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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0 节

第90章 好女儿:当个好女儿的标准太缥缈,她没抓住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020 字

  “投资有风险。”姜狸问道,“谁会认为宁王奇货可居呢?”

  姜遥指尖蘸水,在金丝楠桌面上写下三个姓,“郑”“常”“魏”。

  一个是皇帝近侍郑大总管,一个是内侍省大监常公公,一个是千鳞卫提督魏掌印。

  姜遥:“从这三人中选,阿狸觉得是谁?”

  既然绣有五爪金龙的黄袍目的地是郑大总管的别院,姜狸首先认为会是郑公公。

  姜遥摇头:“他深受宠信,在内宫中俨然是个立皇帝,如果顶上换个人,可没有这么风光。”

  “那常公公呢?”姜狸扶着下巴认真思索,“也不对,他位高权重,同样只有在这届皇帝的庇护下才能有好日子。”

  可魏章印手握千鳞卫,不比只在内宫中耀武扬威的那两位得意?

  况且,根据流云捡到的蜡封,魏章印私下还和太子有往来,怎么看都是个保皇派。

  姜遥点头:“不要忘了,魏章印是这个月才开始被重用,而那件龙袍至少年初就被放在启运山庄。”

  言罢,姜遥将报告书翻开到中间一页,指着一行给姜狸瞧。

  姜狸没看懂,直接问:“每逢十五从魏府后院搬货,这怎么了?”

  姜遥耐心解释:“魏章印被重用后,得到底下干儿子的孝敬也多,他比他郑干爹聪明些,不会将财物放在京中,而是会定期转移到江南的别苑,走的就是皇镖的路子。”

  若得了批文走皇镖,一路上过关的贿赂和运费都能免除。

  姜狸醒悟:“姐姐的意思是,那件黄袍是魏章印的?那为何要送到郑家别苑?”

  姜遥:“这就说到投资宁王的事了。”

  就像郑大总管和常公公收受各方茶礼却哪边都不尽心,魏章印也一样,不过后者更倾向于主动投注,太子也好,二皇子也好,甚至安王宁王也是如此。

  “他本就是首鼠两端的小人,多年来靠着各处下注爬到高位。若宁王成了,他便是从龙之功;若不成,便把此事栽赃到郑大总管头上。”

  姜狸更关心兵权:“起事的兵来自于镖局?”

  京畿道是有几家启运镖局的分舵,也有别的镖局字号坐镇。

  姜遥:“正是。不过现在状况大不一样了,魏章印得到陛下青眼,心自然不向着宁王那边,反正出尔反尔惯了,宁王有意图谋反的把柄在他手,也只能吃哑巴亏。”

  所以黄袍按而不发,所以奉州刺史被杀。

  姜狸来了兴致,拿过报告书翻着看,“为何是在秋猎?这里面有皇家猎场的消息么?”

  “没有,我猜的。”

  姜遥移开玉篮,给自己和皇妹斟一口茶,“刚刚说的大半,也都是我猜的。”

  “姐姐!”

  姜遥微微一笑,将茶盏塞到皇妹手里,懒懒道:“镖人都在宫外,宁王想起事,当然得挑个皇帝出宫的时间,这一年里最好下手的莫过于秋猎。”

  她手上只有一点蛛丝马迹,就算是青天姥姥在此也定不了魏章印的实罪。

  “没有证据我就去找证据。”姜狸本就想着去魏章印家里看看,经皇姐点拨,目的更加明确。

  头却被花枝打了一下,伴着姜遥愠怒的声音:“你着急什么,又不是谋我们的反。若想验证,只需要等。”

  “等?”

  “一个蛰伏多年想要谋反的王,会因为区区阉人倒戈就停手吗?”姜遥瞥她。

  如果宁王真的想反,秋天之前必有动作。

  姜遥点了点皇妹额头作警告:“不要怪我没提醒,魏章印本人是有武功在的,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近他身。”

  “那我明天去趟棠府。”姜狸揉揉脑门,“红头山缺个思想课老师。”

  她认识的人还不够多,眼下就剩棠焕没有使唤了。

  相比起魏府,一门文弱的棠府显然好接受得多。

  因此姜遥语气缓和下来,温声道:“也好,礼部这次帮户部一把多半是为了小棠尚书,你去探探虚实。”

  尚书侵田案之后,小棠大人一直告病在家,男帝也没派个人去问候一二,心中必定着急。

  夜已深,各宫烛火俱灭。

  “这就要睡了吗,姐姐怎么不吃点?”

  “你以为我会等到你才用膳么?我早就吃过了,剩的这些都是你的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……

  奉北道,启运山庄。

  一场细雨过后,山坡上的杂草如诗句,像是诗人突然灵光乍现般疯狂续写。

  远远瞧见柳晚青走马归来,驻守大门的姐妹纷纷上前,听她讲一路见闻。

  “安王帐下可真没个善战的,连守城战都打不好,一路溃败,朝廷陆续有增援,接下来都不必去看了,没意思。”

  本想去偷师,不料却被气得够呛。

  柳晚青下了马,将缰绳递给旁人,顺势问道:“梁霄在哪?她今日启程,我还来得及送送她。”

  “好像去找她母亲了。”

  ……

  五天下了两场雨,河床仍然见底,井中水位也只高了一些,奉北道祈雨的氛围高涨。

  先前的雨水都被储蓄起来,但因为长官们都说雨水放久了会长霉变质,不能存放,村民们便搬出一个个大桶,将雨水都倒里头,底下生起火。

  这些天大家伙可都没闲着,都忙着将墙体里的尸体搬出来烧掉,忙碌之后身上全是臭气,正好用雨水来洗净。

  梅近雨站在堡垒的顶楼,长身鹤立,远远瞧着那些陌生女子在她的地盘里嬉戏打闹。

  她目力极佳,能清楚看到她们赤着上身,甩动沾水的毛巾,在墙头跑来跑去的样子。

  梅近雨皱起眉,不愿再看,转身时看见梁霄站在身后。

  梁霄递出一把弯刀,两眼含笑,说道:“你的刀,拿回去。”

  梅近雨接过:“不怕我报复?”

  梁霄感到好笑:“你想报复,有没有这刀都一样。难不成是我们打开牢门,你才能出来的么?”

  还不是听说梁琰姑姑食不下饭,才专门出来打开秘密小库房取她爱吃的香料的。

  当梅近雨一脸淡定地出现在梁琰房间时,还有很多人在场,看见她后吃惊不已。

  总之相互给过台阶之后,众人都默认解除她的监禁状态。

  连柳晚青看到梁琰偷笑着吃饭也没说什么,梁霄更不会有意见。

  反正关又关不住。

  天气晴朗,高处无遮无挡。

  梁霄越过梅近雨身侧,看见姐妹们正在相互搓背,便朝母亲揶揄:“如何,看她们这么高兴,心里不爽?”

  梅近雨抿着唇:“不成体统。”

  墙头有两个村民也瞧见了梁霄,欢乐地举起锥状话筒大喊:“嘿——你们也一起来呀!”

  夏天就该洗个畅快澡。

  距离远,梁霄先行运气,气沉丹田以助腔体共鸣,片刻后朗声回应道:“不啦,你们玩得开心——”

  语罢回头欣赏梅近雨铁青的脸,梁霄有些得意:“确实,我们这没有体统,往后再数百年都如不了你的愿。”

  梅近雨知道她被召回京城,不甘示弱地反击:“你的主子可不信你,不愿你长留此地,你何苦为了她而背叛。”

  “呵呵。”梁霄嗤笑一声,叉着腰转向她,“少挑拨离间,有没有那人,我都会杀回来,早晚的事罢了。听清楚,是你们背叛了我,不是我背叛你们。”

  话虽如此,怼完人之后梁霄亦有惆怅,她确实从来没有见过柳晚青背后那位。

  此番回去,必定是要直面那人的。

  堡垒顶楼站着的两人相顾无言,梁霄顿觉无趣,也不知道自己来干嘛,还不如回去收拾行李。

  “对不起。”

  很轻的一句活,转瞬就消融在燥热的风中。

  “你说什么?”梁霄难以置信。

  梅近雨不看她,转而评价刚刚的运气之举:“气息不顺,内功退步了,是我没教好,还是你没认真学?”

  “我是问你干嘛道歉。”

  梅近雨垂下眼眸,望着攥紧的袖口:“我没当好一个母亲。”

  “切。”还以为要说什么屁话,梁霄哈哈大笑,“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女儿。”

  梅近雨低头看笑得弯腰成虾米的女儿,问道:“好女儿应该是什么样的?”

  “不知道!反正应该不会屠自家满门吧。”

  梅近雨想了想,说:“我也没当好一个好女儿。”

  若说听教听话,她并不是称心如意的乖乖女;

  若说侍奉左右,她也没在母父身边留多久。

  当个好女儿的标准太缥缈,她没抓住,遑论教导给下一代。

  又怎好怪梁霄当不好自己的女儿?

  大笑良久,梁霄才扶着石块起身站直,发现身边之人早消失不见,低头一看,方才梅近雨站立之处留下一把弯刀。

  是她那把镔铁打造、“杀人如雨瀑,滴血成梅花”的弯刀。

  梁霄的流星锤已损毁,这是梅近雨送她的新武器。

  弯刀出鞘,刀身遍布奇异的花纹,这是千锤百炼锻造之时留下的痕迹,无论沾过多少血都依旧鲜亮。

  梁霄心情复杂。

  梅近雨留下武器,证明她愿意彻底投降,往后不会在山庄里搞小动作。

  按道理梁霄是胜利者,此刻应当享受快意。

  可梁霄却感觉心中似有郁气腾起,哪哪都闷闷的。

  ……

  棠府。

  自从父亲一直待在家里,棠思的日子就不太好过。

  首先报纸是不能时时看了,然后连大房的凉亭也不能去,因为走动过多,“不合妇德”。

  原来以前被母亲管东管西并不算什么,在家待太久的父亲才是真正的灾难。

  母亲好歹因为操持家务,又知道说多无用,对棠思许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放过。

  但闲赋在家的父亲,手上没有一样正事,精力旺盛得可怕,把时间全用来盯着几个晚辈有无行差踏错。

  棠思怀疑,《女诫》这种书他背得比两个女儿还流利。

  当家长的威严不可侵犯,被侵犯的就是晚辈们的心理健康。

  被半禁足的棠思在房中踟蹰不已,她既不想抄书,也不想做女红,更不想被罚跪。

  兄长们被罚跪的场所好歹是祠堂,女儿们被罚跪,只能跪在院中风吹日晒。

  她多盼望母亲能就外室的事发发难,好缓解燃眉之急。

  她已有足足十日没和各房姐妹相聚了!

  报纸上又有什么新故事?宋姨娘是不是又出门去酒楼了?这对她很重要。

  可天不遂人愿,母亲竟然一声不吭的,依旧默默当她的好主母,井井有条地打理家中一切。

  过于沉默的母亲也是反常的,棠思总觉得母亲在往非人的方向发展。

  但眼下轮不到她顾念母父的心情,她只想透透气,哪怕只是在院子里逛逛。

  门扉被叩响,棠思一惊。

  早上才去给父亲请过安,怎么又来?

  “姐,是我。”原来是妹妹棠念。

  开门放人进屋后,棠思瞧见院子里少了大半下人,更是疑惑:“你怎么来了?父亲呢?”

  “嘻嘻,正要和你说这事呢。”棠念故作高深,绕着屋子踱步,“府里来了位贵客,今儿父亲可没空管我们啦。”

  “贵客?”棠思睁大眼睛。

  自从父亲装病躲在家里,府上的客人就少了许多,莫说“贵客”来访。

  “在哪里?我得去瞧瞧。”棠思的脚刚迈出门槛,就被妹妹拉住。

  棠念扯着她袖子,着急道:“你不要命啦,咱就在院子里逛逛得了呗,还想到前厅去?”

  原来是在前厅。

  “若你不敢,便在这里待着。”棠思轻声嘱咐,附带警告,“但不许去找母亲,有人问起,也不要说见过我。”

  棠念心道不好,手一脱力,便看见姐姐的背影忽地远去,像飞鸟一样消失不见。

  出了院门的棠思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,脚步不停,却没向着堆满男人的前厅前进,转而走向大房的方向。

  她得去找棠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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