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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61 节

第261章 番外四:朔月无悔:二十五岁。
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4,005 字

  温明仪很想说,自己希望薛妤回去,并不是借势与她成亲,仅仅是希望她好好活着。

  哪怕拟一纸假婚书,薛妤私下里仍可自由。如果薛妤不喜欢她,她并不强求她与自个绑在一处的。而对小芷,温明仪照样可以做到视如己出。

  她能做到这份上,是因为薛妤不只是她的心上人,其中爱情一半亲情一半,也是相处日久的亲人。

  只是这话没说出来。

  被那把朔月剑照着,她仅存的自尊心让她说不出来这话。

  温明仪千里迢迢来了梦华,饮了故人一杯茶,然后便再次别过。

  一回云渺宗,她身子终于撑不住,开始发高烧。半夜醒来,她发觉桌上多了一盒治伤的灵丹,怕是薛妤有所觉察,给她送来的。

  温明仪撑着口气,一颗也没吃。

  这一病久矣,直到一月以后,她才感觉好了大半。

  也不知薛妤找到那最后两个神器没有,期间薛妤与她依旧保持书信往来,并没有详说。

  温明仪不想过问楼思颜,但是若问别的什么,薛妤与她圈子不一样,也找不到共同话题。

  于是她只能随便问问芷儿。

  这孩子的名字是她取的,或许是有此牵连,竟觉得也没那么讨厌。薛妤一封一封信来,里面写满了芷儿的日常。

  会扭了。吐奶糊了。睡不着乱抓,哭闹不止到楼思颜差点把她丢出去。受凉闹肚子了,睡觉滚地上去,好歹襁褓厚实没摔出事来。

  温明仪想,这两人凑在一起,还真是够糟糕的母亲。

  她时常给薛妤嘱咐一些育女细节,省得把小芷带死了。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。

  因为这个孩子的趣事不断,她和薛妤的关系,竟在那日吵架以后,还渐渐缓和了一些。

  温明仪逐渐放平了心态,正如她从小就知道薛妤和裴冰的婚事一样,期望本就没有抱太高,一旦接受了,日子也就如水一样流淌过去。

  最差也就回到从前。

  现在就是从前。

  灵枢炉治百病,护心鳞塑身形,而朔月剑这一神器,正确使用可照耀光明、祛除邪祟,薛妤实在找不到剩下两个神器,但是发现光一个朔月剑就能延缓诅咒进展,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  楼思颜也平安地活过了二十五岁。

  难怪当时楼思颜会说,朔月是她的东西。

  这期间,薛妤偶尔也会趁着无人注意时,悄悄带着芷儿来云渺宗低调做客。

  温明仪就这样看着薛芷,从襁褓婴儿到蹒跚学步,再到会嫩着嗓子喊自己叫“姨姨”了。这孩子玉雪可爱,性子内敛,不喜给别人碰,偏生只喜欢温明仪。薛妤也说,真是奇了怪。

  薛妤常年在外寻觅神器,楼思颜也不顾家,只留下小芷一人自理。见这孩子纤弱,温明仪没事便把她接过来养一段时日。

  一切都在慢慢回归正轨。

  出乎意料的是,在楼思颜过了二十五岁以后,温明仪却意外收到了楼思颜的信件。

  楼思颜邀请她去山下做客。

  温明仪阅后即焚,压根没理她。不多时,等她刚一推门,那叛逆的妖女忽地发出一声笑:“我就知道你不出来见我!我可就自个儿上门了?”

  她居然大着胆子来了云渺宗!

  温明仪冷淡道:“这四面八方皆是眼睛,你若是不想害人害己,速速自行离去。”

  楼思颜负着手,“别担心。你宗那群守门的,我都让她们睡着了,醒了也会忘掉我的。”

  温明仪道:“我与你非亲非故,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叙的?”

  “呀,好细。”楼思颜掠过她时,手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,温明仪一僵,一掌打开她的手,已是带了三分愠怒。这个反应让楼思颜笑得很欢快。

  那妖女坐在她的凳子上,斜着身子挂着,一头柔曼的青丝往后垂。她肘尖点扶手,手背撑腮边,媚眼如丝,倒是格外俏丽。

  她对她笑:“我说薛妤也是个没福气的,怎么舍得辜负你。要我我就全笑纳了。”

  温明仪冷笑:“你当我是什么人。”

  楼思颜打量她,目光柔和了些:“温明仪,我认识你远比你想象得要早。甚至比认识薛妤要早。”

  “当年她拔朔月剑的传说在修仙界四起,浪漫得要命。可是我没有记住薛妤——”

  那女人阖着眼眸笑:“我只是开始好奇你了。到底是怎样一个金枝玉叶的人,才值得五尊神器之一作生辰礼物?”

  椅子上黑烟消散,楼思颜的身形忽地不见。

  温明仪的后腰上环来一双柔荑。

  那女人轻轻倚着她,在她耳畔吐气如兰,低声说:“后来第一面,薛妤就告诉我了你的名字。我在心里反复念明仪二字,这名字真好听,每次念完口型刚好是一个浅笑。今日我的二十五岁生辰过了,我想试着来认识你。”

  温明仪心里微窒,“你……”

  楼思颜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,她开悟好奇这是一种怎样的爱,于是也想得到这样的偏爱。

  她想成为温明仪。

  后来她做到了,还抢了她的剑她的心上人。她站在她的角度思索她的一切,每多一份了解,楼思颜并不满足,心里阴暗的窥伺欲都在生根发芽。

  “我根本未曾吃醋过。”楼思颜在她背后软声撒着娇,“不然怎会让你给我女儿取名字。”

  这太荒谬了。温明仪终于忍不住了,她道:“那你直接来找我就好了,你这样对得起薛妤吗?!”

  “谁叫朔月剑在她手上。”楼思颜道:“我不活过二十五岁,怎么敢来找你。何况温姐姐与薛妤不一样,薛妤不在乎魔教妖女,你心里头可是有些介意。你啊,根本都不会看我一眼——要不是薛妤的话。”

  温明仪心中且悲且惊,最后她闭上眼,“阿妤已经为你回不了仙门了。”

  楼思颜:“我都抢了她了,你作甚还老想着她?!”

  楼思颜:“还要我讲多少遍,薛妤不爱你。爱你的人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带你逃婚,却又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回去。”

  “爱你的人也不会捧着一把永远送不出去的朔月剑。”

  “爱你的人,可不会嘴上说着你配得上仙门六十一宗,结果连为你回仙门的牺牲都不愿。”

  妖女笑意森森道:“那天来找她,受了一身伤是吗?我都闻出你身上的血腥味了。薛妤一心只想打发你走,因为她不愿与你争吵。那丹药是我偷偷给你送的,你还想着她不多看看我,不觉得可笑吗?”

  楼思颜嗅到她心里浓烈的悲凉了,如果情绪有颜色,想必是一片烂漫汹涌的红。

  言灵根天生喜欢激烈的情绪,楼思颜小弧度地吞咽了一下,她按捺不住,去亲吻温明仪的颈脖。

  嘴唇刚一碰上,却被人猛地拽开。楼思颜踉跄一步,完全被甩到墙上。

  那女子娇艳的双瞳微微睁大,不解地望着温明仪,“你一点不恨?”

  温明仪敛了神色,皱眉道:“我只恨她错看了人。正好,你们二人也可以断了,楼思颜,你不要再害她了。”

  楼思颜眯起眼眸,她在那女人眼里,只看见了对自己的厌憎。

  “好,看来你还是认不清。”楼思颜垂下睫毛:“我要怎么做,你才能原谅我?”

  温明仪:“再认不清,我也不会相信一前科无数的梦华楼氏。我无需你做什么。今日所言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她——滚!”

  门一关合,大雨倾盆。

  窗外的花叶脆嫩,滴滴答答打得甚是作响。

  温明仪静坐室内,她忍不住望向门扉。当年薛妤就是从这里将她一把拽走的。

  温明仪瞧了,心里意外很宁静。也没什么好恨的,是自己要陪她一起出去云游,也是自己选择回来。

  她甚至有几分庆幸,还好楼思颜薄情寡义,不管自己与薛妤是否还有缘分,不管薛妤到底喜欢谁——至少薛妤不会再和楼思颜在一起了。

  这一切孽缘,总归要结束了。

  隔壁响起滴答的脚步声,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挠墙,轻声叫道:“姨姨,姨姨。”

  温明仪听了一听,“芷儿?”她去隔壁将薛芷抱起来,夜间惊雷,害得这孩子吓醒了,躲在床角瑟瑟发抖。

  温明仪哄睡了她。

  薛芷安心地趴在她怀里,还是喜欢攥着她一缕发梢入睡,听这小姑娘口中含含糊糊,也不知道嘟囔些什么,隔近了才听说:“我要……姨姨当我阿娘……薛娘亲也说,温姨最好不过了。”

  温明仪听了这话,不知如何作想,童言无忌,当真会有这一日?不说薛妤了,其实她和小芷倒是挺投缘的,小芷这孩子,对她倒是远比对楼思颜亲厚。

  她心绪万千地哄睡了薛芷,而后起身回到自己屋子里。

  温明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她就着屋外雨声潺潺下酒,正依在桌子上险些睡着时,房门忽地又被推响了。

  温明仪一睁眼,忽如一夜风来,怀里一重,身上跌了个熟悉的女人。

  “薛妤?”

  她身子一僵,良久才适应与薛妤这样接触。她摸了摸薛妤的脸,发现女人脸颊烫得惊人。薛妤也是一身酒意,闻起来味道颇有些像桃花酿。

  温明仪:“楼思颜将你丢来的?她倒是狠心绝情断得干脆。”

  薛妤快醉狠了,她轻声“唔”了一句,断断续续。

  两人上一次如此亲密接触,也不知道是梦中,还是少时两小无猜的漫长光阴了里。

  见她醉了,温明仪缓缓伸出手,抚了一下薛妤的鬓发。或许自己也醉了,她心绪微动,只顾抱着薛妤说:“阿妤,楼思颜是骗子,你知道吗?为了小芷日后还有个着落,跟我成亲好不好?”

  她顿了顿,又觉得这个要求太突兀:“你若不喜欢我,那也不要紧的。”

  薛妤听见声音,抬起一双醉意朦胧的脸。她盯着温明仪半晌,竟然搂住了温明仪。

  抬头便吻了上去。

  温明仪被抵在椅子上,揪在她衣裳上的手指微微一惊。她双眸微睁,陌生地感知着唇瓣上的温软。

  温明仪被抵在椅子上亲,不懂如何换气,不过片刻,脖处便粉成一片。

  她不太确定薛妤是否清醒,本是想要推开她的,手抵在她肩膀上,却一直软着,没有狠下心来。

  温明仪的手攥紧了一瞬,还是未曾忍得住,渐渐地,亲着亲着,那双手微微松开,弧度有些缱绻。

  最后她反而抱紧了薛妤,像是在溺水之中抱紧一桩浮木。

  “喜欢的。”

  “我一直喜欢你。”

  “你不知道?”

  薛妤的声音夹着酒意,温明仪听了,不由得泪湿衣襟,颤声道:“你别骗我了。”

  薛妤虽是醉着,一看她哭就皱眉,说了很多声柔软的“喜欢”“别哭”,“没骗你”,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太多了,多到温明仪好像也有一瞬间感到安然,逐渐有些认不清是梦里还是梦外。

  她终于开始回应薛妤,甚至带着一股子生涩的热烈。

  两人从椅子上亲到床榻上,衣衫纠缠跌在一起,再后来就有些过火,不知何时起,腰带和衣领全散了。

  身上有涟漪一样的波澜,恰似浸在火里灼烧。

  温明仪凭着最后一分理智,攥住她的手,恳求道:“于礼不合,成婚以后再……”

  薛妤觅着本能,去亲吻她的睫毛,落下一句极轻极微地:“你怎么忘了,早成过了的。”

  温明仪睁不开眼,她感觉薛妤扣紧了她的手,正如那天她穿着嫁衣,一下子握紧她手的力道。

  不知怎么,她被这一握手,竟也并未挣扎,任由对方分开了双腿。

  然而这种事还是太过陌生,她一直紧绷着身躯,恍惚之间,薛妤抱紧了她。

  起初有些胀,再后来就渐渐好了。

  女人承受不住地挡着眼帘,她面皮太薄了,压着喉咙,一声都没有喘出来。

  可是正是欲仙欲死,意乱情迷之时,她却感到身上的女人再亲了亲她,温声唤道:“思颜,颜颜?白日谁惹你生气啊,今天怎么这般含蓄,都不叫我一声。”

  温明仪彻底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