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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3 节

第73章 打劫启运山庄:江湖上历来是拳头大的说了算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4,787 字

  有梁霄带队,柳晚青趁机开了个小差,潜入墙体内部。

  这是一堵极厚的砖墙,塔楼内的岗哨平时都住在这里,每隔半个月才会回堡垒内轮换。

  木门面向山庄内部,上面有锁却不严闭,轻轻一推就咿呀露出一条裂缝,里头昏暗不可视物,柳晚青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味。

  消失的第二层戒备全都在这里。

  一人对一百五十人?

  那个叫鹿行雁的怪人,瞧着是个江湖客,又是个怕打斗动静太大引人注意的,如何做到这些?

  她轻功极好,估计将外围那些巡逻的逐一击破并非难事,但塔楼内的岗哨分布紧凑,两两相望,她只有两只手两条腿,杀人要时间,一现身就会被看到。

  柳晚青估计她用了毒。

  这样的天候,底层护卫和岗哨的食物来源种类都很单一,甚至都不需要在多处下药,只要撬开几道锁……啊,撬锁,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。

  对于这些死尸来说,她还真像索命的鬼。

  柳晚青掩上门,一边后悔没有带毒药离京一边归队。

  队员都分好了组各就各位,梁霄领着人小心避开地上的机关和障碍,行至堡垒的黄铜大门外。

  大门之上自然有武功高强的镇山虎驻守,他们清楚看见叛出家门的梁霄在靠近,身后还跟了不少人,便扬声喊道:“霄娘子,是要回来和老爷道歉的么?不要靠近了,就在那跪个三天三夜我再代为通传!”

  梁霄抬头瞥他一眼,她认得他,“怎么,镖走得孬,沦落到当看门狗了?”

  后者来气,也嚣张地伸出头来俯视她,结果眼眶惨遭中箭,倒在外墙的垛口中。

  咻——

  暗夜之中又有数箭齐发,剩下的镇山虎反应很快,立马躲到掩体后面,高呼“敌袭”“有弓箭手”。

  饶是太平日子也没人敢侵扰启运镖局,灾荒之年也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,这些镇山虎安逸惯了,一时失措,但也很快稳住心神,举起武器便要迎敌。

  然而底下哪里还有人?

  “她们进来了?机关没动静?”

  “哪个内贼开的门!”

  这黄铜大门看起来老旧沉重,开启时却轻轻巧巧,应是借力于机巧。

  顺利进入堡垒之内,柳晚青从石壁取下火把,跟在梁霄后面,走上一条宽阔却冗长的隧道,观两侧构造,本应藏有不少伤人的机关,此刻都没有发动。

  梁霄笑道:“姑姑果然疼我。”

  她们速度极快,通过长长隧道不过片刻,转眼就抵达高阔的门厅。

  启运山庄的家主就等在这里。

  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,早在外头传来惊呼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,此刻见到梁霄,眼里也没有半点温情,“逆子,你新婚夜杀新郎,斩断两家情分,还有脸回来?”

  梁霄:“我不回来,怎么接手家业呢?”

  家主的心腹分立两排,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就在这呼吸停滞的须臾间,梁霄和她爹早已通过眼神知晓彼此心意,率先开打。

  一方手执两柄狼牙流星锤,耍起来势如惊雷虎虎生威;一方持提起一双宣花开山斧,似旋风过境如烈马狂奔。

  两人斗至十回合,厅内已是金光缠绕、雷霆贯耳,连沉默如山的堡垒石壁,也因受到震动而发出低鸣。

  两边人马终于反应过来,抽出刀枪剑戟开战。

  这堡垒内部比外头看到的更加宽敞,烛火与刀光照不亮全貌,各人辗转腾挪各展神通竟也不觉拥挤,一方拼命掩护梁霄,一方誓死保护家主。

  柳晚青与一刀客缠斗,对方刀法霸道却不愚笨,吸纳了各家之长更显变化无常,比之前遇到的专业杀手都要难对付。

  不愧是镖师。

  听得堡垒外墙上也传来打斗声,便知其她小队也行动了起来。柳晚青稳定心神,格挡下锁定咽喉的一击,便拍着剑花蹂身而上,大举反攻。

  其她人亦是殊死一战,再无余力去管梁霄的战况。

  刀光剑影之间,锤与斧激烈相撞的金石之声如黄钟大吕,是战场上毫无疑问的焦点。

  家主:“逆子!别忘了你的功夫还是为父教的,想赢还嫩了点。”

  一道斧光乍现,以千钧之势兜头劈下。

  诚然,启运镖局总舵主叱咤风云数十载,无人敢与他手上的开山斧为敌,更别说起正面冲突,但梁霄想打这一架很久了。

  “将死的人话最多。”

  只挥舞锤把横扫过去,两臂肌肉绷紧,青筋几乎要突破界限,生生挡下头顶斧头的攻势。她能感到锤身开裂的微动。

  挡下这一斧后,梁霄被震得通体发麻,却不退反进,竭力以铁索缠住对方斧身,顺势往后一带,对方的弱点就暴露在身前咫尺之遥。

  他老了,战不动太久。

  正当梁霄要给予致命一击之时,骤然冷风扑面,周遭的黑暗中一柄弯刀切入,横亘在两人中间,害得她劈歪了,只伤到家主的后背。

  镔铁锻造的弯刀上布满奇异的纹理。

  梁霄:“娘啊,这么晚还不睡。”

  弯刀的主人冷声道:“那户男儿不如意,你若想换个人家与我说明便是,杀新郎就杀了,一家人也不会为难你,你今日竟勾结外敌偷袭山庄,夺我梁家百年家业。你已无可救药,死不足惜!”

  说罢切断铁索,逼得梁霄后撤。

  梁霄:“这百年家业与娘何关,值得你用心维护?我才是姓梁的那个,梁家自然有我一份。娘若站在我这一边,往后女儿定会厚待。”

  “休想!”

  也不多言,江湖上历来是拳头大的说了算。

  弯刀以拖切为主,中年女子身姿如行云流水,与凌厉刀势浑然一体,叫人防不胜防。

  梁霄自然也是跟母亲学习过身法的,并不怯战,即使一边武器被废,也能迅速转换攻防的姿态,再度大开大合地投入恶战之中。

  另一头的柳晚青解决了刀客,余光瞥见梁霄那边的战况,边踩着高处的石壁赶路边提醒:“家主不见了,我去找。”

  她爹不知什么时候趁乱跑路,梁霄“啧”了一声,立马脱战,朝柳晚青吼道:“你别追,我去!”

  她娘亲还想横刀阻拦,却被一剑挑起,电光火石间女儿已不见人影。

  柳晚青知梁霄心意,默契地接下她的战场。

  “夫人,请吧。”

  ……

  堡垒之内混战激烈,外界却只听得见些微的动静。

  因为有更激烈的巨响在回荡。

  十石之弓被拉满,副手对准高处某个慌乱的人影,左手一松,人影忽地被射了个对穿,彻底丧失行动能力。

  不光如此。

  枪|弹、燃烧的箭矢、包了油料的石头……

  嘶吼、躲藏、火人从墙上往下掉……

  副手带着狙击手们,对镇山虎们进行远程火力轰炸,弓箭、连弩、火|枪,甚至还有从村里搬过来的投石机和油桶,总之什么手段都用上了,不光杀人,还把墙上的机关口都堵得严严实实。

  待轰得差不多时,她们潜到堡垒外墙底下,抛出铁爪绳索登上去收割。

  纵使已经解决了敌人不少战斗力,余下镇山虎的数目仍是她们的数倍,可情况不容许她们退缩。

  放走任何一人,都会给其她小队增加压力。

  掩体后的镇山虎看到她们爬上墙头,凶神恶煞地亮出大刀劈来,嘴里咒骂着。

  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这些人浪费,所有火|药都在她们这队身上,副手下令直接火力压制。

  她弃了弓,站在墙砖上举起枪对准移动的靶子,枪枪命中眉心。

  再高的武功也敌不过火|枪。

  子窠打完后,她弃了枪,从腰后抽出双刀杀入战场。

  熊熊烈焰舔舐天幕,启运山庄没有一个人能想到为何在今夜会逢此厄运。

  ……

  夤夜,远处的火光照亮了这一片不起眼的区域。

  林知和绯桃守在距离石头堡垒一里外的乱石中,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,不敢挪动半分。

  启运山庄上下人口众多,当外敌入侵时,有人拿起武器奋力抵抗,就有人收拾细软趁乱逃离。

  大门只有一个,出口却不少,数条暗道从堡垒地下向外延伸,通向无崖岭各处。

  她们静静等待着漏网之鱼。

  蓦地,不远处发出动静,石板松动,一个男人背着包袱探出半身,先用剑挥舞一番空气,再瞪眼警觉打探四周,似乎觉得足够安全了,才边拨开树枝边步出暗道。

  他半夜被吵醒,发现家中遭遇强盗入侵,死伤大半,连忙包起几件值钱玩意走暗道离开。

  当然,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。

  无崖岭乱石嶙峋,林知和绯桃隐藏在石头后面看着他。

  男人背着沉甸甸的包袱走在前面,后头暗道里又陆续出来几个人,身上都挂着不少好东西。

  然而腰间只挂着一壶水,没有马,没有粮,甚至连帽子都没想过戴一顶。

  像这样的人,即便就此放过也活不了太久,他们在坚固的堡垒内享受安逸惯了,以为山下也是乐园。

  可她们并不会因为对方愚蠢就大发善心。

  那几人只往外走十几步就丢了戒备,剑往下垂落,呆滞地望着远处的火光,小偷们竟然担忧起家主的安危。

  一杆长枪,一柄陌刀,从浓稠的黑暗中杀出,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几人解决,她们等待了那么久,居然瞬间就结束了。

  黑夜藏起黑血,绯桃甚至都没来得及惶惑,就被林知拉着奔赴下一个地点。

  ……

  地道也分三六九等。

  小喽啰只能走容易被守株待兔的短道,而家主本人则独自享用一条错综复杂、延绵至无崖岭之外数里路的豪华密道。

  这是历代家主才会知道的秘密,他从未告知任何人,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

  人多嘴杂,一旦知道的人多了,泄露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,他作为总舵主,实在是很有必要千方百计保全自己。

  他啐了一口血。

  女儿够狠,竟然还敢弑父,迟早遭天谴。

  按刚才的情形,他估计对方带的人不算多,本想在地道内待一会儿再现身主持大局,岂料顶上传来火|药炸开的巨响,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。

  一般火铳没法达到这种威力。

  如果她们手上有比火铳还厉害的武器,又是趁夜偷袭,搞不好山庄还真会败下阵来。

  但作为家主,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,毫不畏惧潮起潮落。

  只要他能逃出去随便跑到哪个分舵,就能集合手下镖师们卷土重来,取回本家,到时候再好好教训一下逆子还有她那些同党余孽。

  于是他点燃火折子,沿着暗道朝外走。

 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,这暗道分叉极多,只有他一人知道确凿路线,他身上有伤,走得并不快,等见到出口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。

  纵使门后黑梭梭,他也认为曙光在望,伸手拨动机关。

  方形的窄门徐徐打开,外头是无崖岭外的一处荒废村落。

  村落破屋内,梁霄就等在这里。

  家主还未完全踏出门,她就迅速侧身上前封住他的穴道。

  偷袭,尤其是夜里偷袭,从来都很有用。

  家主通体发麻动弹不得,转动眼珠看见这讨债鬼,顿时睁圆双眼,“你,你怎么知道这里?”

  他手里的火折子抖动着滑落,刹那照得梁霄的侧脸如同鬼魅。

  梁霄双手交叉,眼中满是讥诮:“真以为自己的秘密藏得很深啊?每个月你都会给这个破屋换放新的食物,是有多少仇家才会这么谨慎?”

  顶着发麻的舌根,家主不遗余力地放狠话:“为父供你吃穿,传你武艺,自问待你不薄,你今日弑父杀兄,罄竹难书,即便到十八层阿鼻地狱都洗刷不清罪孽,人人得而诛之!”

  “那就等我下地狱再和阎王谈谈吧。”梁霄舞动流星锤,“你老了,我会好好打理山庄的。”

  “逆子!”还是只有这句。

  锤摆在空中画着圆,月光漏进破屋,给二人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。

  等候之时,梁霄想过也许她爹不会在此出现,万一他再度加入战场而她没有出现,队友都会陷入更大的危险,毕竟她队员中是最知晓她爹的路数的。

  她也还有很多问题要问。

  但当他出现,那些问题却一个都不想提了。

  家主倒在地上,维持着僵硬的姿势,他两鬓斑白,隐有衰老之相,瞪着一双浑浊且怒火中烧的眼。

  梁霄从袖口抽出一掌长的银针。

  “好歹父女一场,我会留你全尸的。”

  江湖上一代传奇人物,今夜陨落在这方破屋之中,无声无闻。

  ……

  二十一人对战一百五十人,她们赢了。

  这一仗酣畅淋漓,几乎全部队员身上都挂了彩,但全员存活,先前待在外头的村民们成为她们的医务员。

  火光渐渐熄灭,启运山庄内大部分人都死了,活着的也被关在大牢内,等她们修整过后再行审问。

  梁霄姑姑待在她自己的房间,还在优哉游哉地看书。

  当梁霄进门时,所有因力竭而躺得四仰八叉的队员们皆振臂高呼,庆贺她凯旋归来。

  声浪振奋人心,梁霄带着胜利者的笑意走到队友身边,也脱力地坐下,脑内时而兴奋时而迷茫,时而纷乱时而清明。

  最终她什么都不想,在战后的余韵中放空。

  她倚靠着石壁,瞄到柳晚青已经恢复体面,正在擦拭她那把剑,好兵不沾血,这把剑其实用不着那么费心。

  梁霄摸了摸自己,周身都是血污和泥土,还有不少小伤口渗着血,于是她故意搭上柳晚青干净的肩膀,炫耀道:“我可是这个山庄唯一的继承人了。”

  柳晚青也笑了:“不知启运山庄的主人是否愿意将这里改作我们的军营?”

  梁霄扬起眉毛:“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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