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第 150 章:覆水难收。
为人师表,但沦落合欢宗 · 食鹿客 · 3,014 字
沈扶瑶的眼神,倏地变了。
她先是怔住,而后里面像是有一层灰蒙,被破开了似的,明明灭灭地绽着光。
“湛凌烟。”
沈扶瑶的声音,微微发颤:“你说什么。”
湛凌烟好像醉得懵懂,掌心在她后脑勺处,轻轻揪了一下发根。
“没说什么。”
沈扶瑶不知为何焦虑起来,双手穿过她的腋下,抱着背往后提了提,得以让湛凌烟整个人都躺上床榻。
沈扶瑶软下身子,伏在她的颈窝处,迟疑了很久,最终自个的掌心都要掐破了,才卑微地问出一句:“湛凌烟,你对我动过心吗。哪怕……哪怕只有一个瞬间。”
女人半阖着眼帘,没吭声,比窗外夜色更安谧的寂静蔓延开来。
只有一道声音,越来越哽咽:“求你了。”
也越来越崩溃。
“求你…求你…求求你,能不能……”
如果她应下了,哪怕只有一个瞬间,只有一点点,沈扶瑶或许再也忍受不住,便要伏在她身上哭起来。
然而,随着时间流逝,沈扶瑶得到的回答仍是一片安静。
沈扶瑶本以为得不到答案会再次心死,但她远没有这样释然,鼻尖亦有点发酸。
她抬起头来,大着胆子望向湛凌烟——
女人垂着眼,放松眉梢,呼吸十分均匀,居然已经睡着了。
沈扶瑶愣了一会儿。
这心情忽上忽下,被湛凌烟一句话搅得像是三月天蓬飞的柳絮。结果飘忽不定,还没有揪出一个头绪来,就草草结束了。
她此时不知继续难过还是恼怒,瞅了女人平静的睡容半晌,心里面腾地冒出不甘。
“师尊。”
湛凌烟在睡梦之中,隐约感觉颈脖被紧密地贴住,来回磨蹭,使劲儿磋磨,微硬的牙甚至叼住了一块肉,往下咬了一小口。
些微的刺痛感,让她稍微聚拢了一点意识。
湛凌烟凭住呼吸,偏开头去,微微蹙了下眉。
她听见那柔婉的女声,在她耳畔轻喃了一声:“师尊,不好意思回答的话,不喜欢就拒绝,好不好?”
湛凌烟思绪有点困,她尚没想明白是何事,点了点头,整个侧颈便暴露出来,被什么湿软的东西覆盖住了,又酥又麻地舔咬着,像是在挑动筋脉。
一种浅淡的馨香,很是熟悉地笼罩在了身上,伴随着这股酥麻感传来。
……又做那个梦了。
横竖是梦里,湛凌烟倒也不以为怪,她甚至有心思在想,为什么脖子那里被咬会麻。
这是以前从未体会过的一种酥麻感,像是温热的浪潮漫过了她的身子,在醉酒后…还算舒服。
只是湛凌烟仍然不甚适应,她体会明白以后,不愿去放纵,就稍微侧了头。
衣领被敞开些许,柔软带着薄茧的手,带着很多颤抖,试了几次,才拽开她的衣料。
柔软且虔诚的亲吻,像是朝圣者对雪色神山叩首一样压了下去,紧密地抵在肌肤上。
被含住了,牙尖收拢,针刺一样的刺激感。
“疼……”
但其实好像也不完全是疼,就是有点难受了。
湛凌烟被刺激了几次,目前来说,这种程度是她在梦里也没有收到过的——人总是无法梦到没有经历的感受。
她终于有些受不了了,本能地去推人,胸口带着微妙的肿感,一下子清凉的空气灌了进来。
这种凉感也让人不舒服,还好那个柔软的躯体很快靠近,紧紧地抱着她,“没事。我不会继续了,好棒啊师尊,接受度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湛凌烟被搂在怀里,她看见沈扶瑶晕红的侧脸。不由得再抚了抚她的青丝。
只是摸着摸着,这醉意却在顺滑的手感里,逐渐消散了很多。
怀里的女子,暖香温煦,不再是梦里虚幻的影子,而是一道切切实实的肉身,甚至压在她身上有点重量。
湛凌烟逐渐感觉有点不对,她抬起眼眸,正和沈扶瑶端然凝视她的眼神对了个正着。
“你……”
湛凌烟的酒意醒了大半,她意识到刚才那根本不是梦。她的指尖下意识揪紧了沈扶瑶身上的布料。
她们两个……
刚才在干什么?
沈扶瑶在亲她的脖子,亲她的胸口,甚至含//
咬着。
身体里尚未平息的焦灼,变成答案留存了下来。
方才还算得上是享受的体验,仿佛给湛凌烟泼了盆冷水似的,凉涔涔地浸在骨髓里。
不行,不能这样。她为自己感到恶心。
怎么能纵容这种行为,和徒儿在床上做这种事?这叫乱/伦。更恶心的是,她的身子居然并不抗拒。
湛凌烟猛地推搡了一把沈扶瑶,沈扶瑶闷哼了一声,这全然是下意识的反应
然而这一推出去,湛凌烟却有点后悔了。
——那双柔和的眼瞳里,震惊片刻,全是破碎的泪光。像是很久之前的那一巴掌,再次抽回在了沈扶瑶的脸上。
“师尊……”
不,不该再这样推远她。这丫头本就执迷不悟了,再往外推恐怕会一口咬死要结成这婚。
正当湛凌烟三分恼七分茫然的时候,沈扶瑶定定地瞧了她半晌,很快收敛好了神情,熟稔地采取了她们两个之间最常采取的相处方式。
“早点睡,师尊。”
沈扶瑶轻柔地说:“我先下去了,待会给您送碗醒酒汤来。”
保持平静,生活如常,哪怕一切都是假装的。
恰似冰山之下暗流涌动,但是水平面以上——一切出格皆被凝固,岿然不动。
湛凌烟刚启唇,想要说点什么,但沈扶瑶已退下,轻手轻脚体贴地关好了房门,只是脚步像是有点匆忙。
这唯一一点的不合拍的节奏,似乎隐约能看出她的内心远不如外表平静。
湛凌烟对着合拢的房门,一时也默默无言。她安静坐了一会儿,开始反思起来,自己怎么会把这个当梦。
湛凌烟此刻也没有半点睡意了,她站起身来,面对摆在梳妆台上的铜镜,仔细端详了一下自个的颈脖。
白皙的肌肤上,留有几抹浅淡的红痕,零星梅花样子的,一直蔓延到肩膀。
……罢了,酒事误人,但凡清醒点,她也不至于点头。
这铜镜里的痕迹,太过刺眼。
湛凌烟捏了个沾湿的手帕,往那些水光处一点点磨蹭。红痕正好映在铜镜细小的裂纹上,湛凌烟瞧了半晌,又放下了手帕。
正如裂纹一样,破镜难圆,覆水难收。她再怎么擦也没用,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后悔也没用。
或者说,其实都是关起门来的事,倒也不至于影响什么。
湛凌烟觉得这个念头很是危险,她闭上双眼,下意识摁了下去,不再去按照此路思索。
所幸,湛凌烟不是个总追着事内耗的性子,某种程度上来说,要比沈扶瑶好很多。
凡所发生不好之事,无可挽回,那便去想办法借势造势,做成她想要干的。
也算是好消息,总算揪住逆徒的把柄了。
……明日与她谈一下此事,趁早把这门婚事退了。再带沈扶瑶回去。
事已至此,湛凌烟也下了决心,她不会把言不由衷的沈扶瑶留在这里,这么早就成亲绝非明智之举,到时候若和离反而麻烦,牵扯不休。
至于今日两人的过界之举,等回到莲禅峰,师徒再关起门来另作讨论。
湛凌烟又对着镜子坐了半晌,心绪淡了,人也逐渐冷静下来,索性将灯火吹灭。
她也不想喝那什么醒酒汤了,掀开被子躺下,以待明日时机。
然而,另一边。
沈扶瑶从居所内走出去,脚步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走到最后,她裹紧身上系着的外袍,竟然近乎小跑,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丛林。
沈扶瑶一把站定,呼吸逐渐粗重。
隐忍蛰伏,坚韧进取,一向是她性格的底色。沈扶瑶能忍常人之不能忍,但如今看着湛凌烟——完了,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走不了老路了。
无需湛凌烟嘴上回答,也不用看湛凌烟说了什么,但,但至少……
事实就裸露地摆在了她的面前。
想念她,不算作假。而师尊其实并不抗拒她的接触,甚至在朦胧之时,伸出双手环了她的腰身。
或许,能够真正等到这一天的可能并不高。
但沈扶瑶一片荒芜的心田里,总算种下了一点微茫的希望。
她说过,她不奢求很多。
哪怕那个女人对她的喜欢,只有一点,只有一瞬那样的清淡,只有一辈子束缚于师徒伦理的冷漠,沈扶瑶也可以浓墨重彩地回报过去。
她寻到了新的转机,因此人也愈发贪心,潜意识里不想放弃未来的那一丝丝可能。
沈扶瑶披着月光走来走去,最终像是定了心一样,终于寻着道路走去,停在了一间模样相似的客舍旁边。
敲门声响起。
月光下,身影纤细的少女开了门,她打了个呵欠,含泪的目光落在沈扶瑶脸上,对师姐微微一笑。
沈扶瑶抱着胳膊,“小月牙儿,聊聊?”
“等你许久了。”
楼望舒歪头道:“师姐是个聪明的人,聪明人不做损己利人的蠢事,我就知道你会回头的。”