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第 334 节

第328章 第 328 章:云从龙。
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3,042 字

  楼望舒的指甲略尖,掐在她喉咙上像是冷冰冰的匕首。

  湛凌烟哪怕稍微吞咽一下,几乎都能感受到那个地方会被割断。

  她面无表情道:“你手洗了吗。”

  楼望舒笑道:“我本是觉着你说话有趣,居然还真有她几分样子,心里生了怜悯之心,不愿让你往生的。可惜了,你怎么偏偏找到了这个地方来?”

  指甲在收紧,鲜血流了下来。

  “好香的血味……”

  交代正经事的时候,一个两个全发疯。一旦开始欺师灭祖,这死丫头神智倒是清明了?

  湛凌烟在窒息边缘,不知是怎样燃起了一种求生的本能。

  她伸出手,对着那张绝艳妩媚的脸,狠狠地扇了上去!

  虽然是小女孩一个,但用出吃奶的劲打人,依旧打得楼望舒稍微偏了一下脑袋。楼望舒这般登峰造极的修为,总不至于会被这一巴掌伤到,但这熟悉的感觉似乎让她停顿了一下,睫毛垂下动了动。

  那女人重新睁开眼,双瞳幽幽地看向她。

  是被唤起久违的温情了吗?

  那双染着黑色丹蔻的手,掐住小孩颈部的力道松了一点,转而拎起了她的衣领。

  “乖乖呀,”她柔声道:“你又让我想起她了。”

  啪!

  话音一落,楼望舒就将这一巴掌回敬了回去。似乎觉得手感还不错,她笑吟吟地,转手再扇了一巴掌。

  这两巴掌下来,湛凌烟的唇角破了个口子,紧接着,她啐了一口血。

  差点忘了,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。从小时候刺杀她的时候,就可见一斑。只是没想到楼望舒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,对着个小孩儿也要虐待?

  还有背后这一片血池,修在玉虚门底下。其中那些尸骨的衣着,不乏有玉虚门弟子的服饰。

  湛凌烟就算复活了一百遍,她也绝不会感念楼望舒的恩德。逆徒是真不想让她安安心心地飞升了。

  玉虚门能养出这种败类来,天诛地灭,十恶不赦。

  湛凌烟的恼怒情绪甚至波及了识海,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掐死,不想再受钳制,一股强行挣开的力量自四肢而生!

  意念集中在一线,竟然奇迹般地汇成了一股力量,如同利剑出鞘,如同山洪决堤。

  等她回过神来,不免错愕,手上已多了一把雪白的链剑。无羁。

  无羁的链刃一下子甩了出去,狠狠刮破了楼望舒的侧脸,抽出一道血痕。

  楼望舒始料未及地吃了一鞭,痛得眼泪都下来了,她及时松了手,低着头,手指颤抖着抚上伤口,似乎在怜惜自己破损的美貌。

  她用掌心接着滴落的血,抬头看向湛凌烟,错愕道:“无羁?师尊……”

  湛凌烟掉下去时,还以为自己又要因为腿短手短摔个跤,结果一膝跪地,手上长剑撑在地上,勉强立稳了身形。

  她低头一看,透过明亮的剑锋,发现容颜竟然长开了,一双眼睛褪去稚嫩,逐渐变得成熟冷艳。

  衣衫也跟着变化,一身滚着银边的雪色衣衫,如展翅一样散向四处。

  这正是她渡劫前穿的那一身衣袍,腰牌上挂着拿上古铭文雕刻的“凌霄”二字。

  湛凌烟稍微握了手。

  风灵根的力量,从完好无损的丹田涌出,顺着经脉流转全身。

  丹田……怎么是好的。

  这种感觉很熟悉,可失去太久了,真回来的时候,却让人怔了一怔。

  湛凌烟回过神来,听到楼望舒诧异唤了一声“师尊”。

  “现在才叫师尊。”湛凌烟冷笑道:“晚了。”

  楼望舒的双瞳里,映出了一道道雪色的链索,雪色轻若柳条般扬起,随即像铁鞭一样狠狠地坠了下来。

  掀起的风掀飞了楼望舒的长发,让她的衣袍都鼓动得猎猎作响。

  楼望舒瞳孔骤缩,轻吟了一声:【定。】

  随即她伸手,一下子握住了无羁的剑身。湛凌烟被她的言灵干扰了一瞬,眯起眼眸,用力往下砸去,这一鞭法抽得太狠,抵着女人的手,竟然整个地面往下陷了三分。

  无羁兼具灵活与锋锐,转了个圈儿,精准地从背后掠过,往她背脊上狠狠地擦了一下,勾得皮开肉绽。

  楼望舒退后两步,此时已满手是鲜血。

  等到再次回过头时,湛凌烟却已悬空飞了起来,一脚踩着她的肩膀作踏板,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。

  湛凌烟冲过裂缝,她扬手一剑,抽碎了洞府的结界,这才终于见到了天光。

  这个时候,受她的影响,整个山体都要坍塌了,碎石和瓦砾一起往下掉,迟早将底下那片血池,连同着所有的罪恶一起埋葬。

  山河鼎里的幻境,似乎也有点承受不住如此冲击,湛凌烟望向天边,有一小块已经化为了破碎的虚空。

  看来要快一点了。

  湛凌烟不想楼望舒追上来,言灵根的身法没有那么灵活,所以她决定选择自己的优势,往天上御空而行。

  她才刚刚腾空,阳光晃了一下,照在身上,但是很快就照不见了。

  天生异象,云雾兴起。

  那些云似乎从八百里远的地儿聚拢,一下子遮天蔽日,让人根本看不清前路。

  湛凌烟悬空停了下来。

  这时候,耳旁有一声清透的龙吟。将整片云雾都震得不断涌动,天地异象更是剧烈。就在不断翻滚的云雾里,湛凌烟看到了庞大的龙身,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她渺小得像个米粒一样,根本看不清全貌。

  “施寒玉。”湛凌烟道:“把云雾撤开,让路。”

  施寒玉的声音里夹杂着龙的喉音,“你刚刚干了什么?你——”

  湛凌烟挽了一个剑花,剑尖直指茫茫云雾:“让路。”

  “既然执意如此,”施寒玉低声道:“那么,只能得罪了。”

  龙在云雾里消失不见。但整个天都阴了下来,凝重得如浓墨,抹不开,散不去,甚是扎眼。

  湛凌烟闻到了厚重的水腥味。

  她本是好奇乖徒能有何手段,毕竟施寒玉从小时候起就不爱争斗。按照山河鼎的推演,以后是当个音修,还是传承了她教的剑法呢?没想到忘了这一遭,古语有言“云从龙”。厉害的大龙,在海上兴风作浪,天上控云布雨并非难事。

  湛凌烟感觉周围的水汽很凝重,让人呼吸都甚是憋闷。

  轰隆一声,大雨倾盆。

  湛凌烟被迫降了一些,虽然她刚才给自己布了一个挡雨的结界,但还是觉得整个人沉甸甸地不自在。如今这是湛凌烟的全盛期修为,能够影响到她,算是施寒玉挺厉害的。

  她轻叹了一声,“真若这样,也好放心你了。”

  只有一点,别跟着师姐妹几个助纣为虐就行。

  湛凌烟收回了无羁剑,她将掌中灵力聚成一团,拿一面刃对着涌动的云雾。

  利刃斩下,风刃平直地刮出。其速太快太利,瞬间割开了雨幕,使得天地间瓢泼的大雨似乎都断了一层。

  湛凌烟才斩出一剑,云内传来铮然几声琴鸣,琴音在云雾里传来凹陷的形状,如波浪一样荡开。

  琴音裹着的灵力,和湛凌烟的剑风一下子撞在一起,轰地一声炸响,天地间的声音在此湮灭了一个瞬间。

  然而到底是剑风更胜了一筹,带着残风一呼而上,势如破竹,刮开了重重遮蔽,密不透风的云。

  云雾一开,露出了半截掉鳞的龙尾,受了点小伤,正淅淅沥沥掉着血。

  那边陷入沉默,就这样一个过招,恐怕意识到远远无法胜过湛凌烟。于是便不作太过纠缠,很有君子作风地将云驱散了,重新还了她一片清明。

  湛凌烟穿过云雾,得以继续向前。

  没了视线遮蔽,她急速掠空,很快就看到了小小的山门。出了这地界,外面就不是玉虚门了。这应该就是山河鼎布置的任务,闯出山门,即将大功告成。

  湛凌烟降下地面,才刚站定,地面上嘭——的一声巨响。

  她感觉到了滚烫的火星子,几乎燎到了头发丝和脸颊。一柄华贵花哨的长枪,不客气地插在了她三寸之前,还在滋滋滋地冒着热烟。

  “好端端的,我真是禁闭都蹲不安生,还得被沈扶瑶差遣下来拦你。”

  “湛凌烟,“谢花朝转过身来,她伸手拔起了插进地面半米深的九霄雷火,攒着红缨的枪尖直指来人,“别找麻烦。往后退。”

  高挑的女人身着轻铠,威风凛凛,手里拿着这么把漂亮枪,威胁起她来倒是像模像样的。湛凌烟在心里想。

  湛凌烟:“我问你一件事,你知不知道山底下的池子?你知道楼望舒在做什么么。”

  只是,谢花朝在看见她这幅身躯,突然愣了一愣,不过好像也没有多怪。

  谢花朝:“池子?”

  湛凌烟望着她,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,微微笑了一笑,索性二话不说,拿无羁剑压着架了上去,“来。比个高低。我若是赢了,你不得再拦我。”

  谢花朝:“出息了?施个障眼法,还真当自己是凌霄老祖……罢了,陪你玩玩。”

  当九霄雷火和无羁剑铿锵一声撞在一起的时候,无羁剑发出了一声锐利的嗡鸣,似乎有着兵器之间相见恨晚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