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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9 节

第99章 七夕:甘小灯最喜欢走夜路了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101 字

  七夕节将近,虽京城宵禁不解,但七夕也算是年中难得的热闹节日。

  大旱刚去,日子越过越好,许多百姓家也趁着这个由头张灯结彩,加入庆典的氛围。

  商家们更是忙得见头不见尾,招牌小吃、唢呐锣鼓、酒旗彩幌,一应齐备,好在七夕夜晚的灯市里赢得开门红。

  不仅如此,十里八方的州县亦有不少素有情趣之士,选择在此日进京一睹节庆的繁华盛况。

  于是乎,七夕节前两日起,城门口就是一派熙熙攘攘、你来我往的情状,货物、贵人的车马几乎将城门堵塞。

  怕卫兵能力不周,京兆尹不得不多派驻两支衙役前往疏导,才没有让京城的交通管理贻笑大方。

  这两日人来人往,忙昏头的卫兵们没有发现,出城的女子比起以往要多得多。

  放在平日,如此之多女子离开京城是一件稀罕事,但放在七夕,不难解释这种怪现象。

  织女庙建在城郊,七夕节临近,总有不少适龄女子呼朋唤友,要去供奉一二。

  无奈凶案刚刚发生,每一个出城女子似乎都有可疑。

  最开始的时候,卫兵们还会一一查验,确保出城女子无一人符合通缉令上所描述的外在特征,到后来逐渐懈怠。

  尤其在衙役进驻之后,这种懈怠的情绪达到顶峰,十个十验渐渐变成十个一验。

  其实办案的官员心里清楚,早在小棠大人尸首被发现之前,凶手就逃之夭夭了,不然仅凭一个无甚好友援助的深闺妇人,是怎么能躲过多方追捕的呢?

  除非在追捕之前就已经逃出城外。

  人太多,又不能完全禁止节日出入,贴满城楼的通缉令形同虚设,底层卫兵唯有寄望于十分之一的可能。

  卫兵瞄一眼文引上登记的容貌特征,便抬头想让眼前女子摘下幕篱对照身份。

  “出城干什么的。”

  “看望乡下的母亲。”

  “把幕篱掀开。”

  “官爷,行行好。”

  暗地里,一贯铜钱被塞到卫兵掌中。

  卫兵手里掂了掂,偷偷瞟一眼不远处的长官,示意这钱还得给长官分一半。

  女子有些不安,踌躇着摸出几块银豆交出去,表示这是自己全部身家。

  后头排队的人还有很多,长官不满卫兵工作的速度,大声喊着让他赶紧放行。

  卫兵得了贿赂,也不再为难,让女子快点走人。

  很快,女子消失在出城的人潮中。

  这个小插曲在热闹祥和的氛围中一闪而过。

  ……

  不知受到什么刺激,丈夫这几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,变得无比殷勤,早晚嘘寒问暖不说,甚至还要带王理理一同出门赴七夕灯会。

  王理理不明所以,还是奶娘一语道破真相。

  “怕不是被礼部尚书被杀案吓到了,怕你也和那棠二奶奶一样。”

  刚开始王理理还没反应过来,因为城中谈及此案的时候都会用“棠二奶奶弑夫案”作标题,还会大篇幅讨论棠二奶奶的“美丽”的外貌和以往带有恶毒预兆的轶事。

  明明都没几个人见过棠二奶奶本人。

  王理理回想通缉令上写的寥寥几行表述,倒是分析不出什么蛇蝎美人的秘闻来,只觉如此温和之人竟也会造出那等招摇的现场。

  如果是她,定会先造一个能延时的装置,好排除怀疑……

  想到这里,王理理赶紧打住思绪。

  王理理轻轻晃了晃脑袋,转而面向桌上供奉的画像——织女手执飞梭,行于机杼。

  织女娘娘专注的神色让王理理心情好些,她从抽屉里拾起一个镂空木盒,抱在手中,抱怨道:“乞巧观星自古是女子之间的事,他来凑什么热闹。”

  她还预约了年年月月大酒楼的七夕席位呢。

  奶娘一边往香案上放香喷喷的麻油饭,一边恹恹地说:“听闻现在外头正流行前朝那织女牛郎的姻缘传说。”

  除了报纸之外,王理理并不常读话本,稀奇道:“什么传说。”

  奶娘便将《窃羽衣后双还家》的折子戏告知她。

  “以往女子过七夕,都是月下穿针,彼此赛巧,哪里有这么多花样。”

  王理理皱起眉头,语气难掩嫌弃,也许是近来准备过节的机巧玩具多了,思维也变得活跃,一下就想到个中关节。

  “定是那些商人想出来的敛财法子,诶,过个节都不清净。”

  随后王理理拍了拍衣摆起身,将镂空木盒拢入袖中,闭口不言,奶娘回头一看,原是姑爷回来了。

  孙侍郎官服都没来得及换,就背着手疾步到妻子跟前问好,神神秘秘的。

  孙侍郎讨好道:“今日过节,我特意向上官请示提早下值,好回来陪陪娘子。”

  自从有了孩子,两人平时作息就不在一起,太久没见,孙侍郎这才发现妻子看上去多了几分陌生之感,但全然不放在心上,只当久别胜新婚。

  王理理心中烦闷,此时不爱搭理他,却也只能粗略瞥他一眼,敷衍问:“你后面藏着什么?”

  “娘子聪慧。”孙侍郎从身后掏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,“回府路上瞧见这个簪子做工精致,正配娘子今日打扮呢。”

  王理理看着锦盒里头的琥珀簪子,心想哪里配了,但也不欲纠缠,便抬手收下。

  孙侍郎大觉自己体贴,便高高兴兴地点了几个小厮丫鬟跟着,与王理理一同出门过节。

  此时天还未暗,街上游人还不算多,却也要预备着晚间的拥挤,妻夫二人并未乘车出行。

  虽有丈夫在旁,但王理理还是被外界的繁华朝气所感染,酒旗高挂、鸡犬相逐,满是缤纷色彩。

  顺着主道一路往南,便是屹立数百年的七姐庙。

  七姐庙虽没有京郊的织女庙香火旺盛,却因每年都兴办庙会,带得庙前一条街汇聚各路奇珍,异常红火。

  七夕节入京城,没有不去庙会凑热闹的。

  随着时间流逝,游人逐渐增多,不断汇入主道,也不管本地还是外地,不管认不认得路,都只管被推着向前。

  偶有被街边小吃的香气勾引的,只能往老板的案前丢去几个铜板,片刻后火炙或糖串儿通过前排一只只人手传递到顾客手中。

  若想走到小摊面前慢慢挑选,那是万不可能的事。

  主道拥挤,孙侍郎跟不上妻子的脚步,忙拉住几个身位之外的王理理,道:“此处人多,随我走小路绕过去吧。”

  西边离庙会比较近,孙侍郎刚要往那走,却发现扯不动王理理。

  “你随我来。”

  王理理反过来拉住他走入东侧的巷道。

  两条路相差不大,不过走东侧的巷道路上,有一座京官们爱去的酒楼。

  果然,没走两步孙侍郎就遇见了几位相熟的同僚。

  工部几个郎中和员外郎正在聚餐,桌上杯盏已走过几轮,远远瞧见人潮里出来的孙侍郎,连连借着酒劲吆喝,边奉承边招呼他入座。

  “前日聚餐你就没来,今日可得和哥儿几个喝一杯!”

  “喝……咳,今日就算了吧。”

  孙侍郎悄悄往旁边一指,王理理正站在旁边笑意盈盈。

  隔着酒楼栅栏,几个属官对视一眼,在场都是大男人,不好让夫人一同入座,也不好挽留,便想着就此别过。

  言谈中,不知谁尚在醉梦中,提了一句有关新税法的点评,激得几人顾不得主官在,扭头反驳起来。

  七嘴八舌听在孙侍郎耳中,直教他蠢蠢欲动。

  平时在工部,就数他最会指点江山,此时听见战况正酣,怎能忍住?

  “娘子,你看我这刚好碰上应酬,平时在部里他们几个帮了我许多。”孙侍郎一边朝妻子道,一边眼睛已经止不住往酒桌上看。

  “你工作要紧,我自己逛逛就回府了。”王理理尽量放缓语速。

  见妻子毫无介意,孙侍郎大喜过望,随意吩咐身后小厮要注意夫人安全云云,便三步并作两步走近酒楼大门。

  在孙侍郎进去之前,王理理早已迫不及待地拉着奶娘狂奔。

  “夫人!”

  叫什么叫,没看我快迟到了嘛!

  王理理边跑边在心中喊道。

  ……

  鱼龙潜游,花灯如昼。

  甘小灯很少有这么早起床的时候。

  她是西城里的打更人,作息与其她人都不一样,昼夜颠倒,平时都快到宵禁落锁之时才着急忙慌地从床上爬起。

  今日七夕佳节,处处都缺人手,上官便让她也来帮忙维持秩序。

  方才一条硕大的金龙鱼在夜色中舞动,转眼从西街掠过,晃得甘小灯灵魂出窍。

  她守在庙会边边不能走动,热闹也只能凑到边边。

  眼看着金龙鱼摇摆尾巴游到深处,一大群人也追着过去,甘小灯不满地砸了咂嘴。

  好无聊啊。

  甘小灯穿着打更人灰黑色的服装,胸前纹一个“更”字,脖子挂着草绳,连着腰间的梆子,手里举着一盏新抹了油的官灯。

  她不能动,但她这一身打扮藏在半黑的路口,时不时就会被路人撞到。

  不是每个人脸上都长眼的,尤其男人。

  甘小灯一边分神观察来往路人,一边分神观察対街的小食摊,再度不满地咂咂嘴。

  不能吃吃喝喝,若是有点娱乐项目可以让她也能一饱眼福就好了。

  比如烟花爆竹什么的,还能听个响。

  可惜,若非春节或元宵,京城里一律违禁烟火。

  甘小灯耸耸肩,感觉握住灯笼长杆的手有些酸,想换个姿势,低头瞧见手腕上五色萱编成的绳环。

  这是出门前阿娘给她戴上的,说是这样才有过节的样子。

  七夕节啊。

  前几年倒不见阿娘如此在乎。

  过了年中,甘小灯就快到十八了,阿娘是担心她的姻缘么?

  可甘小灯算是个有收入的人,甚至有半个朝廷编制,说出去也算有头有脸吧。

  甘小灯觉得,她养得起自己和阿娘,如此这么一世难道不算平安?有什么可着急的呢。

  阿娘终日不放心,认为夜路走太多,总会出事的。

  这份工作是继承早死的爹的。

  阿爹老来得女,母父对甘小灯极尽宠爱,在大家伙都穷得响叮当的那条街里,就数她能吃到的鸡蛋最多,身上也算有肉有气力。

  就是两位老人家都没什么文化,不然也不会就近原则,给她起了个“小灯”的名字。

  甘小灯旋了旋眼前的官灯把手,此物也算是自己的老搭档了。

  打更人的俸禄本就不多,阿爹生前还和阿娘另有一门营生,但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。

  原因在于,阿爹爱嚼草烟,又叫槟榔子的,这玩意要从南方走水路来,要价不便宜。

  也没几年,阿爹就嚼着嚼着,在某天喊着“天干物燥”的时候突然倒下,嗝屁了。

  稳定的收入没了,营生也做不下去。

  或许是上官怜悯这家孤儿寡母,或许是打更一职钱少事多,没几个男儿肯踏实干,最终这差事顺利被她顶上。

  俸禄是不多,但有了个小胥吏的身份,才不怕被人收回屋子。

  何况甘小灯又不像那几个五毒俱全的同事,只应付母女两人的日子绰绰有余,有时还能加餐。

  甚至还能节省下一部分,满足自己的小爱好。

  甘小灯没有旁的嗜好,最喜欢看志怪小说,尤其是在工作之余,在无人的街道窝在官灯旁边看,最有氛围感。

  阿娘怕走夜路,可甘小灯最喜欢走夜路了。

  一个人占着广阔的街道,想怎么走就怎么走,完全不用在意路人审视的目光。

  夜晚是安静的,内心是平静的。

  黑夜如浓墨,书中的鬼怪好似脱胎于墨水,在静谧中与她相拥。

  可惜,她最喜欢的那位作者好像不写了,好几次打定决心早起,赶在书铺关店前去问,都没能找到新的抄本。

  诶,不但今日无聊,最近几个月都好无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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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槟榔是一级致癌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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