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第 74 节

第74章 探病:难道你们也认为我天生迟钝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342 字

  与尸山血海的启运山庄正相反,京城可谓风和日丽,风中甚至还带着潮湿的水汽,与汗水一起附着在姜狸的碎发间。

  天道:“……五十八、五十九、六十,好,歇一下再下一组。”

  计时器的工作已经很熟练了。

  姜狸却像没听见似的,没有放下石锁歇息,依旧扎着马步做推举动作,前几组训练也是这样,像个无情的健身机器,心率都比平时高不少。

  天道友情提醒:“再练下去你该拉伤了。”

  “我刚刚意识到一件大事。”姜狸久违地露出紧张兮兮的表情,“在原剧情里大丰得三年后才垮。”

  天道:“对,怎么了?”

  但前提是,当朝大将军没有被贬,男帝也没有因为皇后受冲撞、宣恩侯府大火以及尚书侵占民田而或杀或贬一大批官员。

  如果将大丰这个国家放在游戏里,那么它各方面的数值都已经被姜狸降低了很多,若说原来面对五个回合的攻击绰绰有余,现在可能只能顶得住三个回合。

  不知道男帝现在拿什么去面对北方的叛军。如果朝廷无人可用,镇压不下安王,那柳晚青一行的处境就不妙了,她们人数太少,就算成功找到屯兵的地方也难以守卫。

  姜狸非常担心皇姐羽翼还没丰满,大丰就先一步垮了。

  毕竟不同于赛博世界,联邦政府只需要一个按钮,甚至是一个语音指令,就能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。而这个落后的时代,在政府和平民之间,显然完全没法形成像样的代差战争。

  朝廷与民此消彼长,只要朝廷衰弱,各地就会闻着味揭竿而起。以姜狸之见,在这个时代,对于一无所有的百姓来说,造反实在是一件高回报低成本的事,关键只在于谁是最后摘桃子的人。

  越在这个世界待得久,姜狸就越奇怪,为何世家和黔首都要向皇帝低头,自发地维护愈发畸形的阶级。

  天道:“人类的忍耐力超乎想象。”

  庭院中,姜狸双手合十,无比虔诚地祈愿道:“我衷心期望丰国国祚绵延,血条厚实。”

  就在她活在自己世界里忧心忡忡的时候,疏芙宫门口传来喧闹,随后有小宫人喊道:“大公主殿下、二公主殿下驾到!”

  话音刚落,下一秒姜狸就看到姜漱拎着裙摆,张牙舞爪地冲到自己面前。

  姜漱兴奋地叫嚷:“快猜猜我昨天去哪了?去见了谁?”

  姜漱喋喋不休,脸上写满“快问我”三个字,姜狸却冷酷地一把摁住她的嘴,往皇姐的方向迎去。

  谁让姜狸有更迫切的疑问呢,其它事都要让步。

  “阿狸担心朝廷青黄不接,不利于平叛?”当姜遥听完皇妹充满家国情怀的担忧后,噗嗤一声笑了,她用略带嘲讽的语气悠悠说道,“那些京官啊,就算杀一半也不碍事的。”

  高官厚禄,世代承袭。所有世家都铆足了劲往朝廷塞人,而男帝也必须确保各个关键岗位留有皇室的血脉,尤其是与军权和税收有关的岗位。

  两方像比赛似的越塞越多人,这就导致京官人员冗杂,繁文缛节极多。一职多员、尸位素餐、交流不畅是常态。

  在闭城带来的京城乱象之中,掠杀京官的血案并不罕见,那些平日不爱民如子惹人憎恶,又都把钱花在花天酒地上,没给自己聘请一两个可靠的护卫的,多半都会倒霉。

  这些案子多如牛毛,堆满了京兆尹、大理寺和刑部的案台,每日都有大量嫌疑人被捉拿下狱。

  然而朝廷还在正常运转。

  “人员冗余之患,非一日之功,也非一朝可解。”姜遥状若无意地扫了一眼姜漱,继续讲道,“至于北地叛军之事,据说安王心肠恶毒不得民心,扩张的势头陷入滞缓,实在不足为惧。两位妹妹放心,父皇已经派大军北上,相信不日便有好消息。”

  姜狸长长“哦”了一声,继而转向姜漱,哄孩子似的问道:“你昨天见谁啦?”

  姜漱立马坐直:“嘻嘻,我去了皇子所探望姜沛。”

  刚刚姜遥所言,姜漱是听得不明所以。她是久居深宫的公主,从来没有担心过叛军得逞的可能,姜遥的话像过江之鲫一样穿过思绪不留痕迹,全心全意都在自己的乐子上。

  三人在院中的桃树底下坐着。

  姜漱一本正经,待另外两人都表露兴致才不急不忙地说道:“他可惨了,大夏天的包得又厚又臭,整个屋子不是药味就是骚味……可惜了,骨头没断,也没破相,不然皇位可就没他的份咯。”

  说得口干,她低头啜饮一口梅子饮,抬眼瞧见两人的讶异之色,奇怪地说:“怎么,难道你们也认为我天生迟钝,不懂这些?姜沛这个人,翘个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的是哪坨屎。”

  意识到发言有些许不雅,三人不约而同地干咳一声。

  姜狸:“咳,倒也不是,只是宫里人多嘴杂,你我说话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
  在三个公主坐下之前,那个叫流云的侍女就已经屏退周围的宫人了,姜漱的鼻腔里发着哼哧的声音,别过头去。

  姜遥缓和气氛,好脾气地询问她:“二弟受了伤,心里肯定有气,没有伤到你吧?”

  “他又不能动。”姜漱将头转回来,“浑身倒有一张嘴是硬的,不过骂不过我……咳,后边他就骂那些阉人去了,说什么郑大总管骗他、魏掌印害他,乱七八糟诅咒的话敢都往外说,连旁边常侍都没忍住让他闭嘴。”

  姜漱将杯中清凉的梅子饮一口气喝光,感叹道:“姜沛骂我的时候他是一点没动。”

  姜狸跟着她话头揶揄姜沛和不知名常侍几句,一边捧场地应和,一边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,随后殷勤地提起水壶给她斟满。

  这副讨好态度让姜漱大为满意,滔滔不绝继续讲了许多。

  郑大总管久在御前服侍,在男帝面前点头哈腰,在朝臣面前可有脸面,在干儿子面前更是气势赫赫,极尽威风。他的干儿子多得数不过来,魏章印是其中一个。

  “这个魏太监在镇压城外流民里立了功,姜沛偏说是人家抢他的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熊样,不被流民撕了算他命大。啊,这个掌印太监不简单的,好像回来后还得了赏赐,要领导一个什么卫……”

  “千鳞卫。”姜遥低声道。

  “对,对。反正姜沛气得不行,还闹着要去御前恸哭来着,要我说他多半是被利用了,这种事怎么会他哭一哭就能收回成命。父皇肯定是先想成立千鳞司,再让魏章印去立功才好赏他,姜沛居然连这个都看不出来,还敢骂骂咧咧。”

  “他倒不如先自宫,好让父皇也给他封个什么卫。”

  姜漱对自己专门去皇子所看姜沛笑话的决定感到十分满意。

  她向来行事张狂,到哪都没人敢拦,闯了祸顶多也就被罚抄书或禁足,自从前朝多了个状元表哥,她更是连书都不用抄,在宫中横着走。

  这一顿输出听得姜狸目瞪口呆:“二姐姐,你说的甚是在理。”

  姜遥瞟她一眼,两人对视一刹。

  作为皇帝,如何在与世家的博弈中占到上风?

  自然要让官场上的自己人占多数,站高位。可惜的是,由于本朝皇帝上位的手段并不光彩,皇室宗亲都被他杀的杀,废的废,剩下听话的几个亲王完全不够用。

  这种情况下,诚如前任尚宫窦翎所言,内侍是绝佳的选择,在外人眼中只负责扫洒内侍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。

  内侍太监的荣辱全系于皇帝一人,只对皇帝忠心耿耿。

  左相被废以来,就有内侍担任草拟诏旨制敕之责,想来如今男帝终于发现朝廷当官的多,做事的少,决定另立心腹机构为他所用。

  “我也就在你们面前说说,在别的地我自有分寸。”

  多亏两位忠实听众捧场,姜漱感觉中气仿佛都比平日扎实,不过她还是很容易劳累,如此亢奋半日便吃不消,该摆驾回宫歇息了。

  姜漱走之前,姜狸往她怀里塞了一包肉脯。

  望着二公主的銮驾逐渐消失在宫道上,姜狸和姜遥缓缓从宫门无声地往回走。

  待回到庭院中的桃树下,四下无人之时,才有微不可闻的谈话声散在风里。

  姜狸:“这么说来,魏章印原来应是内侍省常公公的手下,今后倒是魏公公更得宠了,也不知原来的上司会不会愱恨?”

  “会也不会。”姜遥抬头,对着绵白的云层眯起眼睛,“你可知北上平叛的那位将军,认了常公公作义父?”

  巡抚使带的兵马其实足以招安叛军,朝廷却还是派出了大部队。

  那位将军并没有净身,为求一个机会甘愿认阉人为父,忍一时不耻,坐享荣华富贵。

  ……

  京兆尹忙得焦头烂额。

  案件一个接一个地来,也不知平时府衙里那么多有名有姓有头衔的下属都去哪里了,怎么一到做事就不见人。

  然而在此日理万机之际,他还是不得不抽出空来接待今日的贵宾。

  原因无它,眼前这位徐娘子,太过万众瞩目,就连圣上都御笔朱批,煞是重视。

  这不,她一出场,外面立马挤满了为其摇旗呐喊的拥趸。

  他难得放下高官的架子,和声细语地朝她说:“女户?这怎么行,本官特意向上请的旨意,破例为徐娘子你立一个仙户,也算是能传作一段美谈。”

  虽然没有明说,但他猜测上头就是这个意思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感谢在2023-04-0215:00:00~2023-04-0415:12: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
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我到底应该叫什么、清风不域假、TC、李子、Charlotte 1个;

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晏妫10瓶;甜心233、凨未尘末5瓶;哦啦啦1瓶;

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