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第 50 节

第50章 签售会:这两人怎么会在同一处签售呢?

穿成炮灰后我让皇姐登上帝位 · 冬藏于海 · 3,397 字

  何德妃是在何时又为何开始为二皇子打算的呢?

  这事还要从大公主说起。

  众所周知在端午盛宴上,陛下将接待使团的差事指派给大公主。彼时后宫还无知无觉,还认为她接下了个硬骨头。

  谁曾想,她竟然真将那群野蛮人治得服服帖帖,还能把酒与共,相谈甚欢。

  “那大使竟然是个女人,大公主还真是走运。”

  后来,几乎在一夜之间,对大公主的歌颂席卷民间。

  过去民间也歌颂她,但只夸赞她貌若牡丹花,凤仪胜仙人。而现在,是歌颂她德才兼备,英姿飒爽,凛凛有天人之风。

  事情有些不对劲了。

  连身边的宫人,都在暗地里感叹那日马场上大公主驭马乘风的奕奕神采。

  何德妃不知道桥报,更不知道姜狸兜里堪称恐怖的病毒式营销手段,因此她只能认为,如果当日接下差事的是二皇子姜沛,那么这些美名都会是她的好大儿的。

  “还夸她天人之姿,这种词放在女子身上实在是浪费了。”

  正巧,姜沛也是这么想的。

  他的消息比母妃要灵通。

  他知道那些歌谣唱词并非出自士子文人之手,而是凭空而来、无处可查。

  河边浣衣的妇女、田间收割的农人、沿街叫卖的商贩、城中嬉闹的孩童,口中念念有词,奔走相告,对大公主的美名如数家珍。

  看上去百姓们是真心爱戴着大公主。

  这一切都是自下而上的。

  从古至今所有宣传都是自上而下,自皇帝到官僚,再到士子,再到平民。

  从爹到子,一切解释权归爹所有。

  升斗小民懂什么?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。

  姜沛觉得自己也可以争一争。

  他原想借着生辰夏宴让父皇记起当年的舐犊情深,提醒他有个即将成年的皇子。

  上回的翻书案,不也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了么?

  万一成功,父皇就会将他纳入继承人的行列里,他是不认为自己比太子差的。

  就算失败,他大可以将锅推给尚食局,就说是下面的人见何德妃思子心切,擅自做主讨好,他和母妃蒙在鼓里全然不知。

  他已经拉拢了郑大总管到身边,和尚食局对质起来也不怕。

  可惜,突然传来北方大旱,这个小心思只能作罢。

  不过,母妃的堂兄——户部何侍郎,早早就站到他这边,在旱情的处理上更是占尽先机。

  父皇总说他不够沉稳,他想,这次一定会让世人刮目相看。

  ……

  北方的旱情将皇宫锁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,却并丝毫没有影响到百姓的生活。

  也许税官逼得更紧了,也许捕快的眼更利了。

  但确实是一丝坏消息都没有外流。

  皇宫之外依旧该吃吃,该喝喝。

  京城之中不缺乏高档的酒楼茶馆,像城南的九耀居更是平平无奇,却在今日大排长龙。

  路人啧啧称奇,抬眼望向久经磨损的门头。

  若说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,就是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地界,九耀居足足占了百尺宽的平层。

  里头的摆设也是奇怪。

  一层的大厅不摆圆桌摆长凳,一条红地毯千回百转绕到楼梯上二楼,隔着栏杆,依稀可见二楼的屏风后漏出的榉木方桌,仿佛只有里头那位贵人才用得上桌子似的。

  路人凑近那条长龙,誓要问出个一二。

  “是那位西城何生,今日要办签售会呢。”

  “还有新书!”

  “你说先生都多久没有发过新书了!”

  “可算能见着这位才子!”

  京城中,但凡能识字读书,就没有不认识这位响当当的人物的。

  试问有谁不会看着看着经史子集,就偷偷翻开底下藏着的志异小说呢?

  市面上的志异杂文,没有比西城何生写得更好的了。

  “若应小说进士举,何生须为状元耳。”

  九耀居大厅挨挨挤挤坐满了人,丝毫不畏惧天气炎热。

  路人仔细瞧去,里头坐着的,外头排队的,竟然都有不少女子。

  他倒是不敢扯过女子来问的,只能在一旁悻悻然尖酸几句:“这西城何生定是个小白脸,招惹这么多不知羞的女郎为他抛头露面。”

  队伍中的书生本也有同感,但转念一想,自己日夜拜读的神仙作者怎么可能与那些粉脸戏子一路货色。

  于是书生抖直身体,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对路人道:“此言差矣,先生从未在人前显露真容。这些女郎无非是跟风,哪里懂故事中的精彩之处呢!”

  “正是,正是!”

  两人在说酸言酸语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,仿佛还故意要让队伍里的女子听见似的。

  紫荆此时心中暗道晦气。

  答应了绯桃要给她拿到敲锣笑姑的亲笔签名,她才难得从百萼医馆忙里偷闲,挤出半天时间来签售会,不想还是来晚了,进不去九耀居坐着,只能在外面排队

  这几个月在医馆内日日见的,无论熟悉陌生都是女子,差点忘了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。

  紫荆只觉得晦气,却没有恼怒。

  路人和书生让她想起悠远的破碎的旧世界。

  男人膨起的肚腩,喑哑的喉咙,他们相互吹嘘的淫话,洒落的酒,坏掉的簪,濡湿的裙摆,龟背一样的皮肤,夹棍,竹刺,皮鞭。

  那些记忆太遥远,因而是破碎的。如今工作太忙碌,紫荆完全没时间对过去伤春悲秋,就算现在努力回想,也只有一点点瞧不真切的碎末。

  她站在队伍中,听见那两人的对话甚至有些想笑。

  太迂腐,太可怜,原来这就是他们的世界了吗?

  好陈旧啊。

  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,紫荆赶紧捂住嘴角。

  没有捂成功,书生和路人已然听到这声嗤笑,犹豫着回头,就见身后的年轻女子昂首挺胸地站着,没戴幕篱,瞟向他们的目光极凌厉。

  关键是,那手臂上的绵白布料都绷紧了,裹着一团一团的肌肉。

  阳光下站久了,紫荆稍微换个姿势,手臂离两人近了些。

  书生和路人立马往外跳开一大步。

  紫荆:?

  虽不知为何,但见他们远离了队伍,紫荆顺理成章前进一名,还打算朝那两人赞许地点头,不过人已经跳着脚走远了,只好作罢。

  紫荆抱着新书——这是上个月向书坊订购,最近才新鲜到手的,正是桥报上第二版连载小说的合集,眼神渐渐变得疑惑。

  西城何生?

  是那个与敲锣笑姑连斗了五期十几篇文章统统落败的西城何生?

  紫荆和医馆的同事没有读过外头的闲书,对西城何生没有旧情。此番来排队纯粹是因为敲锣笑姑也在桥报上说要在这里举行签售会。

  这两人怎么会在同一处签售呢?

  前方突然一阵骚动,打断了紫荆的思绪。

  “签售会开始了!”

  “统统不许往前挤,排好队!”

  几名手中扎着黑色绑带的健妇从门中走出,看管秩序。

  健妇手中那个小木筒很眼熟,紫荆也有一个。不过既然桥报是教义,想必敲锣笑姑也是教会中人,很可能还是护法之类的。

  糟了,紫荆突然想起很久没有跪拜过归一神。

  不过仙使发过话“光拜拜谁知道你心里诚不诚,拿分数说事”。

  最开始紫荆还会偷偷祭祀,归一神遣仙使放她们自由,不可不敬。但当她过了一段早起锻炼、上午读书、下午实践的医馆生活之后,晚饭后沾上枕头就睡着。

  偶尔还有姐妹称呼桥报为教义,但是随着新人越来越多,日子越过越好,很少人再记起教会的事了。

  罪过,罪过。

  人潮涌动,紫荆被推着向前。

  刚好轮到她跨过门槛,贴在九耀居门内,不用受外头的日晒。

  她不禁举头望向二楼,敲锣笑姑就在那里。

  转而又见另一边楼梯已有得到签名的书迷拾级而下,那是个衣饰华贵的女子,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新书,签名墨迹未干,不敢合上书页,也不让身旁的丫鬟碰。

  她脚步雀跃,隔着幕篱都能感受到她的振奋之情,仿佛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。

  紫荆好奇地张望,不知女子是为谁而来呢,敲锣笑姑?还是西城何生?

  女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,经过紫荆身边时还对着二楼栏杆依依惜别。

  她知道这是徒劳无功,这个角度是看不见上方端坐之人的。

  在女子经过紫荆身边时,雪白的纱滑过紫荆的肩膀,紫荆得以窥见她上扬的嘴角。

  她听见她口中喃喃:“我就知道的,我早知道的。”

  这是什么意思?

  紫荆不解,目光追随她离去,直到她完全隐蔽在马车中。

  又有一个书迷下楼。

  是个男子,紫荆想这应该是西城何生的拥趸了。

  男子满脸胀红,脚步飞快,下到一楼的时候差点踉跄摔跤,幸好被管秩序的健妇提溜了下才没轰然倒地。

  他却不领情,一甩袖子就跑出门外,似乎着急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  奇怪了。

  当紫荆终于能坐下的时候,手中多了个号牌,之后不用移动,直接坐着等叫号就可以上楼了。

  她手中拎着一摞子书,不止她自己和绯桃,还有茉白和好几个同事的。她拒绝了好多人,才带来这么些,不然得推着小车来让笑姑签名了。

  看着旁人都只拿一本书,她感到些许燥热。第一次出门参加签售会,不知道这合不合规矩。

  如果只能签一本的话……

  诶,还是给小绯桃吧,这次见面,她又黑了几个度,一口大白牙晃人眼睛,看起来更傻了。

  左边楼梯接连下来好多人,神色各异。

  女子多半笑着,男子多半像死了爹似的,紫荆不明所以,一心一意盯着右边楼梯拿着话筒的工作人员。

  “癸酉号,癸酉号在吗?”

  紫荆腾地起立:“这呢!”

  她健步如飞地上楼,隐隐瞧见那把老虎扇面。

  好生熟悉!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在追文的时候在评论区看见熟悉的ID,总会使我心生惭愧。

  感谢在2023-02-1118:25:02~2023-02-1222:43: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
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Mon3tr 10瓶;何澹澹4瓶;梁岐1瓶;

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