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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0 节

第100章 斗巧:遇到的都是好人,做的都是好事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398 字

  年年月月大酒楼。

  王理理成功带着奶娘跑到酒楼门口。

  奶娘为她担忧,这样明目张胆地甩开小厮,回去会不会不好交代?

  “回去就说人多走散,你就是我的人证呀。”王理理满不在乎,迫不及待地从腰间翻出牙牌确认预约时辰,“我才是主,他们是仆,难道还要听他们的?”

  “也是。”见她突然支棱起来,奶娘还颇为不适应。

  两人直奔柜台,迎宾小二刚要微笑开口吟诵早已预备的吉祥唱段,就被打断,王理理一个激动将牙牌怼到她面前,很快意识到不妥,不好意思地拿远些,笑了笑。

  迟到了一点,好在还没错过入场。

  等待迎宾小二确认信息期间,王理理才有空平复气息,顺道抬头欣赏门匾布置。

  五色彩绸相互缠绕成巨大的绳结,在新挂的木雕装饰旁纵横交错。

  黑地白水、红山紫云,足有数十尺宽的木雕也被刷成五彩斑斓的颜色,雕刻着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女神仙。

  有的神仙王理理认识,比如以织女为代表的七个仙女,比如女娲和后土娘娘。

  有的神仙王理理不认识,只能睁圆眼睛在昏暗中仔细辨认。

  “两位贵客请进。”迎宾小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
  待进入酒楼,满目琳琅更觉盛大。

  丝竹声声、雕栏玉琢自不必说,璀璨花灯连成珠帘从楼顶坠下,鲜花瓜果悬挂于廊间,绣缎结成屋檐船舍不霁而虹,缥缈于空中。

  “当真神奇!”

  酒楼大厅的圆桌此时不翼而飞,换成了长条形状的方桌,见缝插针地摆在四周,或是以分隔场地为由置于中庭。

  其上百样珍馐、酒水饮料一应俱全,不过不再是熟悉的一盘盘大菜,而是被做成小分,方便往来宾客取食。

  “从前古人爱分餐而食,今日倒也有机会复古一把。”难得是王理理知道的知识点,她向奶娘炫耀着,边拿起一小碗酒酿圆子。

  奶娘笑道:“应与古人那种分餐不太一样,她们好像管这个叫什么‘自助’。”

  说到“她们”,王理理仰起眼睛望向大厅。

  只见女子们穿戴都比平日夸张百倍。

  内敛些的,身上穿五彩花衣,或是绣着五行图样,或是捧着五行代表物,手臂上都系着祈福绳编。

  大胆的,竟是仿造戏曲中的扮相,不知从何处找来盔甲和锦旗,将自己装扮成喜爱的女神仙的样子。

  竟还有用纯白素纱做成祥云样式悬挂于自己身前的,仙家出场的威风学了个十成十。

  场上女子数十人,还坚持头戴幕篱的已经不多了。

  不过谁都没见过神仙到底长什么样,大家对同一个神的诠释可谓大相径庭。

  有两人同样手拿金色圆盘,一看就知道是模仿日神羲和,却一个身披铁甲耀英姿飒爽,一个长衫摇曳风流绰约。

  两人相争不下,片刻后开启斗巧之势。

  王理理摸出袖中的镂空木盒,匆匆加入,奶娘见她融入得快,便转头进到一扇不起眼的门中。

  所谓斗巧,形式多种多样,京城里更是汇聚天南地北的习俗。

  月下穿针、荷塘立木、浮蜡于水……

  附近几个女子见状,也拿着自己的木盒藤罐围到王理理身旁,相互检视着有无作弊。

  钟鼓声渐隆,背景乐的节奏骤然强烈起来。

  脸上涂满油彩的盔甲女子轻蔑地看了对手一眼,率先将自己的小盒打开。

  里面白蒙蒙配绿莹莹,白色的网中有一只二指宽的黑蜘蛛在勤勤恳恳地吐丝。

  喜蛛应巧——以蜘蛛织网的疏密圆正为巧之候。

  “怎么样,这网多密!”

  “看看我的。”

  长衫女子不甘示弱,她的盒盖像一扇双开小门,盒子放在下蹲的膝上,用双手整整齐齐地开启,里头用深红色绒布作底,看起来蜘蛛网更显眼。

  其她人凑上去看看这边又密又多,看看那边又正又圆,一下分不出胜负,干脆不分了,转而炫耀起自己的决斗小蛛。

  一只只精美的盒子被打开,红黄褐棕黑,小蜘蛛们突然见到光明,手足无措,躲到蛛网和绿叶下去了。

  “哇,你这个织得又圆又密,都成饼子了!”

  被夸的姑娘得意洋洋,谦虚地教大家:“看好啦,下次就抓这种腹部圆圆的,灰褐色的蜘蛛,结网是第一流。”

  她好胜心强,早在一月前将院子里能抓到的蜘蛛都抓了个遍,全都测试过才确定这就是她的蛛王。

  她在一声声叫好中被夸得不好意思,转过头来看王理理。

  “诶,你的盒子怎么还没打开?”

  王理理微微一笑,递出木盒:“劳烦姑娘帮我。”

  那人拿去,发现这盒子没有翻盖,与姐妹一同研究,仍摸索不出门道,啧啧称奇。

  这盒子镂空,放在灯下依稀可辩有活物在内,放在耳边亦可听见爬行的声音。

  “奇也怪哉,这镂空小孔也放不进蜘蛛呀。”

  “若是趁着年幼,或许可以做到,任其在里面长大便是。”

  “那可不就作弊了!”

  王理理浅浅笑着,接回自制小盒高举过头,好展示严丝合缝的古朴木纹。

  随后拇指不知从表面何处滑推出一个小方块,随后盒子上下两部分竟可向反方向旋转分开,“这是我今早才放入的啦。”

  “这!”

  此时已经无人关心里头那只可怜的蜘蛛了,众人纷纷倾倒在机巧前,询问持有者是何处购得。

  当知道是王理理自行研制,场面更不得了,但王理理窃喜的小苗刚破土而出,就被不远处一声惊呼打搅。

  “谁,谁干的好事!”

  原是王理理家的小蜘蛛不慎走失,闯入隔壁正在接力绘制的画作中,留下点点墨痕。

  是自己一时失察导致盒子翻倒,王理理只好道歉。

  她认得那些画画的女子,家里不是翰林院就是弘文馆的,平时总玩到一块儿。

  看她认错真诚,几人无可怪罪,但刚刚画作遭损气急上头喊得大声,一时下不来台。

  从那几人身后走出来一额台明净之人,执笔凝望地上绘卷:“倒是提醒我了,秋日图当有落英缤纷。”随后回头朝伙伴们莞尔一笑,“下一笔该轮到我,献丑了。”

  那人俯身让笔尖蘸上黑墨,随后大胆挥毫,给近景添上桂枝交错,风吹花落,衬托远处阆苑仙踪愈加缥缈。

  完成后,她回头朝王理理投去一个放心的笑。

  真是个好人!

  被她的慷慨感染到,王理理吸了吸腹部,直起身双手捧着木盒跨过长桌上方,笑嘻嘻地递到她面前。

  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儿,但能送出去赔罪的也只有这个了。

  对方讶异地接过。

  见对方沉浸在机关盒子的魅力中,这边的姑娘立马围过去热情解惑,王理理方悄悄退出来,被人一把子逮住。

  是那个穿着盔甲扮演羲和的姑娘。

  王理理早能看出来她身上的铠甲是用刷成铜色的竹片做的,不过她脸上涂满油彩难以分辨真容,离近了看,才发现这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。

  盔甲姑娘狡黠地将食指竖在嘴前,“嘘。”

  然后领着王理理到两个场地之外的棋子游戏处。

  “这个我老是赢不了,你脑子好,帮帮我。”

  王理理受宠若惊,太久没有人夸过她脑子好,这个忙她帮定了。

  凭着一腔热血,王理理很快为小姑娘赢回一把精致的银刀。

  今日酒楼大厅的场地被分割成一块一块,每一块都有不同的庆祝主题。

  比如扮演神明,比如接力绘画,比如传统斗巧。

  客人彼此不一定认识,但都玩得很开心,脸上笑容没有停过。王理理感觉自己像是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,享受最纯粹的快乐,遇到的都是好人,做的都是好事。

  不像在外面,只能做成年人,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多责任可背负。

  盔甲姑娘带着王理理奔走于不同的场地玩耍,玩得累了,就到桌前吃些荤素点心。

  因为客人多,食物消耗很快,不断有小二走来走去打扫卫生,收走空的餐盘,添上新的菜式。

  玩过一轮又吃过一轮后,两人很快疲惫,在二楼找了一个空房间坐下来,一人抱着一杯饮子聊天。

  盔甲姑娘自称“和乐”,是年年月月大酒楼酒楼的常客,人面广,消息更是灵通。

  整个晚上和乐的嘴就没有停过,不是吸溜吸溜地吃,就是叽叽喳喳地说话。

  因为眼馋那个盒子,想让王理理也给自己做一个,和乐使劲浑身解数地讨王理理欢心,把自己知道的瞎猜的全告诉她。

  “我听说今天酒楼里来了很大的客人,比我还大!”和乐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指了指楼上。

  王理理看她的眼神像看小屁孩一样:“能来这里的,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贵宾?”

  要识字能读报,身边还要有能跑腿的丫鬟去预约席位,最终能来的可不都是高门贵女么。

  就说和乐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,王理理猜她怕不是某个亲王府的大小姐。

  和乐摆摆手,确凿道:“不一样不一样,真的有公主驾到,我方才在后门那瞧得真切,骑的马都是宫里养的。”

  王理理愕然,能骑马出宫的公主,那可不就是姜狸?

  王理理下意识睁大眼睛仰头望去,除了节日装饰什么都看不见,还不慎被灼灼灯光刺伤了眼。

  酒楼里到处都是明亮的灯笼和烛火。

  和乐没想到她这么冒失,赶紧拉着她到窗边,窗外虽也灯火延绵,但比室内要黑暗多了。

  王理理用手腕揉眼睛,小心翼翼地眺望远方街道,突然,一大片更加夺目的光亮骤然铺开。

  以不知从何时升上天空的种子为中心,炸开成五彩斑斓的蒲公英,照亮夜空的云翳,随后落下一场星雨。

  一场盛大的烟火在一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。

  和乐仍拉着王理理的手臂,两人定定看着璀璨的天空,听着烟火噼里啪啦的爆炸声。

  诧异声、欢呼声、奔走声,在坊市中喧嚣不断。

 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,在京城的屋檐上不停歇地绽放,百姓们非常高兴。

  夏日应当有烟火!

  绚烂的光芒倒映在甘小灯的眼瞳中,她感到疑惑,今夜不该放烟花。

  人群驻足观赏,没有人觉得不对。

  或许是哪位达官贵人家里放的烟花呢,让她们这些小老百姓也蹭着饱眼福。

  也许应该向上官报告此事,但甘小灯站着没动,挑灯探向烟花升起的位置。

  那是南城的方向。

  ……

  城外密林。

  汤齐的队伍人数多,而且除了无名山的姐妹外,其余都在城内居住,因此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集合完毕,先在城外密林休息一晚,明早启程。

  趁着节日城门拥堵,医师和工人乔装打扮分散出城,此时惊魂未定,呆呆望着篝火发呆。

  在寂静的夜中,或许摇动的火苗更能使人安定。

  今日之后,她们正式挥别故土,前往遥远的北方,内心难免怅然。

  年纪小些的,乡土情结尚不浓厚,情绪要高涨许多,担起了警戒的任务守在外围。

  夏日的密林遮天蔽日,篝火的火光不外漏,也无皎洁月华透进来,陪伴她们的只有阵阵凉风。

  蓦地,头顶有状况,好似连风都转向,枝叶之间突现光芒。

  起先还以为遭遇雷电天气,但没听见雷母轰鸣,雷电也不会变换红橙黄绿的色泽。

  身旁时刻端坐的冯佩华说:“是烟花。”

  汤齐肯定这个答案,但她知道今日不会燃放烟火。

  汤齐站起身去安抚骚动的队员,既然出了城,城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她们无关。

  不过去看看热闹倒也无妨。

  驻扎在漆黑的密林里本就是过分谨慎的安排,是为了给从未外出的队员提供一份安全感。

  但如果新鲜的彩色火焰可以让她们开怀,何乐而不为?

  于是这六十五人纷纷拍拍衣服动身,走到密林外围。

  高大乔木将她们的身形隐藏得很好,透过开阔的视野,那绮丽的光景叫人挪不开眼睛。

  对于她们中很多人来说,这是生平第一次目睹烟花。

  太漂亮了,因为明艳而引人注目,因为稍纵即逝更显珍贵。

  像是为她们送行,像是为前路喝彩。

  冯佩华时刻跟在汤齐身边,不敢乱走。

  不过汤齐身边还围了许多年轻的孩子,她们激动且不敢高呼,只能抱着身边人释放情绪。

  年轻人力气大,冯佩华被抱着动弹不得,只能一起抬头看天。

  原来情绪通过肢体也能传递。

  冯佩华从前在厢房中配着糕点热茶看过的烟火,都不如今夜灿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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