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第 244 章:生长。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3,155 字
这一次休息,湛凌烟醒来以后意外地神清气爽。不是被疼醒的,而是真正睡了一次好觉。
她睁开眼,楼望舒已经不知所踪。
自己掌心里折着一字条,上面写着楼望舒的字:好梦,我去研究救小师姐了。
湛凌烟撑着整个身子坐起来,意外地有些发软。
室内一堆酒味,闻着很闷。她身体舒服点了以后,总算尝试走过去开窗透风,又将凌乱的地面收拾了一下。腹部伤口没好,她们令她不许沐浴,省得再感染了。
可是湛凌烟自己有点受不了,总觉得一觉醒来浑身黏腻。
她走到汤池旁边,纠结了片刻,到底还是决定放水。
水刚蓄满了半池子,便听见谢花朝在外面喊:“师尊?你不会在沐浴吧?”
湛凌烟突然有种自己在干坏事的错觉,她转过头去,谢花朝推开一道缝,瞄了眼发现她没脱衣,走进来又眉梢一皱:“哎?你答应了的。”
湛凌烟抚了下小腹的伤口,她道:“已经快要愈合了,也不算违约。”
此言一出,她看见谢花朝眼神微微睁大,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身影。那眼神活跟盯着个乱闯祸的小孩子一样无语。
“你不洗能怎么了?”谢花朝瞪着她:“脏点就脏点,又不用去见客?”
湛凌烟:“一身酒味,不习惯。”她不听谢花朝的话,反而蹲下来,用手试着水温,“你不是来找我检讨的吗,怎么先在这里教训上我了。”
谢花朝的气焰一歇,又往上反窜了几丈高。她去一把捉住湛凌烟的手,“一码事归一码事。你今天说什么也不能下水,而且这里太潮了,先回房待着。”
湛凌烟不依她,只道是不至于。谢花朝也不依她的,竟将人一把横抱起来,迅速地走了回去,丢回了床榻上。
湛凌烟皱眉:“这一个两个的。我只是病了不是傻了,一点自由都没有吗?”
“你只是心里怕脏膈应,不沾水就不舒服。我有法子让你感觉好一点,等着我。”
谢花朝来去很快,再进来时端了一盆水。她抽了把椅子坐在湛凌烟床前,将袖子挽上去,在床上垫了点隔水的布。
谢花朝下巴一挪,“你横躺在这里,我帮你洗头发。”
好吧,总比不洗好。湛凌烟叹了口气,她换了个方位躺,青丝流泄下来,正好垂在水盆里。
谢花朝拿起一瓢水,把她头发打湿,温热的水流淌过头皮,带来很熨帖的感受,这让湛凌烟的心情平和了很多,而且也什么都不用管,躺着就有人伺候。
果然么,有老四的对比,朝朝还是很孝顺的。
湛凌烟微微睁开眼,她能看见谢花朝的发梢垂落下来。昏暗的阴影蹭上鼻梁,让这个年轻女子的轮廓清晰,是朝花初绽的明丽。
谢花朝则有点躲避她的眼神,就是一直是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。
不会还在想着怎么检讨吧?
这丫头又词穷了?
湛凌烟:“你在想什么?”
谢花朝果然顿了一下,这之后,她继续揉搓着湛凌烟的头发:“我在想那个‘藏锋’到底是什么啊,沈扶瑶和我翻书俩时辰了都没点眉目。”
湛凌烟:“沈扶瑶?她怎么就……”
谢花朝:“你也知道大师姐一难过,就会疯狂做事吧。她已经列出了翻阅的书目了。”
湛凌烟听了这个消息,不免有些怅惘,捏紧了盖在身上的被褥。
谢花朝皱了皱眉梢:“师尊,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检讨,想了一堆但也有点空洞。只能告诉你一下分工吧,现在沈扶瑶在盘妙思然,楼望舒接替了我,在翻你以前划的那堆地宫禁书区。如果人手不够的话,我们考虑把这个事布置进门人的课业。”
“总之。”谢花朝又舀起睡,低头认真看着她:“湛凌烟,你乖乖养伤就好了。不用太担忧。冰棺可保尸身万年如一,差不了你十天半个月的。”
湛凌烟没说什么,轻轻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任她洗发。想也是无可奈何了。谢花朝做事倒是很麻利,没两下就给洗好,头发长,她搓了半晌才不再滴水:“等着,我再给你打盆水来。”
第二盆水上来了,谢花朝拍了拍手,给她丢个小手绢儿,挑眉道:“身上自己擦?”
她叮嘱道:“别着凉了!”
湛凌烟:“好。”
等到谢花朝走后,湛凌烟解开了衣衫。能擦两下也行吧,谁叫逆徒非不让她沐浴。其实凌霄元君这幅清修多年的皮囊,底子远比薛芷那一副来得健康,远不至于因着一些小伤感染。
也算是换回来以后,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了。
她拧干湿布,褪去衣物,慢慢擦拭着自个儿的身躯。
起初一切正常。
只是人难免很难碰到后背。
湛凌烟努力够了够,忽然不知道牵扯到丹田的哪条经脉了,她脸色忽地一白,丹田猛烈地痛了一下,险些跌下来,在扶床的时候踢翻了一盆水。
木盆翻滚砸在地上,动静砰地一声很是吓人。
大门忽然打开,“湛凌烟?!”
湛凌烟捂着腹,又半晌起不来身。谢花朝冲过来抱着她,急得眼眶都红了:“你个四肢不勤的怎么这点小事都不会?”
伤口在慢慢好转,疼痛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漫长。湛凌烟尽力不去压到丹田处,憋过一口气以后,这才缓过来。
“我没事,你出去。”
谢花朝见她缓过来以后,紧皱的眉梢才松开,“谁敢放你一个人?躺着吧,我帮你擦。”
湛凌烟身形紧绷,方才褪了衣裳,此刻片缕不着,而她好像还没和眼前这丫头坦诚相对过,回过神完全不太适应。
湛凌烟掩了块布,遮住了自个半身,却见谢花朝骂骂咧咧地出去了,一眼都没有甩给她。
“……”
她意识到那丫头根本也不会看她,这个动作完全多余,心里又难免落了层尴尬。
身为师长,反而想多了。
为了证明自个没想多,湛凌烟反而未曾拒绝接下来的擦身,闭着眼任人伺候。
谢花朝帮她正常地擦完了后背,直来到正面时,她怀疑了片刻,才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——于是脸颊上也热了。
刚才光顾着恼,只想速速解决这个矫情想沐浴的女人才好,免得她偷摸下水。
谢花朝的手一抖,湛凌烟可能觉出异常,问: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谢花朝头皮发麻,只得冷声道:“差点给你灰搓出来了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对方半晌没说话,最后隔了很久,才勉强道:“我还是去沐浴一下吧。”
谢花朝:“好了闭嘴。”
其实并没有什么。谢花朝只是羞恼交加,她不晓得凌霄老祖原来的身躯是这样的,柔白洁净,手帕一擦过去,被褥一角勉强盖住的双峰微晃,红印如莲舟的水波尾痕一样,自肌肤上徐徐荡漾开。
呸。
谢花朝的手腕在轻颤。
活八百年了,凭什么一条褶子都没有,这应该吗?
还不如让她擦个老太太,至少一片孝心里不会掺和杂质。
或许是太害羞,谢花朝低着睫毛,没有去碰她太隐私的地方,一整片略略带过完事儿。随后她又拿衣料盖着她下腹,只去打水擦一擦大腿。
拿回手帕时,谢花朝愣了一下,她瞧见湛凌烟大腿上的些许晶莹痕迹,已经快要干了,质地和水不太一样。
出现在平整的肌肤上,莫名有些奇怪。
谢花朝拿手帕擦了一下,停下来在疑惑观察,渐渐地瞳孔一缩,如遭雷击。
湛凌烟正睁开眼,发现她停了手,才突然察觉到腿上沾着些东西。
这也是为何她一醒来,便总觉梦里混沌不清,身子也不利索,便要去洗澡。
湛凌烟在瞧清了以后,神情隐约地抽搐了一二。她不是未经人事了,多少还是了解一些。只是明白以后,内心的情感抽离变得飘飘然如鬼魂,毕竟谢花朝还在这里,一时山崩地裂!
谢花朝着慌了,她往后退了一步,手帕也掉在地上。
年轻女子哪直面过这种冲击,她羞得满脸是红,一只手抵着颧骨,艰难地道:“你……师尊……不是,我是给你擦身子,你为什么会这样?”
湛凌烟冷声道:“没什么事,剩下的我自己来,下去。”
那只骄横的猫儿像是落荒而逃的,窜得像是弹射起步,一下子出了门,又忍不住探头道:“湛凌烟,我先帮她们干事去了,检讨下次可以吗?”
湛凌烟没吭声。
半晌,卧房内寂寂,意识到谢花朝已经走了很久了。
她才终于从沉默的巨大的崩溃中,勉强拼回了一点道心。
算了。
女人拎起一角被褥,整个人都蜷缩着埋了进去。她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忘了避嫌,或许这几日她们一直不让她出门,只能待在这里好好疗养。看来成天困乏,睡得多了,对事物的感知也下降了。她自责且自卑,说得好像拒绝了沈扶瑶有什么用,能改变自己一直在乱/伦的事实吗?
尤其有一种恐惧感,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不懂事自渎时,被走进来的师姐突然发现的时候,一切都是如此地不真实。
指尖自小腹往下,稍微碰了一下那里,又冷又腻,像是在触碰剜掉鳞片的森白鱼皮后一手的粘液。
湛凌烟本就难以言说这幅皮囊,正因为它,才让施寒玉还躺在冰棺里沉眠。
如今,这些黏腻的欲/望也在皮囊上肆意生长。
太反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