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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20 节

第314章 第 314 章:惨绝人寰。
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2,994 字

  施寒玉紧紧闭了眼,苍白着脸道:“不、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
  但说来话长。

  她对秋樵子说了师尊被天枢剑宗囚禁的经过。以及小师妹的规划。只要大家对师尊其人感兴趣,或者说对天枢剑宗起了愤懑不平之意,那么这个计划就算是成功一半了。

  秋樵子听完她的来意,不免起了兴致。她道:“这话本得是三流那般的通俗,人人都读得懂才好。”

  秋樵子:“前半截大肆渲染感人肺腑的师徒母女之谊,后半截则笔锋一转,剧情急转而下,断裂到了你们师尊被掳走的那一日。再写写你们回不去的往日光阴。真是感人至深的故事。对了,还有天枢剑宗那群对你师尊爱而不得发疯的人,是她们的一己之私,让一个完整无辜的家庭破碎了。”

  秋樵子又感叹道:“所以我说,你小师妹的选材甚好,大多数修道之人,怕是不能共情合欢宗的邪魔外道。但一个本是名门出身,后来蒙冤沦落到合欢宗的女人,又是四个嗷嗷待哺孩子的母亲,这就大不一样了。对了,还有细节吗?”

  其实怎么说,师尊的履历倒是没有造假。如此波澜壮阔,每一件事都活得像个话本。

  施寒玉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稍后我再问问小师妹。我对师尊不是很熟悉。”

  秋樵子道:“糊涂的小家伙,你不是她养大的吗。”

  施寒玉说:“重伤一次,然后就不记得从前的事了。都模模糊糊的。所幸,师姐师妹,还有师尊对我都挺友善。”

  秋樵子欲言又止: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眼前女子文静乖巧,诗才又好,无端地惹得人心软,可让人极为稀罕。何况,也不知道为什么,秋樵子越是看她,越是觉得施寒玉极为面善,好像是从未相识的故人一样。

  她本来想问问,到底以前是不是见过她,可是听闻这孩子失忆,只好作罢。

  秋樵子对她很有兴趣,举起一碗酒,“邀请你几次才得见真容。你喝了我的酒,与我做个朋友如何?”

  施寒玉闻言,立马双手端起酒碗,“多谢你,但我只能喝一口。”

  秋樵子:“嗯?”

  施寒玉羞赧道:“刚才下山时,长辈让我不要和陌生人饮酒,慎防酒里下东西。我答应了。做人应守信,喝多了就会被闻出来,所以……”

  那女人愣了片刻,终于明显地笑出了声,打趣道:“你可在求人办事,哪有这么说话的?”

  施寒玉有点紧张了:“对不起,与人相处,师姐说过我几次,但总学不太会。我该把她俩也带来的。”

  秋樵子碰了一下她的碗,撞出叮咚一声清脆,随即一饮而尽。

  “不,我偏偏喜欢这样的人。”秋樵子笑道:“相逢何必曾相识。你师尊的事,包在我诗酒堂身上了。”

  施寒玉愣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道:“可是写那些仙盟长老很是危险。你们不妨用我的笔名,这样查办起来,也不会牵连到别人。等等,还有写稿子的书费……”

  她话还没说完,面前晃晃荡荡地落在一只空碗,酒液洒在了桌面上。

  那个女人的身影,已经消失不见。

  施寒玉回去,惴惴不安地等待了几日。山上山下皆是风平浪静,不见半点风声。施寒玉心想,大抵是那人诓我的罢了。于是自己写了一份话本子。

  但是接下来,她们整个计划还没怎么开始就都失败了。

  楼望舒在各地辗转卖惨,又被驱逐了多次。最后,她已经不能出现在街头,否则一定会被揪着后领子扔出去。

  而施寒玉虽然写完了话本子,但她的文辞仍然太过含蓄,要人慢慢品鉴,故事却没有那么劲爆悲戚动人,怎么看也卖得不是很好。

  沈扶瑶见她俩行不通,于是去找老东家妙思然的亲信。她记得暗阁有一人叫秦芝,代号为“天灵灵”,一直是天枢剑宗的掌门嫡系的小师妹,这是离天枢剑宗最近的眼线了。

  沈扶瑶费了一番功夫,好不容易才联系上“天灵灵”。等到她和秦芝来到一个暗巷碰面的时候,却发现来的并不是秦芝本人。

  “画骨仙,”对面的女子取下面具,不是秦芝,居然是另外一位熟人,她压低声音道:“什么事儿?你得知道没任务的时候,我们最好别碰面。”

  这个熟人同僚还是沈扶瑶以前一批进来的,名字叫江月。

  “有急事。”沈扶瑶问:“怎么是你了。‘天灵灵’不在?”

  江月将一副手牌递给她,道:“之前盗魂幡一事,她暴露了,与部下四人一起被擒于天枢剑宗,已证实身死。我是下一任‘天灵灵’,现在仙盟考核都还没进,帮不了你。”

  沈扶瑶取过这幅手牌,上面留有陈旧的血痕,斑驳又让人心惊。

  沈扶瑶盯着那些血,瞧了许久:“她往日挺机灵活泛的,怎么会死了。”

  江月抱着斗笠,靠在墙上道:“我倒羡慕她呢。这丫头其实不姓秦,母亲是个穷苦散修,因为仙盟收丹药税没买得上药,就病死了。后来才被主子捡到。咱这种人入行就晓得结局终于有一天会来,为了报仇而死,也算值了。”

  沈扶瑶:“秦芝一死,妙思然大概是出了事。”

  她的脸色并不好,这意味着暗阁的势力完全靠不上。

  而且保护湛凌烟——在整个暗阁的任务级别里,已经到了较高一档。如今师尊被掳走,暗阁没有任何响应,也正是说明和天枢剑宗的连线已经断了。

  天枢剑宗跟个铜墙铁壁一样,也不知道师尊目前还好吗?

  一条一条方法皆已崩殂。

  在听梧宫午休的那段时间,玉虚门四位内门亲传重新齐聚于学舍之内,紧锣密鼓,商量对策。

  这次比较临时,没有很正式,只能算个小小的集会。

  谢花朝的令牌一直在发光,“你们几个行不行?实在不行的话,我今日晚上带人打进天枢剑宗。哼,剑架脖子上,不信她不放人。”

  沈扶瑶道:“你冷静点,不要人没救出来,自个却搭进去了。武斗是下策,基本上白给性命。”

  楼望舒一向对实力自负,此刻也难得地没有反驳,一连几天的受挫,与师尊的彻底失联,让她的表情不复之前戏谑,变得越来越凝重。

  少女还是耸着眼皮,整个苍白的小脸,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阴翳。

  施寒玉感觉小师妹身上的黑气,都快肉眼可见地溢出来了,她提醒道:“师妹。你身上的灵力波动有些紊乱。”

  楼望舒缓缓回了神,对施寒玉和另外几位师姐报以一笑。少女娇媚的笑颜,让她的同门们也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
  沈扶瑶:“有什么计策尽管说。”

  楼望舒:“焚天幡不是在云渺宗这里吗?不如带着焚天幡去天枢剑宗,然后催动此幡。”

  “听说焚天幡的杀性本就大,是一直被遏制才会收敛。我会用我全部的修为与言灵去告诉它——”楼望舒道:“可以烧起来了。这里全是好吃的,修为越高吃起来越舒服。饿了这么久的魂幡,一定会喜欢极了。”

  彼时,天枢剑宗一定会处处是烈火,如坠阿鼻地狱。

  不止天枢剑宗。一旦这玩意彻底放开肚皮了吃“魂”,恐怕整个仙盟都会陷入一次浩劫。

  谢花朝:“这……这得死多少人啊?仙盟这块还有云渺宗呢。万一失控了怎么办?而且你自己离得最近也很危险啊。”

  沈扶瑶:“有点太过于激进了,温宗主不会同意这个提议,无从取得。其次是,师尊也在天枢剑宗里面,我们没法掌控它不伤害师尊。”

  楼望舒低下眼睫,“希望烟烟没事好了。如果有人毁了我的家,我太想送她们下地狱。”

  施寒玉:“这…会把云渺宗拖下水。”

  谢花朝也道:“你也冷静冷静楼望舒。真做了如此不义之举,玉虚门还算什么正派!不如打回原样叫合欢宗了。师尊也会很失望的。”

  四人同时陷入沉默,陷入一筹莫展之中。

  施寒玉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,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,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提议。

  正在此时,窗外一阵风吹过,传来了远方学子议论纷纷的动静,像是枝头上密密麻麻的鸟雀在叫。

  沈扶瑶问:“什么动静?”

  施寒玉离窗子越近,起身推窗去看,帘子被打了起来,里面抛进来一本文刊。

  “放课了,来看来看,”有人一边喊一边甩,纸片如雪花般飘落:“新鲜出炉的诗酒堂小道消息哟——剑宗长老强抢良家俏寡妇,残忍囚禁,致其四幼女乞讨为生,惨绝人寰!顺便卖一手话本!”

  施寒玉愣住了,她捡起一片纸,往上面一瞅。

  这图画很生动。是小师妹那天跪在地上,举着牌子哭哭啼啼的样子,地上丢了一地的碎灵石。其后紧接着几张,是小师妹被拽着领子丢出去的画面。

  还挺活灵活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