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第 273 章:黑化烟。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3,505 字
楼望舒话音刚落,眉心却被指尖一摁,往后戳了一下。
湛凌烟:“又说胡话。”
楼望舒却伸手握住她的手指,往腰这边拽了一寸,她歪头说:“哪里胡话了呢?”
湛凌烟蹙眉:“我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爱。”
少女故作委屈道:“因为师徒?你就再也不肯多看我一眼?”
湛凌烟:“师徒一条已足够了。何况,我也不愿再有此牵扯。”
楼望舒:“你说的再不牵扯,就是冷漠地甩了沈扶瑶吗?”
“这样就能将前尘一笔勾销了?”楼望舒凑近她问:“她会放弃执念吗?哪怕没有爱情,没有亲情,甚至只剩下了恨——你以为,迎来的是淡漠吗?”
“不是的。”
“爱与恨,是一样一样的东西呀。”
少女轻笑着吹了口气,拂动了她几缕耳畔的青丝。
湛凌烟神情微变,眸色暗涌,她盯住了楼望舒近在咫尺的嘴唇。
她勾起一抹浅笑,“师尊不是想让大师姐对你下头,然后让她明白自己的投入不值得,最终放弃执念?”
“湛凌烟。”
“那你下一个就找我吧,好不好?”楼望舒勾起她的发丝说:“就算是假装嘛,反正我年轻,想玩儿,也想得到你的爱,至于我怎么对你——”
楼望舒翩然挪到了另外一边,她搂着湛凌烟的脖子,轻笑道:“您就受着吧。”
话音刚落,浅淡的甜香袭来,湛凌烟感觉那双搂脖子的手收紧,自个的脸颊被亲了一口。
“楼望舒。不可如此轻浮。”
湛凌烟将她推了一把,烦不胜烦。
楼望舒莫名道:“轻浮怎么了?总比一把年纪了还没人爱来得强。”她又淡下眉眼,冷哼了一句:“你不爱我,自有人爱我。不要你了。”
这家伙的脸色变得比天还快,湛凌烟无奈极了,本来还打算好好教育她的,看起来都没这个必要。
她出言讽刺道:“斯人若彩虹?”
楼望舒:“可惜了,天底下也不缺这一条彩虹。”
楼望舒也不说是湛凌烟,只是盯着地面,故意数落道:“我从前倒遇见个人。古板不革新,没点情趣,三句话跟不上一个拍。只晓得拿捏着架子,不可不许不准——光扫旁人的兴。”
她翘着腿,目光落在师尊手指上:“还没花样。女人手指好看有什么用?不会使用就是白长。绣花枕头琉璃瓶,外头金装内草莽。”
湛凌烟神色淡漠,只是无羁剑嗡了一声。
楼望舒背脊上传来丝丝寒意,她微妙地拿捏了度,婉转说:“师尊不要误会月牙儿,月牙儿万万不敢说您了。”
湛凌烟刚想说不许以下犯上,恰恰好又想起了楼望舒的“不可不许不准”,一时烦恼地顿住。
湛凌烟冷漠道:“你给我出去。这些馊主意,不管是玩笑话还是真的,以后也不要提了。”
楼望舒乖巧道:“今日放假,那我去寻师姐们去了。再去喂雪松。”
湛凌烟:“别把伤口崩裂。慢着点。”
耳畔又幽幽飘来一句,楼望舒靠近说:“对了哦,那个人胆子还小。一把年纪了,又笨笨的,自摸到底学会没,我不知道。”
无羁剑猛地一抽,擦着她的臀部过去。湛凌烟忍无可忍道:“楼望舒,到底谁教你这些下三滥的话?”
楼望舒微微一惊,赶着还没被抽,连忙无辜地夺门而出,笑声在风里传来:“我是说打叶子牌啦——牌里有种技法叫自摸,本来就很多人不会嘛。”
将那个讨厌的东西撵出去,湛凌烟这耳根子才得了几分清净。
她虽然不至于将孩子的玩笑话放心上,只是凌霄老祖受追捧惯了,倒嫌少被人当面嘲讽。
碍于体面,湛凌烟懒得和楼望舒去争。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反驳了一下。
至于绣花枕头,她不自觉想起了仅有一次的用法,还是那天晚上和沈扶瑶在船上客房里。
不管如何,根本和楼望舒编排得风牛马不相及。
荒谬。
至于严肃古板,那都是被逆徒逼的。其实上辈子湛凌烟对门徒虽然淡漠,但是要随和很多,不会特意端着架子。楼望舒这种的,给她三分颜色她都能开染坊。
荒谬。
至于什么叶子牌——她为什么需要这个?更是……
荒谬极了。
湛凌烟的思绪中断了一下,但是,她真的有那个十八岁的家伙会吗?
其实她在心里反驳,意味着她已经陷入了楼望舒的陷阱里,竟然顺着话开始思索起来。
意识到这点以后,逆女真是有几分心机,湛凌烟神色一冷,彻底掐灭了对此的思考。
无羁剑在一旁安静地悬浮,过了半晌,剑灵难得开口:“那个小姑娘一走,室内顿时安静清寂了。您很喜欢她吗?”
湛凌烟:“那不叫喜欢。这孩子好不长久,总是巧言令色,又爱琢磨些荤话。我正愁着如何养好她。”
女人站起身来,披起外衣,“跟上吧。这几日放课,我要去集市买几只灵兽。”
无羁剑忠诚地跟在她身后飘了过去。
剑灵与剑主心意互通,无羁提前帮她推开门。
无羁:“您应当觉得她很可爱。”
湛凌烟侧目。
一般来说,剑灵是很少开口说话的,但今日它的话有一些多。
她将无羁剑拿在手里:“剑也有审美吗。你最欣赏我哪个徒儿。”
好像是问对了。无羁剑嗡鸣一声,“谢花朝。”
湛凌烟诧异道:“为何?”
无羁剑:“青绞谄媚,藏锋懒散,那枚古铃尚未赐名,神识还未觉醒。唯有九霄雷火品性端良,紫色红色恰似凤凰麒麟,一往无前,无羁以为它甚美观。”
湛凌烟:“原来你欣赏她的神武。九霄雷火的确是难得的神兵。你们私下里会有交好吗?”
无羁沉默了很久,久到湛凌烟走到集市门口时,才发出空灵的剑鸣:“九霄雷火高傲威严,轻易不交谈。您若有机会,能否再与她比试一场。”
湛凌烟转着手里的一只鸟笼,她忍不住多看了无羁一眼。
这把银白色的剑,提起这个话题,似乎都因此暗淡了一点。
什么意思。无羁是被九霄雷火给欺负了吗?
逆徒的神武,果然也是逆神武。
“好。”
一人一剑正闲谈的时候,湛凌烟还得忙着挑拣灵兽。除却笼子里的鸟,那些毛团子瑟瑟发抖地挤在一个摊位里,各色儿的都有。往旁边看过去,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灵,不知是什么品种了。
乱飞的兽毛,野兽身上的气味,让湛凌烟呼吸得不太顺畅。
她总觉得脏兮兮的,一直没有决定到底要驯养什么。
湛凌烟在集市里逛了一圈,发现有一处传来骚乱,人群纷纷在往边上避让,甚至逃跑。
她不免驻足看看怎么回事,却刚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。
等等……楼望舒怎么会在这里?
这丫头是忘了后腰的伤还没好吗?
木桩上的一根玄铁,拴着一只硕大的白狮,它双目赤红,气喘吁吁,毛发全部炸开。
这正是岳宛白那只名为雪松的狮子,它本该拴在木桩上,但是那枚木桩已经摇摇欲坠。
楼望舒用力拽着铁链子,试图控制着那只发狂的狮子。
然而少女纤细的胳膊,哪怕用上浑身灵力,也快要抵不住一只发狂的灵兽。
她用言灵吃力地命令道:“你……回来……”
就在这一刻,楼望舒抬起头,好像也看到了湛凌烟。少女神色微惊,随即冲湛凌烟喊了一声,“快让开烟烟!”
湛凌烟瞳孔微缩,长年面对危机的直觉,让她的目光下意识锁到了那只发狂的狮子身上。
它喘着粗气,口水顺着獠牙滴在地上,产生了一堆白沫。
不对劲。
这是有人暗处施法御兽?
“快松手!”她连忙往旁边让开,“有诈!楼望舒,松开你的链子!”
话音刚落,那木桩砰地折断了。狮子明显状态有异,竟然往前暴冲过去,楼望舒来不及反应,铁链子竟瞬间拖着楼望舒行了十丈远!
无羁剑凌空而起,朝着链子便是一剑,想要断开其联系。只是未曾想到,那玄铁链子非常坚固,一时竟难以斩断分毫,“铛”地一声弹了回来。
这些动静似乎惊扰了怒狮,它张着血盆大口朝湛凌烟这边扑来,力速太快不似凡物,一整张高阶风符的烈度居然都挡不住这只狮子,湛凌烟横剑格挡,可是也再来不及转动纳戒燃另外一张符。
血盆大口被无羁剑死死卡住,还有一只利爪,随时都要抓下来。这样的力道下,她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,几乎寸毫不能挪动。
“师尊!”
耳畔传来楼望舒的一声尖叫,湛凌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猛地推了一把,像是被甩出去一样。
就这一推,她得以从兽口下滚开,跌落在地。
女人睁开眼,愕然看见那酒坛一样大的爪子,就此嵌入了楼望舒单薄的背脊。
鲜血洒了出来。
无羁剑骤然爆发,风刃于四面八方来,齐齐斩断了那只狮子的利爪。白狮吃到剧痛,仿佛整个灵兽才清醒一样,往后瘸着腿跳开。
此刻满地鲜血,分不清兽血还是人血。
湛凌烟扑过去,她颤着手将少女抱在怀里,刚才被拖了那么远,不知道撞了多少摊位,楼望舒身上简直是血迹斑斑,惨不忍睹。
楼望舒为什么会在集市抢雪松?为什么这狮子会发疯?
湛凌烟给楼望舒塞着丹药,她沾了一手血,少女身上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头晕目眩,有些承受不住。
怎么回事……这伤口的血根本止不住,还有些渐渐发黑的趋势?
湛凌烟心脏猛烈跳动,她抬头看去,不远处竟有个女人的身影。
那女人正是为岳宛白哭了几日的母亲,她似乎眼泪都哭干了,形容憔悴,几乎枯槁。
然而她看着湛凌烟颤抖的手,却扬起了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。
似乎有些幸灾乐祸,又有些同病相怜。
“别救了,是我拿雪松把她骗来的。”岳池竟然笑了起来:“我劝你别动她,这狮爪上抹了剧毒,再动两下会加速毒发的,哈哈哈……凭什么宛白死了,这个杀人害命的孽种能好端端活着!”
“你那天那么护着她,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也会死在跟前?”
湛凌烟本在颤抖,她盯了岳池片刻,最终所有的弧度都停歇下来,抬手抚上了额角,似乎头疼欲裂。
等到女人再次睁开眼,她整个神态都变了,眉心一点蔓延出了暗紫色的纹章,眼瞳里暗不见一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