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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35 节

第329章 第 329 章:三人一齐离去。
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3,413 字

  才刚刚交手两下,铿锵金戈之声不绝于耳。砰砰砰,砸出了火星子。

  谢花朝退后两步,握紧了九霄雷火,手腕被震得发麻。她心中诧异,顿时感觉不对劲,而无羁剑已经化剑为鞭,一下子抽了过来。

  这一下子几乎抽出了电光火花!

  铿——

  力道极重。

  哪怕是久经战场,谢花朝拿九霄雷火接下这一遭,不止是手腕麻了,连带着整个胳膊都发麻。若是刚刚没接住,这力度横打在腰上,轻则皮开肉绽,重则断成两半。

  她近距离看着眼前的女人,诧异地问了声:“这么狠?”

  湛凌烟不解释,“要专心。”

  话语刚落,无羁剑的链条带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收紧,又变换了数路,从鞭法转为剑法。谢花朝的九霄雷火抡了一个火圈,再次架住,又是一声脆响。

  节节败退。谢花朝浮现了一丝战意,态度明显收起了漫不经心,变得认真起来。

  两人同时发力,借着反震之力退开。

  突然间,谢花朝的身影消失了,而眼前有一雷光闪过。

  湛凌烟浑身都有不适的蚁走感。瞳孔骤然一缩,那道雷光射过来,速度是难以想象的快。

  雷光离她三寸的时候化为了谢花朝的身影,紧接着一柄枪尖刺来,带着滚烫的余焰。这一快,更是力透千钧。

  湛凌烟是靠着本能躲过的,但还是很极限。不可避免地还是燎糊了一缕发丝。

  身后的山石便没这么好运,雷火交织在一起,于在她身后轰隆一声炸开,烟尘四起,碎石纷飞。

  一片橙红的焰火和明亮的雷光,从地上冲天而起,又如火树银花一样徐徐落下。

  湛凌烟抚了一下脸颊,她的颧骨处被炸开的石刮擦出了一道血痕。

  她也有些意外,毕竟自己是风灵根,速度已是极快了。

  却不曾想,谢花朝这一枪还能快过她。

  地上火焰还在慢慢流淌,带着一窜一窜的雷纹,颜色看起来格外明快漂亮。

  倏然间,谢花朝的身影又只剩下一道雷光,又是老数路。

  湛凌烟闭上眼睛,身后发丝动了动。

  她豁然睁开时,九霄雷火正挟重势当头砸下。

  湛凌烟侧过身躲开,砰——地一声,两人脚下的地面寸寸皲裂。谢花朝这一枪砸进了地里。

  果然,雷灵根虽然快,但是只能走直线。

  无羁剑缠了上去,一下子绞紧了九霄雷火。

  两人不知道打了多久,直到衣风猎猎,落叶纷飞。湛凌烟与她对峙,淡淡道:“要认输吗。”

  谢花朝束头发的带子已经散了,整个人披头散发地站在原地。脸颊上有许多风刃刮出来的擦痕,略显得有一点狼狈。

  无羁缠在了九霄雷火枪上,拽得她的兵刃连带着手动弹不得。

  谢花朝先是笑了笑,而后眉梢一竖,往后欲扯回九霄雷火枪,“再来!”

  话音刚落,背后却响起一句:“师妹,怎么学艺不精,还打不过小烟么。”

  谢花朝转过头去,看到了沈扶瑶。她微微松了手,道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
  沈扶瑶还穿着盟主服饰,估计是刚忙完。她负着手,站在两人不远处,浅笑道:“我听见山上山下动静震天响。再打下去,玉虚门的山门都要被你俩拆掉了。你往地上瞧,这满地的焦糊雷纹,地砖、景观又得重铺,倒是怪可惜的。”

  谢花朝一扬手,“从我的俸禄里扣就好了。今天难得打个痛快。只是不知这小家伙怎么突然一下子窜大了,修为还高了这么多。你是怕她这样跑丢了么。”

  “嗯,”沈扶瑶也望着湛凌烟,怔了一怔,目光柔柔:“是有几分让人仰慕的样子了。这本事都够打伤楼望舒了。”

  “什么。”谢花朝:“那家伙现在精神堪忧,这都敢惹?”

  湛凌烟一甩,无羁剑松开了九霄雷火枪,铿锵一声变成剑形。她将无羁拿在手里,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。

  面前有一截枯枝伸长,拦去她的路。

  湛凌烟淡淡道:“让开。”

  那截枯枝不动。

  湛凌烟垂下眼,却突然转过身来,她将无羁剑往前一送,刚好抵在了沈扶瑶的喉咙上,锋芒逼人。

  湛凌烟:“你忘了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。楼望舒脑子一直是个疯的,你也一样吗?”

  沈扶瑶一动也没有动,她轻微咽了下口水:“湛凌烟。”

  湛凌烟挪开剑,剑尖直指山外结界:“少废话,开山门。”

  谢花朝靠近去,拿手指戳了一下沈扶瑶:“她这么想出去,我带她去山下玩两天,保证及时回来。”

  “风灵根,”谢花朝笑着说:“关不住的。”

  沈扶瑶听了这话,沉默片刻,叹息一声:“没事,我陪着她去吧。”

  谢花朝皱了下眉,她看着沈扶瑶掠过了湛凌烟,朝山门走去,唤了一声“沈扶瑶。”

  湛凌烟见沈扶瑶识趣,便将无羁剑插了回去。如此一番,倒是免除了一次打斗。湛凌烟刚才和谢花朝交手了许久,很久没如此伤筋动骨,并不想再和沈扶瑶来一回。

  湛凌烟背过身,走在前面。

  沈扶瑶跟在后面,走了几步。湛凌烟就回头拿无羁剑,将她抵上前去。

  “你走前面。”湛凌烟道。

  沈扶瑶弯了一下眼:“看来是不信我了。”

  湛凌烟一言不发,只顾往前走。她望着这四周的山道,不由得在心里想:这真的很像当年莲禅峰的山门,一草一木的布局都一样。应该花了很大精力栽种,才能看起来恰似随性生长。后面到底经历了几次重修,才能变成玉虚门那个白雪皑皑的样子呢。

  沈扶瑶缓步行着,仪态比从前端庄了不少。湛凌烟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感到很陌生。

  沈扶瑶忽然轻声道:“湛凌烟,你……是不是有许多话想问我。”

  湛凌烟:“没有。”

  沈扶瑶:“是吗。但其实,你出了此门就不会回来了吧。这大概是我和你最后一次见面。”

  湛凌烟拧起眉梢。奇了怪,她怎么知道。

  山道上阳光潋滟,正如她开启幻境的第一天,沈扶瑶也是沐浴在这一身和煦的春光里,喊着她小烟。只是今日精致的妆容,依旧掩盖不了沈扶瑶眼底的憔悴。

  湛凌烟和她没什么可说的,或者说,不愿意把感情浪费在幻境里。只是,当她看见那女人眼里显而易见的疲惫时,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波澜。

  正如同看着在山洞里歇斯底里的楼望舒一样,湛凌烟总是不乐意看到熟悉的孩子过得狼狈。

  山门就在眼前,一线之隔。

  沈扶瑶挥手一驱,撤下了玉虚门的结界。她背过身,目光抬起,带着几分疲惫地注视着湛凌烟,但底色依旧是柔软的。

  “真的没有什么想要问我了?刚刚我施了法,这里的话语只有我们二人能听见。”

  沈扶瑶沉默片刻,道:“你应该看到那一幕了,很厌恨我,也很厌恨小师妹,对么?如果有来生,你会原谅我吗。”

  “其实我做到一半就后悔了,风险太大,牵扯太广,曾几何时,我也想当个好掌门。”沈扶瑶顿了顿,轻声道:“可是命运为何薄于我玉虚门,为什么这个终点偏偏没有你,这是我一直想要问的。”

  湛凌烟感觉到,她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
  湛凌烟叹了口气,看着眼前这个不断流泪的女人,她还是抬起手,帮她擦了擦眼泪,语重心长道:“从现在收手,不要一错再错。”

  沈扶瑶有些颤抖地,手从腰后揽住她,见她没有挣扎,便一把紧紧地抱住了,“师尊……对不起……我…知道错了,但是……”

  “但……”

  声音哽咽,字句破碎,好像积压了很多年的痛苦。

  “但是……”

  湛凌烟见她哭得颤抖,一时没有推开她,在这个有点窒息的怀抱里,听到了她喉咙的哽咽。

  突然——

  丹田传来痛意,像是活生生被撕裂开了。这个时候她心里猛地一怔,连忙用力推开沈扶瑶,但是沈扶瑶依旧埋首哭着,抱紧了她。连同着身后的藤蔓一起,绞紧锁紧。

  四肢的力气、修为,以及心跳,都伴随着钻心钻脑的剧痛远去。

  一根格外尖锐的藤蔓,从湛凌烟背后穿过,一直捅穿撕裂了整个丹田,血淋淋地长了出来,开了一朵艳丽的花。

  “……”

  肉/体湮灭以后,湛凌烟的意识从这幅身躯上逐渐抽离。

  她现在如灵魂体一样飘在上空,带着满心惊愕,看着自己的那副身躯,浑身是血地倒在沈扶瑶的怀里。

  沈扶瑶已经没有哭了,她低下头,亲吻了一下那副躯体的眉心。

  这个吻落下时,湛凌烟死去的肉身忽然消失,只留下一根乌黑的头发丝。

  那头发丝缠绕在一片纸札小人上,悠悠地飘落在了沈扶瑶的掌心。

  沈扶瑶将纸札小人随手一丢,反而将那截乌发丝小心翼翼地收在了锦盒之内。就在这时,山道上传来几声脚步。

  沈扶瑶缓缓抬眸。

  谢花朝逆光站在山道上,她靠着九霄雷火枪,目光落在沈扶瑶手里的锦盒上,那神态似乎有些复杂。

  谢花朝:“我就知道你还是将发丝收回去了,这次养了这么久,也不容易。虽然只是用师尊的一些气息做成的纸人,但不知道为什么真是越来越像她了。沈扶瑶,瞧你哭的——下次别这样了。要么不做,要么就别销毁掉。”

  施寒玉从云中显出身形,轻声解释道:“师姐只是怕师尊的发丝遗失在外。毕竟维持此物的阵法,只能覆盖玉虚门附近而已。”

  谢花朝:“小师妹呢。”

  施寒玉:“她没有事,与我说了两句话,又去靠着冰棺睡着了,疗效还算显著。”

  谢花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。紧接着,两位师妹同时安静了下来。

  施寒玉看了她俩一眼:“那…还打算再来一次吗?”

  沈扶瑶捧起锦盒,站起身,神态很平静:“暂时不了,楼望舒还好吗,我去看看她。”

  三人一齐离去,各怀心思。

  画面暗了下来,山河鼎内陷入一片寂静。

  湛凌烟:“……”

  识海里“闯出山门”四个字变得鲜红刺眼,最后彻底碎裂,消失不见。

  第一局,倒在离山门几乎一步之遥,彻底宣告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