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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19 节

第313章 第 313 章:有什么仇怨…
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2,843 字

  与此同时,玉虚门也燃起了拯救师尊的希望。

  施寒玉:“是这样吗?”

  沈扶瑶:“……就这样吗。”

  师姐们面露严肃地盯着这几行字,似乎还在纠结。

  楼望舒拍板道:“就这样了!”

  【从一代仙门世家千金,骤然跌入谷底,沦为合欢宗禁脔。在这里,宗主欺她,妖女害她,她,经脉寸断,痛不欲生!当她想要了此残生,却意外发现峰脉上还有四个孩子急需喂养,为母则刚,于是找到了生活下去的意义。如今的她已经功成名就,从四个孩子的母亲,到一代玉虚门掌门人,中间到底经历了几多磋磨?徒儿们从不曾得知。】

  “然而在我们的生活即将变好的时候——”

  这一月,云溪山下的街道,往来的皆是求学的修士,多半是准备来参加这次考核的。于是附近的酒楼住店皆已满了,难得地热闹起来。

  在人群聚集之中,一个少女举着牌子,哭得梨花带雨:“诸位同道行行好,过来评评理。天枢剑宗某些长老,觊觎我们师尊美色,竟干出强抢之事!害得我们骨肉分离,孤苦伶仃。望舒年龄小,不懂事,只知道师尊笑着出去给望舒买糖,一去就再也没回来……”

  施寒玉在一旁擦眼睛,当然她不是因为感动,是过于羞耻而流泪的。毕竟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,承受这么多人怜悯或惊讶的目光。她擦了半晌,还得低着头默默写小师妹让她交稿的话本子。

  她写不出来一点,提笔的笔杆子在发颤,恨不得把脸低到地面去。

  但这个计划一开始,实在好景不长。楼望舒哭哭啼啼了半天,甚至还往脸上抹了把灰。

  围观群众也只是瞧瞧,唏嘘一两句,偶尔给她们丢两块碎灵石。

  等到夜幕,她俩甚至被做生意的修士遣赶了。

  “去去去,好手好脚的!年纪轻轻来乞讨。”

  楼望舒和施寒玉疲惫地回到了云渺宗。这一路上,楼望舒挽着施寒玉,问道:“师姐,话本子写多少了?”

  施寒玉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  她道:“对不起,想起师尊的容颜,实在有些难以下笔。”

  楼望舒道:“你已经是整个玉虚门最有才华的了。写的诗歌,不是一直都在被诗酒堂强行收录吗?”

  施寒玉低着眼睫道:“写诗,和写三流话本子,这不一样的。以前根本没弄过,你能不能,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  施寒玉言罢,抿了一下淡色的唇。

  楼望舒哪受得了美人委屈,她莞尔,挑了一缕施寒玉的头发:“好的呀,小师姐按自个的来。人家催你也是着急了。”

  楼望舒发愁道:“也不知道多拖一天,烟烟又会遭到什么折磨。她是肉体凡胎,哪里受得住粗鲁对待?万一被那群女人生吞活剥了怎么办?”

  施寒玉:“我知道,会尽力的。”

  在大部分时候,施寒玉是一个不紧不慢的人,她很讨厌赶工。但正如楼望舒所说,这一次耽误了就会害得人出事。

  这一路上,她攥紧了手里空无一字的话本子,今天憋了整日,都没有写出任何一点。

  就算晚上拿回去继续赶工,估计也是一样的结果。

  深夜。听梧宫的学舍内,施寒玉躲在被褥里,双手纠结地搓着两边的头发。她的被褥变尖了,浑然不知道龙角都露了出来,露出来的发丝已经变成银白色。

  施寒玉纠结了半晌,她掀开被褥看了一眼。

  沈扶瑶正坐在下面,对着张地图出神,她拿着朱笔圈画着明天要去“宣扬”的地点。

  楼望舒安详地平躺着,将两块冰片,敷在她今天哭了很久的两个眼皮上,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。

  施寒玉轻手轻脚地从云床上下来,她以一种不惊扰任何人的动静,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。

  书桌旁边有一个柜子,一般用来存放衣物。但是施寒玉的衣物不是很多,这里堆满了她的废稿。

  施寒玉在里面翻找着,终于取出一封信。

  她将信纸展开,上面的笔画遒劲有力。

  这是诗酒堂堂主写给她的,诚邀她加入诗酒堂一起交流切磋。

  不过后来施寒玉一听她们还有集会,心中生紧,立马就婉拒了。

  可是上次,那些师尊索要的仙盟秘闻话本子,也正是堂主寄送给她的。施寒玉已经承了那人一次人情了……现在,为了写另外的话本子,施寒玉不得不去再麻烦她一次,这对于一向不愿意与生人接触的施寒玉来说,也实属无奈。

  说起来,她还没有见过那人的长相。全程只有信件往来。

  施寒玉趴在桌子上,连夜写了一封急信。

  虽然深夜寄信,显得唐突,也许没人会回复。

  可即将凌晨时,施寒玉却听到外面的窗子响了两下。

  她站在楼上,推开窗台。

  手边“咻”地射来一张纸。

  施寒玉愣住了,她揉开那卷纸条,上面熟悉的笔迹写着:

  云溪山脚下,酒水铺子旁边见。

  -

  夜幕已深,施寒玉去找了温明仪。这是个乖孩子无疑,没有师尊在,私自下山出行都要告知一个熟悉的长辈才放心去做。温明仪同意以后,她才裹着一身斗篷下了山,去找那间酒水铺子。

  云溪山乃是清修之地,夜晚不会像湖荫州一样张灯结彩,彻夜不熄。唯独有一些酒水铺子还半开张着,屋檐下吊着随夜风轻轻晃荡的红灯笼。里面传来一些醉鬼轻微的鼾声。

  施寒玉裹紧了衣物,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角有没有藏回去,瞳色发色是否正常。

  一切正常,她才放轻脚步,从门口走进去。

  “走错了。这里。”

  她脚步一顿,循声望去。

  雾青色的纱帘一吹,掀起了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。在一群潦倒或是吹水的醉鬼之中,那个女人如一朵兰花载在桌椅上,若不是被纱帘挡道,应是尤为瞩目。她戴着翠玉桌子,身穿月白色束身的衣裙,发髻往上盘绕着,只有一缕似是而非地垂在嘴唇边。

  “我叫秋樵子。”

  浓雾后传来很轻的叹息,诗酒堂的堂主大人微笑着看向她,上下颇为欣赏地绕了一周:“这么久了,总算能正式得见你真容了。好一个俊俏的姑娘,和我想得倒是没差多少。不必多礼,诗酒堂内姐妹是一家,你可以叫我姐姐。”

  施寒玉拘谨地坐在她对面,“那似乎有些僭越了。我今日前来,是想问问上次您收集的话本小说……”

  秋樵子点点头,微笑道:“阅后感如何?”

  施寒玉:“……挺好的。但,但是我今日不为那些话本而来,我是想请教您一下——”

  有那么一瞬间,施寒玉感觉自己像个变态。她迟疑半晌,声音细如蚊蝇:“要怎么写出这些话本子。或者说,您那边还有认识的人……可以帮忙写写吗。”

  秋樵子继续保持着微笑,她温柔地颔首:“这当然了。能容我多问一句,你想要写谁?”

  施寒玉手指头都快绞断了,绝望道:“我师尊。”

  空气寂静了一瞬。

  秋樵子拿出一只手,非常矜持地遮了一下唇角,温柔的微笑里似乎有一丝神秘莫测。紧接着,她反应过来,轻咳两声:“啊,没有取笑你的意思。只是觉得有趣罢了。不过你可要想好——做这种事可是有很大代价的。”

  施寒玉:“代价?”

  秋樵子:“还记得上次我寄给你的孤本吗?那些孤本的’母亲‘们全都吃了牢狱之灾。打个比方,其中有一人诨号为‘花容’,喜描绘云雨猥亵之事,因涉及淫/靡,抹黑魏裴两位前辈,已足足被判了三百年禁闭。”

  施寒玉愣了一下,“我记得当街调戏人都不会如此严重。”

  “是啊。”秋樵子怜悯道:“总之,这可不是什么随心所欲的事。不过你师尊谈不上仙盟里位高权重的人物,这么来说又安全了一点。”

  施寒玉开始沉思起来。

  秋樵子见她不语,便道:“没关系的,瞧在你的面子上,我可以帮你找人来写——所以具体是你师尊和谁?”

  施寒玉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在秋樵子期待的眼神里败下阵来。她认命地供出了楼望舒给出的馊主意。

  过了一会儿。

  秋樵子略睁了眼,喃喃道:“这是何人写出的概要?竟如此缠绵悱恻出其不意,实在是妙哉。”她又不免看向施寒玉,迟疑半晌,终于问道:“小姑娘。”

  施寒玉:“嗯?”

  秋樵子面露怜悯道:“你师尊到底和你有什么仇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