发现连肉丝都留下,重整旗鼓聊起别的:“听说这堂课要来新的老师,讲新内容。”
阿巧慌了,之前的课就没学懂,怎么又有新的。
是的,每次把板书完整抄下来,并不等于学懂。
阿巧捂着肚子倒在桌面,“俺一心慌就饿。”
甘小灯的头从笔记本中扬起,没管同桌,手抄累了,开始开小差。
眼神从前门飘忽到天花板,再飘忽到后排。
“喂,那是谁啊?”
前桌和同桌同时望向最后一排。
有两个人戴着漆木面具,并肩坐着,其中一个还披着黑色斗篷。
看起来很不好惹。
三人将头转回来,“谁家好人上课戴面具啊,待会不得被老师罚站。”
阿巧点头:“就是!上次我就吃了几颗馄饨,就罚我抄书。”
那时她还处于认字痛苦阶段咧。
前桌抽了抽嘴角:“你那明明带了一锅,不罚你罚谁。”
“嘘,老师来了。”甘小灯提醒。
新老师推开前门,走了进来,室内陡然安静。
她比在场许多人都要年轻,扫了眼挨挨挤挤的人头,没什么表情,板着脸走上讲台。
她把怀里抱着木箱放到高出讲台的木桌上,里头装着讲义。
甘小灯看出来新老师有些紧张,因为还没自我介绍,她就先将一张讲义展开,固定到白板上。
白板是由橡树皮制作而成,能够按入钉子,讲义纸有一人高,四角的对应位置留有孔洞,固定好后连最后排的学生都能清楚看到。
甘小灯看到新课程的题目和目录。
“女子崛起论。”
“教育、工作、财产、政治、技术等实践探讨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端午快乐!
感谢在2023-06-2023:59:20~2023-06-2214:02: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:没啥想象力1个;
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空俭44瓶;caljfl 41瓶;好男不过百20瓶;hh、其惟春秋10瓶;冷血梦冷大妖孽、兆希、miaoku11、大骟人5瓶;凨未尘末、嗨嗨嗨、没有昵称、momo、骟心大发1瓶;
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