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第 330 章:卷款跑路。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3,095 字
一切又重新回归了虚无的起点。
湛凌烟悬浮在一片虚空里,眼前是一本静静摊开的古书。毛笔浮现在她的右手边,上下浮动。
棋差一招。
她输在此处,并不因为是感情,只恨她还是受了一点认知的局限。
如果是真身,沈扶瑶没有杀她的动机,这也是为何湛凌烟不会对她们设防。
……但谁知道,这幅身躯根本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假傀儡呢?还这么脆弱,一戳就死。
一切都太真实了,直到抽离,还恍如隔世。这是湛凌烟历经这么多次幻境,都无法比拟的沉浸感。她根本没觉得自己肉身有什么不对劲,好像那个世界本身就该如此发展。
这也成为了她第一次没能破掉的幻境。
神器山河鼎,果然不虚此名。
要开始第二局吗?
湛凌烟颇为不悦,伸手拿起笔,想了想,又停在原地。
她问道:“刚才那个幻境,我经历了多久?”
眼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滴漏。
湛凌烟看了时辰,现实中已经过了一会儿。
剩下的时辰不多了,她最多再来一局,就会等到侍女过来带她回去。如果她没有按时离开,还困在山河鼎里,那么这里的事会立即暴露。在那时候,她会陷入十分被动的境地。
这对她和玉虚门都很危险。
算了。这应该也不是短时间内,她能收复的东西。湛凌烟将毛笔扔了回去,决定从长计议。
湛凌烟选择退出了山河鼎,耳旁重新听到了淅淅沥沥的瀑布声。她睁开眼来,发现自己躺在一块草坪上,白鹭站在旁边守着她。
白鹭化为了鸟形,张开翅膀给她扇了扇风,“醒了。看这表情,应该是失败了吧。”
湛凌烟淡淡嗯了一声。
白鹭:“没什么损失就好。”
事实上,还是有一点影响。湛凌烟现在感觉精神很疲惫,像是宿醉了三天三夜似的。
白鹭:“短时间内不要再试了。仔细识海崩塌变成疯子。你可以下个月再来。”
湛凌烟撑起自己的身子,她扶着额头道:“等不到那时候了。我打算把那些宝物都揣上,今晚就离开这里。”
白鹭愣了一下,“你不要山河鼎,光靠一个没任何进攻能力的护心鳞,能行吗?可别太过冒进。”
湛凌烟将用百来件珍贵材料炼制出来的那套亵衣…不,法衣,贴身穿戴。然后,她又将大量灵石储存在了一枚纳戒里。
整理好一切以后,湛凌烟微微抬头:“不。谁说不要山河鼎了?”
湛凌烟抚了抚白鹭头顶上的羽毛,道:“我连你一起要走。”
白鹭:“?!”
话音刚落,湛凌烟就利落地离开了绘卷,回到了钥匙门后的那一间静室里。
她在静室里绕了一圈,忽然抬手,贴身亵衣上的阵法倏然亮起。
如果仔细看去,可以发现亵衣上的聚灵阵法,紧紧贴着她的肌肤,顺着她的经络走向而流动。这法衣不是说非得编制得如此隐私,只是她确实需要贴身穿而已。
亵衣上的聚灵阵法,差不多相当于一种外置的丹田,贴着才能够帮她聚集灵力。
而灵力从哪里来?
自然是从纳戒里存放的大量灵石里来。
每聚一次灵力,都会焚烧灵石。这样的话,湛凌烟不用依靠符纸,也可以使用灵力唤动风相。
此法好处是不受符咒质量的制约。
也就是说,她可以发挥出超出极品符纸的力量。
坏处也很显然了……其一,“丹田”不能被破坏,否则功亏一篑。
其二,对灵石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,远不如符纸划算。或许这天底下,只有妙思然那种钱多到没处花的人会考虑如此挥霍。
但还好,湛凌烟现在用的不是自己钱,所以她不算特别心疼。
她聚起灵力,一伸手,便直接取下了静室中挂着的那副桃花溪水图。
山河鼎,灵兽白鹭,还没薅干净的灵石全在里面了。
反正是死罪,死上加死也没什么,还不如多拿点。
湛凌烟将挂画卷起来,一起收入纳戒之中。她披紧了雪白干净的一身外衣,从容离开了盟主的私库,上楼回到卧室把钥匙放好。离开前,小盟主岑灵均躺在床上,睡得正香甜。
然后她走下楼来,回到第一层塔,等待侍女来接她回去。
不过多久,侍女就过来了。
等听到声音时,湛凌烟将手上纳戒取下,那一枚纳戒非常纤细,是她精挑细选留下来的。
她将纳戒放入口中,轻轻压在舌下。
侍女冲她施了一礼,按例说道:“请您闭上眼。”
湛凌烟点点头,闭上眼,脸上蒙了一层黑布。侍女搀扶着她,中间又换了几个人,绕了很多力,一步一步,走回了天枢剑宗软禁她的那一间房间。
侍女里主管,那个叫阿青的女人,亲手取下了她的黑布。
前几日,湛凌烟进门时都要被仔细盘查,但这日数多了,大家瞧她温顺无害,又是个修为尽废之人,逐渐地也不那么仔细。阿青也没注意到她嘴里含着东西,只是问道:“您的贴身衣物,为何换了?”
湛凌烟:“盟主赏赐的。今日动得太多,兴许有些热,出了一身汗。”
阿青闻言,不敢反驳:“您先坐着,用完晚膳后便去沐浴。这件衣物,不敢弄坏了,便先存放起来吧。”
湛凌烟淡淡嗯了一声。
她看着阿青离开,指挥着去放水的背影,不由得轻微地弯了一下唇。
这也是湛凌烟近期才发现的,天枢剑宗的侍女地位卑微,和盟主没有碰头的机会,根本不可能去查证岑灵均赏了什么。这里留给她胡编乱造的空间很大。
用完晚膳,又被干干净净地搓洗了五六遍后,湛凌烟的一天彻底靠近尾声了。
她换下来的衣物,几乎全部被人拿去丢掉,换上了新一套。至于盟主大人“赏赐”的衣衫,这个没人敢丢,于是湛凌烟可以将其收起来,放在锦盒里,成功留在了房间内。
半夜,明月高悬。
湛凌烟躺在床上,佯装假寐,实则耳朵竖起,悄然倾听着窗外的动静。
终于,门外侍女低声耳语几句,换了一轮班,脚步声徐徐走远。
湛凌烟坐起身,她将纳戒套在手上,又将亵衣穿好,外衣被丢了还没送过来,只能暂且套一身长及脚踝的浴袍。
她将窗子轻轻一推,整个人从窗子里悄然跃下。
坠到地面时,清风托住了她的重量,这个过程无声无息,轻盈地像一只猫。
湛凌烟环顾一周,挑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,离开了居所。
这个时候,纳戒里的绘卷发出声响,湛凌烟将其取出,绘卷动了动:“往南边走,南门守卫少。紫南山在那边,底下是湖水……就是天枢剑宗的‘剑狱’所在,实在不行你还能藏水里。”
那是白鹭的声音。
湛凌烟:“知道了。但是在离开之前,我得找回无羁剑。帮我闻一下无羁在哪,它身上的味道和我一样。”
白鹭:“……我不是专门用来寻宝的狗妖!!这把剑你非得现在找吗?”
湛凌烟:“老朋友了,总不能弃之不顾。”
白鹭碎碎念地腹诽了她半晌,然后感应到了什么:“你的剑,好像在掌门殿那个方向。
湛凌烟侧过头:“我想也是。”
那个方位,对她来说,有一点若有似无的感应。
湛凌烟转了一下纳戒,挥霍了一笔灵石,身上的阵法亮起,清风从四面八方迎来,托起了她的身躯,让她得以在高耸的建筑之间迅速穿梭。
她轻轻点过戒律堂的侧墙,掠过藏书阁的飞檐,最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掌门大殿二楼的窗沿上。
白鹭:“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!!”
一室之内。
天枢剑宗掌门顾筱竹,刚刚数完自己最近收藏的宝贝。琳琅满目之中,唯有一把无羁剑,最让她爱不释手。
剑修哪有不爱剑的。
这把链剑轻薄锋锐,模样也是一等一地漂亮潇洒,看样子还是质量上乘的熔髓金打造的——天底下的熔髓金本就稀少,这种作品也是难得一见。
顾筱竹手里端详着无羁剑,她正寻思着,能不能把这把剑上的血契洗掉,从而这把剑就可以真正留在天枢剑宗了。
洗掉血契很简单,把剑主杀了就行。
不过魏长老的意思是,那个修为尽废凡人的女子不能死,是云渺宗来的,得留着。
魏前辈。顾筱竹想着不是滋味,但却不敢得罪,不然掌门都没得当。
她将无羁剑转了一圈,遗憾地放进了剑匣里,一面又叹息着想道:温明仪也真是的,不能修炼的也要,这云渺宗真是什么破烂都肯收了吧。一点都不重视门生资质筛选,难怪在宗门排行也只能堪堪第三。
顾筱竹刚刚盖好剑匣,手上一震,无羁剑忽然挣了挣。
窗外风声大作。
顾筱竹定睛看去,喝道:“什么人擅闯这里?谁让你进来的!”
风声散去,窗里翻进来一道身影。
那女人披散着长发,穿一身随意的浴袍,甚至还赤着双足,好像刚从池子里刚起来,其闲散之打扮,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。大逆不道。
她撩开长发,微微抬起头。青丝下的神情十分疏离,看顾筱竹仿佛跟看个死东西一样。
湛凌烟:“谁让你碰我的剑了。很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