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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62 节

第262章 番外五:朔月无悔:那居然是——楼思颜?
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3,117 字

  “我不是楼思颜。”

  温明仪不可置信,她捧住薛妤的脸颊,正对着自己:“你看清楚。”

  薛妤:“颜颜?怎么了?”

  “我真的不是……”

  在薛妤的眼里,楼思颜那张娇丽柔媚的脸上,渗出了一行行泪水。她绷着自己的发丝,手指用力几乎发白。

  薛妤醉意上涌,看清楚了确是楼思颜以后,她笑了笑,以为思颜又在假哭和她玩闹,于是指尖反而快了一些,“要躲起来吗。应不应我呢——?”

  “楼思颜?”

  “不……阿妤…我不是她……”

  “这样呢,思颜?”

  “不是……不是……”

  “颜颜,应一声好吗。”

  身下的女人到底忍无可忍,她哭着说:“我是温明仪不是她啊!!薛妤,我没有对不起你,你为什么这样羞辱报复我?”

  薛妤被她吼得一头雾水,脑子嗡嗡的,下意识问:“……明仪是谁?”

  温明仪的眼泪滑下来,彻底崩溃了。

  她哭不出来笑也不是,神态惨白,唇边则全是咬出来的血。

  方才一声爆发动静太大了,惊醒了隔壁睡着的小芷,那边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,孩童的声音又啼哭传来:“姨姨,我饿——”

  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
  温明仪听了薛芷的声音,心下更是难堪,她颤声道:“你滚吧,薛妤。我是谁都无所谓了,你能带着楼思颜滚吗?不要再见我了!你们两个爱死哪里死哪里去!把隔壁那个孽种也带着一起滚!”

  薛妤的酒意醒了一半,可是在言灵根编织的幻境中,眼前这女人确是楼思颜的模样。她被扇了一巴掌,并且对方声嘶力竭让她滚。

  楼思颜正立在卧房之外,她靠在墙上歪着头,阖着的眼眸里一片光华流转。

  脑海里全是颠鸾倒凤的画面,她将言灵附于薛妤,透过薛妤的眼,便可去瞧见温明仪在床上的模样。

  楼思颜弯起一对眼。

  果然呀,她在床榻上哭的样子,真是我见犹怜,恨不得亲手怜之爱之。

  可惜了。

  等到温明仪如至顶端的时候,楼思颜稍微吟唱了一句。

  她的魂契,通过薛妤这一道已烙上魂契的引绳,悄无声息地钻透了温明仪的识海,打下了一枚浅浅的烙印。

  等听到骂声后,楼思颜打了个响指,薛妤识海一黯,彻底昏迷过去。

  楼思颜正好于虚空中轻灵地出现,接住了薛妤,她揽着薛妤,又瞧了一眼床榻上发丝凌乱,衣冠不整的温明仪。

  楼思颜抚了下薛妤的侧脸,弯眉道:“温明仪,如你所愿?瞧清楚了,以后别惦记着这厮,有空多瞧瞧我呢。”

  温明仪一言不发,她对于楼思颜的挑衅,也再生不起感情波澜,就靠在床头,再也没有任何动作。

  楼思颜轻啧了一声,带着薛妤离开了。

  室内满地狼藉,一片寂静。

  温明仪听着芷儿在旁边哭喊,声音大了,连云渺宗门人都有了动静。

  一批批守夜的上前叩门,“宗主,发生什么事了。需要人手吗?”

  每来一批,温明仪就答一句“无事”,这“无事”答得多了,直到隔壁薛芷的哭声渐微,估计是已经睡着了。

  女人撑起身子,披散着长发,也赤着足,慢慢走向隔壁。

  她衣领子还乱着,上面布满了凌乱的吻痕,还有些许挠痕。

  这分明是最为爱怜的痕迹,可是放在她身上只觉得讽刺极了。

  果不其然,小芷已经满脸泪痕地蜷缩在床角睡着,她缩成一团,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。

  温明仪看了她半晌,唤道:“薛芷?醒醒,别睡了。”

  小芷朦胧地睁开眼,一见到她,双瞳先亮起来,“姨——”

  话音未落,温明仪竖起一根手指,抵在唇间,示意她安静。薛芷见了,便乖乖闭嘴。

  “明日,我送你离宗,你以后跟着你母亲去。”

  “为什么。”那个孩子一僵,不可置信,哽咽地哭起来,“我不要,芷儿晚上再也不吵你了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  温明仪头一次硬起心肠,半点没有理会她,直到次日,她命人将薛芷收拾收拾,一并带着行李送还给了楼思颜。薛芷一路上,眼泪珠子就没停过,听门人来报,后面还是哭晕过去的。

  那一日,已经过去了许久。

  温明仪不再刻意去想,只是心脏处仍隐有一处在作疼。

  她至始至终不明白,她到底做错了什么,薛妤要这样对她。来去一遭,只留给她满身的狼藉,还有每个夜晚的不堪回首。这件事依照她的性子,她甚至都对别人难以启齿。

  温明仪打坐的时候,越想越不安宁。

  直到有一日,她渐渐冷静下来,发觉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。

  起因来自于她识海中,似乎隐约多了一道契约。温明仪想看清楚这契约是什么,但是却永远看不清楚,也不知道里面规定了什么内容。

  她回忆了一下那一夜,这道契约进入时,脑子中浑然一明,到底是什么时候种下的?

  好像是和薛妤双修之时。

  梦华楼氏有许多诡异招数,温明仪多存了个心眼。

  后来她浏览群书,寻到“魂契”二字,更听闻了言灵根一族特殊的能力。

  温明仪翻完之后,心里微微发凉。

  魂契,对于她们没有楼家血统的人来说,必须要双修才能结下。

  这样的东西,她好像在薛妤身上也见过。而且那天和薛妤缠绵之时,楼思颜应该就在不远处。

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书籍中寥寥几字,也无人详细写明其功效。

  温明仪本能地觉得危险,她现在是云渺宗的宗主,万事需以宗门为重。万一她被妖女利用,后果也是不堪设想。

  温明仪没有多想,她直接去仙盟总部,准备找到盟主裴以寒,将原委和盘托出。

  因为她觉得此事紧急,便也不挑拣时候了,是半夜凌晨动身去的青冥宗。

  可这一去,时机正好撞对了。

  温明仪才走到青冥宗掌门殿附近时,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,黑色衣衫,婀娜多姿,正从偏殿翩然离开。

  那居然是——楼思颜?

  盟主对她们是深恶痛绝,甚至下了通缉令追杀,怎么可能会和梦华楼氏的妖女有私交?

  可是到底是相信盟主,还是相信眼睛?

  这个影子她绝不可能认错。

  温明仪立在风中,开始觉得有些疑惑。她头一反应是楼思颜也蛊惑了盟主,但冷静一想,两人修为天差地别,裴以寒也不至于这么不清醒,那个初出茅庐的妖女应该没有这个能耐。

  当天夜里,温明仪做了最为正确的一件事。

  这个决定之后想来,或许是保住了她的性命,也保住了掌门的位子。

  ——她没有再说魂契,对于楼思颜出入青冥宗的事情,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
  温明仪一进门,就佯作晚辈诉苦,哭着向裴以寒说了一顿薛妤,再是说了一顿魔教妖女。

  并且她向裴以寒表了决心,此后再不与她们牵扯,日后一定会担好掌门之责。

  裴以寒对她很是满意,扶她起来,恳切道:“你经历此事,能及时醒来也算是一种历练。情情爱爱的,想那些只会庸人自扰。这伤口好些了吗?”

  温明仪低声说,“劳您多关怀了。只是晚辈以为薛妤和魔教妖女勾结,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始终是一种隐患。晚辈想请缨去灭除她们二人,您觉得如何?”

  裴以寒:“你身子刚好些,还是仔细回去养伤吧,这件事本座自有旁的安排。”

  温明仪回到云渺宗,虽然她的提议被拒绝了,但裴以寒却对云渺宗更是倚重,好像也更加信任她了很多。

  只是这件事,到底让温明仪对仙盟起了一些疑心。但彼时她探查不清,一切只得低调计较,于是整个人都藏拙行事。

  其后十年间,或许是真的缘分尽了,温明仪再也没有见过薛妤和楼思颜,两人下落不知所踪。

  不过芷儿倒是被养在薛家本部,相安无事,那些年温明仪也甚少再见这个孩子。

  不知过了多少年,好像过了漫长的一辈子。又一年,仙盟盟主竞选之时,天枢剑宗宗主本是要当选,结果又牵连出了薛妤一案,被裴以寒压了一头。

  温明仪至今记得,她抚上卷宗,朱砂色的字像是飞溅的鲜血。

  天枢剑宗里有一大势力就是薛家,这个仙门里天资璀璨,擅长用剑,出了许多风流人物。

  薛妤的母亲,姐妹,满门上下,几乎都被查处了,罪名正是勾连邪修。至于外姓的,教授过她的师长,也全部逐出了仙门。

  唯一的血脉薛芷,年龄尚轻,并没有被处死。只是听闻经脉俱毁,至此流落在外。

  彼时同僚长老问询:“温宗主!您和薛妤当年关系极好,薛妤当年应是资质最为璀璨的一批门生,她当真是这样卑劣的心性?”

  整个仙门都在看着温明仪。

  温明仪动了动嘴唇。

  她已经很久没有念过“薛妤”二字了,一想到就觉得分外恶心,可是当舌尖滑到这个音调时,却下意识柔了下来,想要为她说点什么。

  可是她刚开口,看到的并不是年少时舞剑对她笑的薛妤,而是对上了自家云渺宗一干长老。

  恍然不觉,当了这么多年掌门。

  温明仪最终平静地道:

  “害人害己,祸及满门,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自由,也是自食其果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